“雖然世道險惡,人心涼薄,但人間始終有美好值得珍惜!”
對著蕭瑟的西風,顧樂遊慷慨陳詞。
風吹亂了他的發絲,增添了幾分滄桑的成熟感。
馬車出城時兩人,回城變成了四人。
除了在車箱內卿卿我我的陳晉和蘇瑾,車轅上是顧樂遊和丫鬟阿紅。
阿紅豆蔻年華,人長得白淨而豐滿,一張圓臉,顯得非常有福氣。尤其是山巒起伏,最為吸睛。
一見之下,顧觀主立刻切換到“臥底”模式,又要犧牲小我,扎根蘇氏基層內部了。
這個阿紅,是蘇瑾跟隨蘇孝成回來時,蘇孝成安排給她的一個貼身丫鬟,覺得不錯,於是一直留用至今。
顧樂遊覺得有必要幫忙掌掌眼,摸摸底。
以前道士興致大發時,喜歡吟上幾句,但他發現吟詩作對是有難度的活兒,經常吟了起頭兩句,後面就想不出來,沒了。
這樣很不好。
況且跟在陳晉身邊,再怎麽吟也吟不過這廝。
珠玉在前,黯然失色。
有見及此,顧樂遊決定改變形象,走飽經滄桑的浪子路線,這與他充滿了故事的容顏相當契合,再加上低沉有磁性的聲音,簡直完美。
這不,不管是蘇氏府邸的婢女,還是現在的阿紅,都很快被他給吸引住了:
“顧大哥,你說你是個修行遊俠,怎地給陳公子趕車了?”
“因為公子救過我的命,我為報大恩,投身為奴。”
顧樂遊坦然說道。
其前半句屬於實話,並未胡扯。
陳晉在車廂內聽到,忍俊不禁,這貨離開江州之後,當真是放飛自我了。
但別說,他哄騙小姑娘可是有底線的,也就是佔點口舌便宜,並未胡來。
陳晉與蘇瑾多時未見,蘇瑾有無數的話要對他說,他就安心當個聽眾。
蘇瑾回到蘇氏後受到的待遇尚可,沒有發生那些狗血倒灶的事端。
一方面是蘇孝成的保護;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蘇瑾的性子嫻靜溫柔,不爭不鬧,從而得到不少堂哥堂姐們的喜歡。
況且,這兩三年間,她主要的時間都是住在松山這邊給父親守孝,並沒有待在大宅裡,自然遠離那些勾心鬥角了。
在松山山麓的田園別院裡,謝字梓走後,蘇瑾便帶著陳晉上山,給蘇孝文的墓上香。
蘇元衝本想干涉阻止的,可看了虎視眈眈的顧樂遊一眼,隨即打消了念頭,由得陳晉去。
松山乃蘇氏祖山,埋葬的都是蘇氏的先輩先人,不對外人開放,而今蘇瑾帶陳晉上山,等於認定其為夫婿了。
夫婿給嶽父上墳,倒說得過去。
再加上陳晉是蘇孝文的入室弟子,弟子給老師奉香,也無可厚非。
在墳前,陳晉恭敬致禮。
雖然內景觀中,還有一個“蘇孝文”在,但陳晉心裡明白:自己的老師,的確是已經死了的。
祭祀完畢,兩人才坐上馬車回城。
已經是下午時分,十月金秋,西風蕭蕭,吹來了涼意。
順利入城,回到蘇氏主宅這邊,繼續順著街道走,最後停在一座稍顯偏僻冷清的宅子門外。
這是蘇瑾的家。
但凡大族門戶,都會分為嫡脈大宗和旁系分支。
蘇孝文這一脈屬於嫡脈大宗,但他與大哥存了矛盾,又遭貶置,流落嶺南邊荒多年,回不得家。
多年過後,家裡的狀況自是慢慢荒廢了。
當蘇孝文身死,其留下的田產和屋業又成為宗族要處理的一個問題。
雖然有蘇瑾在,但她是個女子,年齡已不小,當下守孝期滿,便會出嫁了的。
只是她現在還沒有嫁出去,因而住在祖屋裡。
平常時候,守宅看屋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名叫“莊伯”,他看見蘇瑾,連忙上前見禮:“小姐,你回來了。”
然後看到與蘇瑾舉止親密的陳晉,不禁一怔。
蘇瑾便做了介紹。
莊伯恍然,上下打量,心裡犯起了嘀咕:這位陳解元名頭不小,可這身子骨瞧著有些文弱了,面色也不大好的樣子……
與此同時,又感到擔憂:他不會直接住進來吧,這可不好。
畢竟蘇瑾等於獨居,家中沒有長輩在,陳晉一個年輕男子入住,瓜田李下,難免招惹閑話。
其實陳晉與蘇瑾同坐一輛馬車,在裡面卿卿我我,就已經不講規矩了的。
當然,蘇瑾正是特意借此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小師妹,你進去吧,我回客棧住。”
陳晉說道。
“嗯,好的,那我就在家裡,等學長的好消息。”
陳晉一揮手, www.uukanshu.net 回到馬車上,轔轔遠去。
見狀,莊伯這才放下心來,心道:這位陳解元果然知書識禮,毫無輕浮之意。
比較起來,比姓謝的那個好。
莊伯是蘇孝文家裡知根知底的老人,他自是向著蘇瑾這邊,並不願意小姐嫁入謝氏。
謝氏子弟自小練武,打打殺殺的,跟小姐完全不配對嘛。
現在陳晉來,卻是剛好,就是出身單薄了些,不知能否讓大爺二爺他們點頭同意。
這些長輩不點頭同意的話,這事就沒法成功。
……
顧樂遊心情頗好,一邊趕車,一邊吹起了口哨。
陳晉打趣道:“你莫非又刺探到了什麽秘密?”
“那倒沒有,不過阿紅的手多肉肥美,摸著十分舒服。”
陳晉:“……”
“書生,你打算怎麽做?直接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