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一過，世界便再次忙碌起來。

　　青鸞閣前，積雪漸漸消融。

　　此時還有一些寒意，凡人小廝穿著棉衣長袍，練氣修士已經不懼寒冷，或長衫，或長裙，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青鸞閣後院，一角。

　　“哥哥，你真的要加入獵妖隊嗎?可以不去嗎?”青裙女子眼睛紅腫，面帶懇求地問道。

　　“.…..放心吧，不會有危險的。”凌天齊微笑道。

　　凌啟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兄妹兩人。

　　以他一階高級符師的能力，供養兩個孫兒孫女修煉倒是綽綽有余，不過他不可能照顧他們一輩子，兄妹二人總要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螻蟻尚且偷生，為人何不惜命。

　　凌天齊暗歎。

　　只是他和大哥凌天武一樣，四靈根的資質又沒有百藝天賦，想要出人頭地，只能靠獵妖一途了。

　　好在妹妹繼承了爺爺製符的天賦，免去了他的後顧之憂。

　　“好了，就天齊這個資質，天武看不看得上還兩說呢！說不定最後還得灰溜溜地回來當小廝，就不要在這瞎擔心了。”凌啟山開口道，言語間不怎麽看好凌天齊。

　　“哼！哥哥肯定能加入的！”凌天琦不服氣道。

　　“呵呵，那就走著瞧吧。”

　　……

　　修真無歲月，一轉眼距離凌天行得到天星符紙已有五個月。

　　五個月中，凌天行並未動手繪製上品靈符，而是先用下品靈符磨煉技藝，如今他繪製金光盾符和金劍符的成功率已有六成，只是再往後便感覺如泥牛入海，步步艱辛。

　　這樣的情形他在一階中級符師時也遇到過，只是修為提升較快，並未在意。如今看來，只怕有些事情他並不知曉。

　　思及此處，凌天行準備去找七爺爺凌啟山請教一下，他老人家見多識廣，浸淫符道多年，應該知曉一些內情。

　　“完整的符文應該包括聚靈符文、引靈符文和法術符文:聚靈符文用於吸收靈氣;引靈符文則是用於修士的靈氣和神識牽引，指哪打哪;法術符文就是符文的本體了。你剛剛繪製的土牢符，別說法術符文了，就是最基礎的聚靈符文都沒有繪製好，失敗是必然的。”

　　“爺爺，天琦知道錯了，可是我在書上看到，有些靈符不用繪製聚靈符文也可以的呀?”

　　“你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何謂聚靈符文，就是匯聚靈氣，提高靈符威力的。拿土牢符為例，符師在繪製時，只會灌注相當於正常法術三成的靈力，這樣的靈符，其威力自然也就只有法術的三成左右。”

　　“那麽為何修士還願意花更多的靈石去購買呢?就是因為聚靈符文可以為靈符充能，不管是在售賣前，還是在修士買到手後，都可以通過吸收靈氣來提高它的威力，直至媲美正常的法術。”

　　“哦，原來如此。可是為什麽不直接灌輸全部的靈氣呢?”

　　“呵呵，符師丹田內的靈氣可是有限的，再加上大多數符師的成功率都不高於五成，若是真按你說的來繪製，那不是虧大了。”

　　“有些高級的符師，只需要兩成甚至更少的靈力，便可以繪製成功！當然，若是像你這樣學藝不精，覺得聚靈符文沒用的，那就等著勞心勞力吧……”

　　“……”

　　凌天行在七爺爺小院外聽了會牆角，倒是有幾分初次學習靈符時的感覺。

　　修真界發展無數歲月，丹器符陣這些主流的修真百藝早就被人研究透了，

自然是沒什麽秘密可言。雖然長青河流域頗為偏僻，傳承缺失，基礎的知識還是了解一些的。　　至於凌啟山沒有回答的問題，自然是因為那些靈符在繪製時就已經灌輸了全部的靈力，不需要聚靈了。

　　小院中老者的聲音一直沒有斷過，凌天行面色古怪，不得不敲了敲院門。

　　“天行弟弟，你來了！”凌天琦飛快地打開院門，有些解脫地高興道。

　　“天琦姐。”凌天行微笑。

　　“天行，好久沒有過來了，最近製符怎麽樣?”凌啟山笑呵呵地問道。

　　“還不錯吧，遇到了一些問題，想來請教一下七爺爺。”凌天行回道。

　　“哦，快說說，只要七爺爺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凌啟山驚訝，凌天行的符技他是知道的，比自己還要好一些，這回恐怕要兜不住了。

　　凌天行讓凌啟山開啟陣法，方才將製符成功率超過六成後便步步維艱的問題說出。

　　凌啟山松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語言道:“天行，天琦，任何一門技藝都是需要天賦的。在初期天賦一般者也可以走得很順，可是越往後，需要的天賦也就越高。”

　　“單說製符，大多數人都可以通過長年累月的訓練，達到五成的成功率，這個階段被稱為精通！五成之後，再想提升符技就會越來越艱難。成功率達到六成，可以稱為小成！達到七成，就是大師！達到八成就是宗師！達到九成……”

　　凌啟山面色紅潤， 喘了口氣才接著說道:“就是大宗師！”

　　“哇！”凌天琦驚呼，她連最基本的一階初級靈符都不會繪製，這些就好像是夢一樣！

　　“大宗師……”凌天行喃喃自語，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看樣子非天資卓絕者，很難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爺爺！大宗師之後呢?成功率十成的符師怎麽稱呼?”

　　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凌天行的沉思，也打斷了凌啟山的幻想。

　　凌天行苦笑，若非凌天琦，他還不知道多久能走出來。

　　凌啟山漸漸恢復了往日模樣，看著沒受什麽影響的凌天琦有些無奈，搖了搖頭道:“大宗師之上，我也不清楚。不過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又何必追求圓滿呢……”

　　“哦……”凌天琦似懂非懂。

　　“入門、精通、小成、大師、宗師、大宗師，又被稱為符道六階。大多數符師都被困在大師之下，大師之上的人物，比之金丹真人還要罕見。”凌啟山向往著說道。

　　凌天行了然，符道也是需要天賦的，甚至可能比仙道更加艱難，畢竟符師每次進階，幾乎都需要從頭開始。

　　不過他也不會妄自菲薄，雖然進境緩慢，但好歹符技是有所提升的，只是速度慢了許多，並沒有達到上限。

　　像凌啟山這樣的符師才是真的絕望，一輩子卡在精通與大師之間，進退兩難。

　　解決了疑惑，凌天行又請教了一些上品靈符的繪製技巧，便是告辭離去，既然符技進步緩慢，他也不準備再慢慢磨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