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雲滄舟看到那轉瞬即逝的妖異火焰之時,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種恐懼之感。
仿佛下一刻就會燒到自己身上來似的。
不等他多想,耳邊就響起了火苗顫動的聲音,他竟真的燃燒起來了,那火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旁,搖顫著蠶食他周身某種看不到的物質。
這個過程中,雲滄舟靈魂發顫,感覺自身存在的意義正在一點點消失,像是要被生生擦去。
林恆瞥見了這一幕,伸出布滿溝壑與褶皺的手掌,輕輕一拂,口中出聲,猶如古老禁忌的魔咒,蘊含大道規則,言出法隨。
“諸般因果,盡加吾身。”
下一刻,繚繞在雲滄舟周身的妖異深紅火焰消失不見了,再一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林恆的周圍。
“轟!”
深紅火焰似是遇見了美味可口的“食物”,一下子變得熾烈旺盛起來,將林恆淹沒。
“師尊。”
雲滄舟驚呼。
能穿透林恆散發的場域,燃到自己身上,雲滄舟自然而然的將這火焰幻想成了那位道靈成道的至尊的手筆,故此,擔憂不已。
然而下一秒,他就放心了,只見林恆軀體表皮中,湧出無窮無盡的混沌法則,給那詭異的火焰潑了一瓢冷水,瞬間令其熄滅。
包容所有大道,堪稱森羅萬象的混沌道則,幾乎是一切大道的克星。
解決妖異火焰後,林恆看了雲滄舟一眼,見他沒什麽大礙,便沒有多問。
他輕聲說道:“這是因果之焰,準帝生靈都避如蛇蠍,不敢招惹。”
“因果之焰?就是傳說中的紅蓮業火嗎?”雲滄舟問道。
林恆搖頭。
“紅蓮業火乃是針對惡因果的火焰,我們現在遇見的這種,無論好的因果還是壞的因果,都是其最好的柴薪,若是讓它一直燒下去,會將一個人的存在意義完全抹除。”
雲滄舟心頭震顫不已,他方才沾染因果之焰時,就有這種感覺。
“因果之焰便是火獄最深之地了,火屬大道濃鬱無比,世所罕見,到了這一層,就有很大幾率遇見道靈。”林恆說道。
他眸光深邃,凝望這層充斥著因果之焰的空間,竭力尋找此行的目的。
大帝眸光,足可望穿萬古,逆溯歲月,很快,林恆就找到了。
在他的眼中,時間仿佛倒流了一般,本是一片空白虛無之地,忽的出現了一頭赤紅小馬的虛影,身形靈動,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瞬間便消失在遠方,無影無蹤。
雲滄舟看的有些呆滯,他自然知道這突然出現的赤紅小馬虛影是什麽。
這是過去的影像,被林恆以至強的道行重現了出來。
如此能力,簡直超出了雲滄舟的想象。
他不禁思考,在古之大帝面前,還有秘密可言嗎?
“走吧。”
林恆出聲,帶著雲滄舟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的施法之下,二人前方,始終有一頭赤紅小馬的虛影在奔跑,給他們指明方向。
一炷香的功夫過後,赤紅小馬虛影突然鑽進了一個黑黝黝的洞中,失去了蹤跡。
林恆停了下來,望著黑黝黝,只能塞進三兩個拳頭的小洞,他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就是這裡了。”
不等雲滄舟反應過來,林恆就直接了當的伸出大手,朝著小洞的方向一抓。
“轟隆隆!”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
一道紅光自洞中飛出,被大手拘禁,正是那頭渾身赤紅的小馬。 此刻,赤紅小馬激烈掙扎,不斷催動火焰大道轟擊林恆的手掌虛影,望向二人的眼神中,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怨毒之色。
雲滄舟見此,內心之中突然有些愧疚,方才那小馬虛影看上去歡快輕靈,自由自在,若是沒有他們打擾,恐怕可以繼續自由自在下去。
或許是看出了雲滄舟心中的想法,林恆開口說道:“有那個生靈在,道靈一族早就沒有了天真與無邪,他們視人族為蟻蟲,視自身為天選之族,所以,不必多想。
況且,大帝之路,充滿了血與火,需踩著屍山血海前行,不必要的憐憫有可能會讓你喪命,魂歸天外。”
雲滄舟心中一震,聽出了林恆話語中的教導之意,連忙點頭,口中稱是。
林恆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的歎息了一聲:“你才十歲,有那樣的想法是正常的,我只希望以後的你能夠明白這些道理。”
說完,他合攏五指,將赤紅小馬抓在掌心,徹底禁錮。
這種生靈實際上並不弱,能生活在因果之焰的環境中, 並擁有操控因果之焰的能力,又能弱到哪去?最起碼也能讓準帝飲恨。
雲霄得到的那一初生道靈,可不是在宛若禁地的火獄中誕生的,而是在修士可以臨近的地方。
見到赤紅小馬被抓住,雲滄舟松了一口氣,同時,腦海中浮現出林恆的話,暗自揣摩和反思。
就在這時,寧靜的虛空突然震動起來,兀地出現一簇又一簇深紅妖異的因果之焰,它們像是有意識,有神智一般,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偉岸、磅礴的身影。
刹那間,一尊火焰巨人就出現了,矗立在林恆和雲滄舟面前,巍峨,高大,一雙碩大的眸子熊熊燃燒,激射出冰冷威嚴的眸光,猶如一位火焰帝君。
只是被這尊火焰巨人注視了一眼,雲滄舟靈魂都要炸裂了,若非有林恆的庇佑,他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他心有余悸,知曉這應該就是那個道靈成道的古代至尊了。
“恆武!”
巨人開口,隆隆作響,震動了天上地下。
林恆蒼白發絲亂舞,面容蒼老,眼神卻犀利無比,直面火焰帝君。
“靈帝。”
他平靜的回應了一聲。
“不好好珍惜自己最後的三十年光陰,來火獄抓我族人做什麽?是想與我一戰嗎?”火焰巨人眼神很冷,俯視著前方,戰意卻並沒有很濃烈。
雖說林恆時日無多,但帝威猶在,強如靈帝,也沒把握單槍匹馬鎮殺,要知道,林恆可是親手斬殺了聖靈出生的太郜,同屬聖靈一族的靈帝,自然心中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