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劇本
劈啪~劈啪~
寬大的洞穴裡,黑狐師爺一臉沮喪無力的盤腿坐在離篝火最遠的角落裡,與篝火前得意洋洋的馬將軍相比,黑狐師爺仿佛失魂落魄般。
很難想象一隻黑毛狐狸的臉上會流露出這般豐富的表情,甚至僅僅隻從背後看他那落寞的影子,都會感悟到一股滄桑落魄的氣息。
這是一隻近乎灰心喪氣的公狐狸,一隻不靠顏值靠學歷的中年公狐狸,如果胡長生看到他的話,或許會有種惆然之感,就好似自己沒有遇到或投奔田歡,然後蹉跎掙扎到頭頂毛都快掉光時,應該便是這樣吧。
黑狐師爺是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絞盡腦汁,制定的精細版的嫁禍計策,在成功得到認可後,會被執行的這般粗糙簡陋。
甚至可以漏洞百出。
氣的黑狐師爺跳腳,甚至不顧尊卑和實力指責馬將軍,這樣怎麽可能會騙的過那潛龍城的龍蛇二妖!
但在黃牛王面前露了臉的馬將軍正是春風得意時,又怎麽會有耐心聽雜毛狐狸的唧唧歪歪,沒一腳把他踹死都算是看在往常的‘交情’上了。
雖然誤打誤撞的正好躲開潛龍城的羽妖巡查,成功的襲擊了一支五妖小隊,然後殺死自家兩隻實力最弱的妖兵,扔在戰場上,偽裝成黑條山的妖兵。
但與一心覺得大事已成的馬將軍不同,黑狐師爺是絲毫不覺得,能在短短半年建起一座山城的龍類妖王,會被這般拙劣的表演給算計了。
‘怎麽可能,那龍妖肯定會識破,到時候怕是要暗中與那黑條王聯手給大王使絆子。’黑狐師爺憂心忡忡的想到,如果只是暗中使絆子還好。
聽聞那與龍妖一家的蛇妖更是厲害,若是直接公開與黃牛山為難的話,要麽還得拉攏其他勢力,要麽回頭向黑風大王求援,但不管大王以後怎麽選,但眼下他的計策卻是要泡湯了。
到時候不但馬將軍要遭到責罰,他這隻沒渡劫的精怪,更是別想脫罪,說不得連小命都保不住。
‘要不...提前跑路...’黑狐師爺搓著手指想到,但一時又舍不得在黃牛山的職務,畢竟作為黃牛山上少數知識分子。
各類雜務都離不得他這樣的妖才,上至大王,下至小妖,一個個的扁擔倒了都不知道是個一字,提著算盤搞點漂沒,就吃的滿嘴是油,真說道跑路,卻是怎麽也邁不開腿。
果然是善財難舍啊。
就在黑狐師爺滿心雜念憂慮時,忽然有個雜毛狗妖從洞外跳進來,嚷嚷道:“將軍,將軍,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正在篝火前喝酒吃肉,大肆向心腹手下們吹噓的馬將軍聞言精神一震,連忙問道:“啥消息?!”
“那潛龍城的城主已經往咱們黃牛山來了,沿途見妖便說黑條山無禮,殺他家妖兵,眼下差不多快到了吧!”狗妖一邊說,眼神一邊在馬將軍的手上打轉。
馬將軍聞言大喜,一把將手裡的一根肉骨頭丟給了狗妖,然後將一碗酒灌下,接著便起身大喊道:“快,快給我披甲,走去大王的洞府。”
“啊...不是...”同樣聽到消息的黑狐師爺不禁目瞪口呆,有種理解不能的虛幻之感,就好似三觀被擊碎了一般。
“將軍,馬將軍,此事...此事或有蹊蹺...”
披上鎧甲的馬將軍斜眼嗤笑了一聲,
然後搖著手指非常大度的說道:“師爺,你啊,多跟著本將軍學學,別總是抱著本破書看來看去,沒用,走吧,待會兒大王估計又要設宴了,走喝酒吃肉去。” 直到馬將軍在親兵的簇擁下離開洞穴,黑狐師爺都愣是沒回過來神,一種畢生所學竟然被一莽夫所擊敗的失落,令黑狐師爺承受到了遠比肉體上的打擊更加沉重的傷害。
“這到底是為什麽...不應該啊...”
胸前掛著鑾鈴的赤兔走在山間,頂盔貫甲的阿熊,一手提殳,一手牽著赤兔,雖然赤兔其實並不需要牽。
前邊有兩個黃牛山的巡山妖兵負責替田歡開道,倆妖兵穿著掩心甲,背後插著三角令旗,手裡提著銅鑼木棒,走一陣邊吆喝一陣。
跟在田歡身側的是個黃牛山的小校,一個體格不算很高大的豺妖,此時正陪著笑臉跟騎在赤兔背上的田歡搭話。
跟在赤兔後邊的是舉著大旗的鹿大角,面無表情的鹿大角看起來並沒有比以前聰明多少,倒是渾身的肌肉似乎又膨脹了一圈。
跟在鹿大角後邊的又有六個壯實的妖兵,各挑著一根扁擔,扁擔兩頭各掛了一個蒙著布籮筐,籮筐裡邊都是些布帛、器物等山外的手工品,其實在山外不怎麽值錢,但山裡邊比較少見,算起來卻又挺值錢的。
這是要送給那黃牛王的禮物,畢竟按照劇本,田歡是來向黃牛王求助的,騎在赤兔馬背上的是龍首人身的田歡。
九尺高的魁梧身形,直接將赤兔給壓成了驢子,兩條龍腳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可惜現在潛龍城裡並沒有更合身的騎獸,阿獅那家夥肩高還不比現在的赤兔高。
畢竟妖獸們在渡劫前,體型的發育還是沒有超出原本物種的限制,一隻老鼠想要長得比大象還大,怕是得快到第二次天劫才行。
隨著越來越靠近黃牛山,山間小道的兩側,也就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妖獸或妖兵的蹤影。
“龍大王,前邊便是大牛關了,過了大牛關再走二十裡,就是黃牛洞了,我家大王喜歡住山洞,所以才不曾像龍大王那般修建城池。”
豺妖毛色泛黃,說話的時候眼珠子滴溜溜直轉,讓田歡不由得想起去年在槐樹林裡聚會的那個老豺妖,嗯,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田歡忍不住又懷疑上了那個老豺妖,莫不是那家夥設的局?但為什麽呢?對方的動機何在?
‘是了,許是看上了我那新建的潛龍城,此輩妖怪無有道德可言,偏又奸猾貪婪,或許正是想引我與那黃牛山和黑條山先後交惡,最好大打出手,然後對方再漁翁得利。’
田歡心中一邊揣測,嘴上一邊說道:“黃牛大王豪邁質樸,與我這等貪圖享受的妖怪卻是不同,令我頗為汗顏佩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