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心燈
尚瓊華的火龍珠,就是九天神燼上面的火星神珠!
此寶於前古時期與本體分離,流落別處,久經輾轉,最後落到尚瓊華的師祖手裡,再傳給她師父,再傳給她。三代地仙都知道這東西是件好寶貝,用心養煉,斬了九百九十九條毒龍,將龍魂煉化在珠子裡面,增添了許多別的奧妙,實際上到了尚瓊華手裡時候,就已經面目全非了。
尚瓊華知道玄天雙珠是天珠老人的法寶,一陰一陽,威力奇大,仗之縱橫天下,後來太陽珠歸了梁興揚,太陰珠歸了薛靈楓。
她先入為主,認為此珠陰陽相合,是一對,萬沒往自己的“火龍珠”上聯想。
“火龍珠”威力奇大,一經發動,無物不熔,敵人的飛劍法寶,若非像真棘劍、白陽劍、月華劍這樣的前古奇珍,品質稍差一些,遇上就會立即熔化成鐵水!
她此時動了殺心,要把梁興揚徹底煉化燒成飛灰,也地仙的修為,鼓動元嬰,狂催法力。
那顆寶珠也在九天神燼裡面滴溜溜旋轉,瘋狂向外噴發龍形火焰。
然而,那些火焰充滿火星宮之後,向外溢出,梁興揚見珠子與燈相合,掐訣施法,使的外面八宮圍繞中央太陽宮飛速轉動,將裡面的火焰吸收,化為九天神燼本身的能量。
九天神燼,即是燈形,自然以光焰為先,除了“虛無”“妙有”二珠別有玄妙之外,就以太陽、火星二珠威力最大,一個為光,一個為火,相互之間自然契合,火星宮中溢出的火焰源源不斷湧入太陽宮中,太陽神珠的光芒持續增加,如同火上添油,光焰迅速達到白熾狀態,然後繼續增加,形成了一團耀眼的白芒把梁興揚整個人都給包沒進去!
如果當初薛靈楓拿到的是太陽神珠,或者梁興揚拜入尚瓊華門下,被她拿到了太陽神珠,就能發現它跟自己“火龍珠”之間的聯系。
可惜她沒有這個機會,看見白光包沒梁興揚,而“火龍珠”仍然跟自己保持著清晰地聯系,料想敵人法力再高,也不過是金丹中期的境界,絕無可能將自己的寶珠收走,於是拚盡全身的法力去催動寶珠要把梁興揚燒成飛灰!
而她卻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煉成的法力,這會正源源不斷,全部白白送到九天神燼之中,被梁興揚拿去祭煉這件前古奇珍!
此時她就如同是燒柴的,不停地往裡面添柴家夥,梁興揚是做飯的,利用她送過去的能量製作一鍋美味,把火焰能量徹底充滿九天神燼,跟太陽宮結合,轉化為金色的光焰,再添入水星宮輸送給來的“水中火”,翻過去祭煉九天神燼。
九天神燼被金燈教主得去,因未曾煉己,不能正確參悟燈中的那些圖形,用歪掉的法術把這件寶貝煉得亂七八糟,火星神珠更被尚瓊華師徒三代煉的面目全非。
過去梁興揚自身法力不足,今天借助尚瓊華的法力,令其返本還原。
此燈乃是上古神器,無法用明火點亮,唯有用心燈才是開啟的鑰匙!
心燈者,心如明鏡,心光外放,自然與此燈相合,燭照乾坤,萬年陰霾,頃刻間一掃而逝!
梁興揚以心燈去合此燈,自然能夠輕松駕馭火候,被九天神燼本身金燈教主所附著的法術,太陽神珠上面天珠老人的祭煉的法術,水星神珠上後人附加的東西,以及火星神珠上尚瓊華師徒三人的東西,或深或淺,或輕或重,或是符文符籙,或是陣法禁製,全部一一解體,在金色的光焰中煙消雲散!
尚瓊華終於感覺不對了!
她試著施法,手訣輕拉,要把“火龍珠”收回來,哪知她不收還好,梁興揚為了借用她的法力,沒有把火星神珠上的禁製全部破除,待她施法收取,梁興揚立即察覺,火星神珠上後添加的東西瞬間消失,那珠子就跟尚瓊華毫無感應了。
尚瓊華大吃一驚,自己傳承三代,養煉千年的寶珠竟然感應不到,徹底丟失了?
