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白骨秘法
梁興揚說的是真心話,在他看來這一顆水星神珠的價值,遠遠超過這座仙府,以及仙府裡面的一切。
他已經弄清楚,這盞九華神燈,或者說九天神燼,是件極了不得的寶貝,似乎跟人皇有關,當時人皇手下的古仙人用它祭祀。
神燈本身威力已經極強,上面九顆珠子,每一顆單拿出來都擁有莫大的威利。
神燈,以及九顆寶珠從上古時代就分散各處,流傳至今,都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撒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要他自己去找,也沒有頭緒,根本不知道去哪裡尋找。
可由於李棠,竟然用他教的遁法潛水行走,發現了這麽一座洞府,裡面就有這麽一顆水星神珠!
梁興揚先翻看那部《玄螭寶鑒》,一邊看一邊給李棠講解,從最初的煉氣築基開始,到金丹元嬰,從頭到尾都給李棠詳細地講了一遍,哪怕他不懂,也讓他記住。
又後面的各種法術,煉丹、煉寶的手法,也挑著給他說了。
“這玄螭道人是五行宗的,他這道法也是五行宗的功夫,你最好修到金丹期再出門,而且遇到五行宗的人要小心,要麽說是玄螭道人收你做徒弟,不然的話,被他們誤認為你偷學功法非得跟伱拚命不可。”
李棠都一一記下,梁興揚在他這洞府裡面各處走走看看,確實很不錯:“以後你就在這裡修煉吧,不錯不錯,你能得到這樣一座海底仙府,還有了玄門道統的傳承,真的是多少人所夢寐以求的。”
李棠提出來把仙府送給梁興揚,梁興揚不要,李棠又讓他看什麽東西好,務必拿上一些,梁興揚也完全拒絕,連一個貝殼都沒有拿,就離開仙府,到了水府大門的時候,看見門口的龍獅,又是感歎:“你真的是個有福的,好好修煉吧,你的好日子在後頭。”
他急於回家,不能久留,告別了李棠,分開水路,到了水面之上,禦劍疾飛,電射向北。
他禦劍的速度極快,不多時到了陸地,在鳳凰城上空一掠而過,當日大戰時造成的痕跡還在,隻做了一番簡單的修整,很多金燈教主在時的建築都沒有修複還原,城裡的仍然有許多教徒在生活。
他斜著飛入玉霄山,由於是自南向北,直飛到太霄峰天劍堡。
聽說他回來了,眾弟子匆忙迎了出來,隨後通知各處,飛霄峰的梁靈寶、梁巋文等人紛紛過來相見。
梁興揚問:“玄鍔呢?他怎麽不來見我?難不成又在閉關?”
葉高馳說:“師父到京師去了。”
梁興揚一愣:“他進京去做什麽?”
葉高馳趕緊解釋原因,原來梁興揚在去攻打金燈教之前,把夏存旭派去押車,到京城裡去送銀錢,結果到了那裡就出事情了。
按照大夏朝的規矩,皇室不允許修仙,夏存旭也是皇室成員,跟皇帝的血緣關系還非常地近,梁興揚和夏存旭都以為他父王這支都被滅掉了,只剩下他一個,出家修道,已經不礙著這條規矩了,不想一到了京城,被人知道了身份,立即有羽林衛的人來捉拿,夏存旭沒有反抗,直接被關進了天牢裡,按照規矩,要釘住元神,千刀萬剮!
這邊本來不知道消息,得虧安洛羿做了金燈教教主,有心把金燈教做大,他要接收金燈教全部的資產,得跟官府裡的人物重新打好關系,派人進京疏通,聽說了這事傳回來,玄鍔趕緊進京去營救。
“師父已經去了三個多月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音信全無。”葉高馳擔心地說。
鉤吻說:“本來我也要去的,只是您不在,我們得找您,又擔心失蹤的金燈教主重新出現,帶著余孽死灰複燃,只能在這裡坐鎮。”
梁興揚聽說是這樣,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也升起怒氣,對皇帝腹誹:我幫你在江南撈銀子,結果你要殺我的徒弟!存旭若還完好,萬事大吉,他要是真的被你殺了,甚至千刀萬剮,這等無道的昏君,看我砍不砍你就完了!