這珠子她曾經借給過小輩,等對方用完之後,只要默念咒語,拋向空中,就能自己飛回來,哪怕相隔萬裡,自己也能清清楚楚地感應到它到底在哪,可現在,她卻跟它斷了一切聯系。
空中白光收斂,梁興揚重新出現,手裡拿著九天神燼,跟尚瓊華說:“我看你是薛靈楓的師父,白陽派也算是名門正派,如今饒你一條性命,趕緊改邪歸正,離開連山魔教,回白陽山閉關修道去……”
他知道尚瓊華性情剛毅狠辣,心高氣傲,故意這麽說,尚瓊華聽完之後果然直接氣炸了:“小賊,今天有你沒我,不殺了伱,我誓不為人!”
尚瓊華人劍合一,直飛到天上來跟梁興揚拚命,梁興揚早將九天神燼祭起。
神燈倒懸,仍然是噴射出九顆光珠,中間一顆大,周圍八顆小,圍繞著中間飛速旋轉,正打在尚瓊華的劍上,八顆小光柱驟然收緊,向內跟太陽光珠相碰,立時炸成一大團金色的烈火!
雖然發動的方式相同,和其中蘊含的威力卻增加了許多倍!
原本太陽神珠雖然能發太陽真火,可跟九天神燼完全體比起來,那點火力根本只是皮毛,算是有光無火,這回填上了火星珠,才真正有了火,再加上水中火調和助燃,從原來的“二天神火”變成了“三天神火”,威力卻大不相同!
金色火焰將尚瓊華連人帶劍包沒進去,劇烈燃燒。
真棘劍雖然也是火屬,亦是千年古劍,可劍鋒也急速開始受損。
周圍酷熱的火浪逼來,上下四麵包裹著,尚瓊華被烤得渾身骨肉劇痛,心頭大駭,不敢接觸身劍合一的狀態,連噴真氣,換了個方向疾飛。
梁興揚指定九天神燼,以心禦火,那火焰如有靈性,尚瓊華飛向那邊,火焰就燒到哪裡,只見一大團火球,自東向西,自南向北,滿空亂滾,尚瓊華只是無法逃脫。
尚瓊華這時候新生害怕……她已經幾百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仗劍橫行,所向披靡,連同輩的掌教師弟也要讓她三分,說起話來,無論是白陽派內部,還是外面的同道,全都要給她的面子,都知道她脾氣火爆,一言不合,拔劍相向,哪怕跟她同為地仙的,也有可能被弄得下不來台,丟失顏面。
可是今天,此時此刻,尚瓊華終於生出來自己有可能被殺死的感覺……
她還不死心地掐訣想要召喚“火龍珠”,自然還是毫無感應,這可是她師祖傳下來的鎮洞之寶,絕世奇珍,就這麽被那個可惡的小崽子給奪取了!
要不是因為這樣,她也不會被激得失去了理智,身劍合一衝上來。
最厲害的“火龍珠”沒了,其他法寶在這等烈火焚燒之下,皆不濟事,也就滅世雙龍錐可用了。
她把心一橫,咬破舌尖,將一口心血噴在雙龍錐上,對著那錐施了法,揚手祭出。
滅世雙龍錐飛向西方,她本人卻身劍合一飛向東方,兩相拉扯。
在她向來,那雙龍錐上噴了自己的心血,帶著自己的氣息,可以將這駭人的火焰引走,豁出那件法寶,自己便能逃出生天。
她哪裡知道,梁興揚那九天神燼已經被心燈點亮,心即燈火,心即光明,燭照乾坤,纖毫畢現,根本沒有受到半點迷惑,準確地繼續裹著她滾向東方。
尚瓊華未能逃脫,全身被烈火燒得劇痛無比,元嬰萎靡,真氣都要開始渙散。
“我真的要死了嗎……”
梁興揚自然是真的想要燒死她,而這時白陽派的眾多弟子見尚瓊華在火焰之中掙脫不開,都看出來她危在旦夕,紛紛飛過來,其中千玨要放出花雨劍攻擊梁興揚,卻被千浪道人將他攔住:“師弟不可!”
千玨不解:“怎地不可?”
千浪小聲解釋:“連尚師伯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又能如何?”
千玨憤憤地道:“你們怕他,我可不怕!”