他憋著一股火,安頓好眾人,起身趕往京城。
等到了京城時候已經是下午,他直接到了皇城,給傳事的太監遞牌子,要見皇帝。
小太接了牌子看了看,又上下打量梁興揚幾眼,低聲說:“皇上正忙著,恐怕今天沒空見你,你等明天再來吧。”
梁興揚皺眉,有心硬闖進去,有按耐住了性子,又繞到東門,要見太子,太監進去通報,不多時就有太子身邊的羽符過來迎接:“梁小真人,太子讓我來接您,快跟我走!”
梁興揚跟著他到了東宮,見到了太子夏元鈞,才一見面,夏元鈞就埋怨:“你怎麽才來!”
“我有事被絆住了,你知道我要來?”
“我小叔叔修煉仙法被抓了,說是你的徒弟,他被抓緊天牢,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只是左等你不來,又等你也不來,我還以為你不打算要這個徒弟了呢。”
梁興揚不高興:“我徒弟呢?現在已經死了麽?”
夏元鈞歎了口氣:“你那是什麽眼神?如果他死了,你就要殺了我給他報仇是不是?他又不是我讓人抓的,也不是我讓人殺的……”
“真的已經死了?是你父親!”梁興揚騰地站起來,如果皇帝真的已經殺了夏存旭,又算準了自己會來討要說法,說不定這時候已經叫神籙宗的人布下了埋伏!
夏元鈞翻了個白眼,有心說,要是我父親已經下旨把他殺了,你就要殺了我父親給他報仇麽?隻他畢竟是太子,從小接受帝王培養,不會任性跟人鬥氣,更不會這樣無謂地鬥嘴:“當然沒有!抓他也不是我父皇要抓的,好吧,是我父皇下的旨,不過是朝中大臣舉報的。如今西邊白骨神君父女死而複生,半壁江山幾乎全部淪陷,東北……”
“你說什麽?白骨神君父女死而複生?”梁興揚吃驚萬分。
夏元鈞點頭:“是啊,聽說他們臨死之前施展了一門邪法……”
原來,白骨神君和白骨邪姬父女當年被嶽麓先生打敗,臨被捉之前以全部的法力發下一個咒願,也就是,等他們死後,他們的手下將嶽龍攀抓住分屍,將五分屍體拿去祭祀,施展白骨教中一門極厲害的秘法神功,他們就能復活!
這個儀式如果能夠成功,得有兩個必要的條件,一個是他們的骨骼保存完整,不能破碎。
他們修煉的就是一身骨氣,白骨神君被千刀萬剮之後,骨骼被拿去刀砍斧剁,雷劈火焚,都不能損傷分毫,皇帝不知道這個詛咒,單純地就像將其徹底消滅,讓洞陽派、五行宗、白陽派想辦法,都還是無能為力,最後神籙宗的含章真人決定擺一個周天星鬥大陣,以周天星火一點點打磨將其煉化,只是這個大陣十分麻煩,他們得先煉製三千六百張羅天玉籙,還沒等煉成,白骨神君的骨骼就被梁興揚給偷了。
後來白骨邪姬的骨骼被她事先安排的手下給收走,送來給梁興揚,梁興揚把它們二人的骨骼都給送去陰間安葬了,他也隱隱擔心白骨教徒再搞什麽鬼,索性送去陰間,隔了陰陽兩界,對方肯定找不到。
他怎麽也沒想到,白骨教還有這種神奇的秘法!
儀式成功的第二條件,是要殺掉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嶽龍攀。
當時嶽龍攀先後擒捉白骨父女,聲望如日中天,白骨教則是群龍無首,被打得抱頭鼠竄,教中精銳盡數被殺,全部覆滅幾乎已成定局。
也沒有幾個人能想得到,嶽龍攀竟然會再朝中失勢,後面又被皇帝趕鴨子上架派去剿匪,被五股白骨勢力聯手擊潰殺死,將他屍體裂解,拿去祭祀!
兩個條件都達成了,白骨神君父女兩個都重新復活,那法術直接貫穿陰陽兩界,將父女兩個從陰間召喚過來,兩副白骨,添上嶽龍攀的心肝,淋上萬千教徒的血,白骨之中迅速生長內髒筋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恢復成兩個活人。
這儀式很多的人在場,口口相傳,十分轟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白骨教徒們大受振奮,原本就打得官軍毫無還手能力,這回更是勢如破竹,數次殺入中原腹地,中元西邊的銘州已經淪陷,幾乎打到玉京城外,多虧得各路總兵紛紛趕來勤王,才將其趕走,再次退往西北關中地區。
回想起當年跟顏渥丹在一起經歷過的種種,梁興揚心氣很不順:那小丫頭果然利用了我!
他跟夏元鈞說:“你把我徒弟放了,然後我去西北,會一會那白骨神君父女!”
“唉,朝廷法度……”夏元鈞歎氣,“天下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了,我父皇早就有心讓宗室子弟修仙了,可是滿朝的大臣紛紛反對,守著組訓壓人,我父皇總不能跟著滿朝的大臣做對。況且前朝敗亡,就跟宗室修仙,皇帝修仙有直接關系,也確實是血淚教訓。”
“此時已彼一時……算了,我不管你們朝廷怎麽運作,人,我必須帶走!而且是完好無損地帶走!”
夏元鈞看著他,忽然向外面高聲問:“人帶來了麽?”
外面有人低聲喊:“已經帶來了。”
“那就讓他進來吧!”
夏元鈞的房子很大,雖然是坐北向南,可正中的大門被鎖著沒開,東西兩邊還各有一個小門,梁興揚從東邊小門進來的,這時候羽符從西邊的小門領了個人進來,正是夏存旭。
“阿旭!”梁興揚走過去,看夏存旭從頭到腳衣服整潔,乾乾淨淨,沒有受刑,心才放下。
“師父!”夏存旭看到梁興揚來救自己,十分感動,要跪下磕頭,被梁興揚攔住。
夏元鈞把羽符打發出去,讓夏存旭坐下說話,有梁興揚在這裡,他哪敢平起平坐,只是在旁邊站著,夏元鈞苦笑:“論輩分,你是我的小叔叔,你站著,我坐著,我也是有些不自在。”
“這些就不用說了。”梁興揚沒耐煩搞這些虛禮,“你這就算把他交還給我了?”
夏元鈞又歎氣:“天寶,你別著急嘛,聽我慢慢說,你總也不來,一走就是一年多……”他去桌上把乾果蜜餞端過來讓梁興揚跟夏存旭吃,又去親手斟了茶水,“我老師其實是讓我用小叔叔跟你討個人情,或是激你,或是跟你交換,讓你帶著你天心派的人去西北對付白骨教。”
“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按照他說的做, 就把人直接還給你,至於西北,你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就不去。”
梁興揚淡淡一笑,轉頭跟夏存旭說:“你這侄兒可精明著呢,知道若是真的跟我交換,勢必會引起我的反感,到時要把事情弄壞,這樣跟我說,我反而抹不開情面了……”
“不是的!”夏元鈞把茶杯送到梁興揚面前,很鄭重地跟他說,“朝廷大患,西北、東北兩處,西北的白骨教我沒見著,可東北的連山五神我是見著過的!連含章真人、離羅真人那樣的地仙都受傷了,京城的城隍都差點被打散!西北的白骨教雖然屢次被我們打敗,可是他們是殺不勝殺,哪怕全面剿滅,用不了多久就又要死灰複燃。還有他們那些匪夷所思的邪法,被人千刀萬剮,只剩下骨骼的人,又相隔了那麽多年,竟然還能夠復活!我不想為難你,只是朝廷現在真的是……真的是……”
說到這裡,他哽咽了,他是太子,皇帝一直努力培養他,讓他的老師帶著他看朝政,寫政論條陳,他是知道,朝廷現在搖搖欲墜,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外部邪教肆虐,內部文官武將都漸漸開始不聽控制,有的甚至明著抗旨。
皇帝還在努力地絞盡腦汁想辦法,夏元鈞也跟著擔憂難過:“我是想,你自己量力而行,若能有些希望,就去試試,若不能,那也不要冒險。”
梁興揚也變得鄭重起來:“不用你說,我也要去西北,去見見那顏……那白骨邪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