“不可造次!”千浪聲音沉下來,“先將尚師伯保下來再說。”
他是白陽派的管事長老,有實權的,千玨見他動了火氣,不敢再鬧。
他在這裡耽擱之際,白陽派其他人已經飛到梁興揚前方,薛靈楓禦劍一馬當先:“天寶!”
“嗯。”梁興揚看著她,心裡很複雜,又想起當年在五回山雙劍合璧的情景。
薛靈楓看著他,心情也很複雜:“天寶,你放過師父吧。”
梁興揚說:“如今兩軍交戰,這是戰場,她,是我的敵人,我眼看就要殺死他,怎麽能放?”
薛靈楓也是無比地為難和尷尬,不過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可她是我的師父,我不能眼看著她被你殺死,你若真殺了她,我們……我們……我們可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她這倒不是在威脅梁興揚,而是事實如此,梁興揚一旦殺了尚瓊華,就是殺死她師父的仇人,怎麽可能再做朋友?不說兩人心中隔閡多深,白陽派的人也不會再允許她跟梁興揚做朋友。
梁興揚點點頭:“嗯。”然後就再無別的反應。
薛靈楓看他態度這般冷淡,心中萬分失望,正要再說,旁邊的千樹、千鶴等人也都過來求情,還有過去見過的,秦君臨、趙君候、曲君升、白君寧等,君字輩的都是晚輩,紛紛開口:“梁真人!看在咱們過去的交情上,您就高抬貴手吧。”
梁興揚說:“要我放過他也行,不過你們得答應我……”
他本來要讓白陽派的這些人答應自己,從此離開連山教,回白陽山封山閉門,一直潛修到天下統一,九元平定之後才可出來行走。
這個條件,千浪、千樹他們自然沒有權利答應,只要再來回拉鋸扯皮,至多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尚瓊華就會被煉成飛灰。
只是他這話還沒等說出來,就遙遙看到東方天上,安洛羿的元神法身最後一個腦袋也被白瓊玉斬掉!
話到嘴邊,他改了口:“你們得答應我,白陽派從此以後,不許再與天心派為敵,見到天心派的人立即退避三舍!”
千浪愁眉苦臉:“我們如何能夠做此決定,這個得我們掌教師尊才能做主。”
梁興揚就說:“那你們這些人答應我,這總能夠吧?若是不能,那邊算了!”
安洛羿沒了腦袋,六條手臂持劍亂砍,可還是避免不了被白瓊玉庖丁解牛般把他的手臂一條條砍掉。
如果千浪他們死活不答應,梁興揚也會把尚瓊華還回去,送薛靈楓一個人情。
不過千浪雖然也是今當中期,可由於不是玄門正宗,感知范圍遠遠不如梁興揚,雙方相隔百余裡遠,都沒有發覺:“以後我們這些人師弟、師侄們,只要遇到了天心派的人,必然退避三舍!”
千浪作為管事長老,他說話,下面的師弟師侄們就都要聽。
梁興揚總算要找點東西,不再跟他們扯皮,揚手收回九天神燼:“既然這樣,人還給你們,這東西,我就當作是尚道友送給我的禮物了!”
他說的是那滅世龍魂錐,尚瓊華將錐向西打出以後,自己人劍合一拚命飛向東方,卻由於被火焚燒的真氣渙散,元神動蕩,已經無法分神再駕馭這件法寶,被梁興揚用太乙陰陽劍飛去一卷,輕松收過來。
他把九天神燼收了,將身子一晃,施展玄穹九天遁法,瞬間挪移而去。
那尚瓊華頭髮散亂,周身火紅,火氣被真棘劍隔絕在外,並沒有真的透進來貼身焚燒,因此身上的衣服沒有燒化成碳,可是卻燒得心火上湧,精氣神大損,內火外火一起焚燒,內外交攻,筋骨皮肉全都被炙烤受傷,說白了,她不是被燒得,而是被烤得,而且不止烤皮肉,內髒跟著一起被烤,烤得元氣大傷,元神受損,元精幾乎耗盡。
火光散去之後,她雖然還能浮空而立,甚至卻已經有些迷糊,雙目無神,左右看看,募地將一口鮮血噴出去,身子往後仰倒,直往下放大江之上墜落去。
“師父!”“師伯!”
白陽派眾弟子趕緊加速飛過去將她抱住,而另一邊,梁興揚已經跟他們的掌門白瓊玉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