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黑貓在盡情發泄著痛苦，整個空間滿是肆虐的能量。

　小黑貓咪嗚咪嗚地叫喚著，想叼著魚肉靠上前去。

　然狂風呼嘯，寸步難進。

　好在巨大黑貓察覺到了小貓的到來，極力克制起情緒，讓自己平靜下來。

　呼嘯聲漸漸變小，小黑貓看起來好受了許多，加快速度跑向巨貓。

　據說，刺蝟在和其他刺蝟親近時，會竭力放松身上的刺，以免傷到同族。

　巨貓就如同刺蝟一樣。

　在他的努力控制下，暴風終於化作和煦的微風。

　他對著小貓齜牙咧嘴地笑了笑，看上去比邁爾克·威還難看。

　小黑貓高興地跑到巨貓面前，把嘴裡的鯛魚放在地上，比劃了下貓爪，示意他快吃。

　巨貓張開血盆大口，吸溜一下，鯛魚就沾在了他的牙縫裡。

　“喵嗷！”他勢大力沉地叫喚了聲，仿佛很滿足的樣子。

　小黑貓滿意地點了點腦袋，跑回連接這處空間的通道，回頭喵了一聲，便鑽了出去。

　“喵嗷嗷嗷！！！”

　呼！呼！呼！呼！

　黑色巨貓又咆哮起來，頓時狂風大作。

　他嚎了有五分鍾，估摸著小貓快要回來了，重新收斂氣息，讓空間恢復平靜。

　小黑貓果然又鑽了出來，這次嘴裡叼了片三文魚。

　小小的貓兒繼續投喂身材大上千倍有余的巨貓。

　巨貓從善如流地吃下了三文魚片，這一次，魚肉終於順利落在了窗簾大的舌頭上。

　三文魚實在太小塊，他隻嘗到一點點鮮味，就咕隆吞了下去。

　這點程度的味道，和他承受的痛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還是竭力露出笑容，想讓小黑貓放下心來。

　兩隻貓就重複著這樣的步驟，小貓來來回回投喂了好幾回，似乎終於是累了，對著巨貓舍不得地“喵”了一聲，才離開了這處空間。

　確定小貓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巨大黑貓終於不再忍耐。

　“嗷——————！”

　空間開始顫抖，黑色的風暴遮天蔽日，每一縷風中都充滿了負面的能量。

　黑色的能量在半空中凝聚，化成一塊塊長方形的薄膜。

　薄膜上，露出一張張灰色的人臉。

　這些人目不轉睛地看著薄膜外，神情無比專注，就好像在與深愛之人視頻聊天一樣。

　這薄膜便是屏幕。

　他們的瞳孔中，時不時倒映出一隻黑貓的剪影。

　剪影下方，還有三個極小的字母。

　如果夏青木在這裡，用精神武裝將視力強化至極限，便能認出上面寫著的正是“hal”——

　哈爾。

　巨大黑貓身上散發出磅礴的戾氣，瘋狂灌入那些屏幕，衝向裡面那些人。

　屏幕裡的人臉表情變得猙獰，眼中充滿紅色的血絲，打破了畫面的灰白色調。

　黑色的空間裡，一對對紅瞳閃爍，勾畫出血色的星空。

　在0與1的夾縫間，不祥的力量穿透了現實與虛擬的壁障，開始侵襲創造了這網絡世界的人間……

　……

　……

　……

　“聯邦這些年的犯罪率越來越高了，最近幾個月的增長速度更是異常。”

　一個簡陋的辦公室中，一名灰色短發的中年男子坐在廉價的書桌後，

面對電腦上的數據，不由皺起眉頭。 “老師覺得這是什麽原因呢?”魏葉翩泡好一壺茶，邊給男子倒茶邊問道。

　茶壺是便宜的，茶是別人送的。

　“我不知道，我隻覺得身上的責任更重了。”灰發男子搖頭道。

　“犯罪越多，越需要有人伸張正義，我正是為此才學習法律的。”魏葉翩讚同地點了點頭。

　魏葉翩和晉柔冉並不知道自家老爹是黑道巨擘。

　曹兆然總是在暗中關心她們，從未出現在她們面前過，就是不想讓自己的身份影響兩人的未來。

　給灰發男子上完茶，魏葉翩背起書包，告辭道:“謝謝老師幫我解答這麽多問題，我回去繼續備考了。”

　“還有什麽不懂的隨時問我。”灰發男子輕輕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

　“我會的，多虧有老師答疑解惑，我感覺對這次法考有信心了許多。”魏葉翩態度如同好學生一樣恭敬有加。

　“你肯定沒問題的。”灰發男子勉勵道。

　魏葉翩鞠了個躬，退出辦公室，輕輕關上房門。

　房門邊，掛了塊牌子，上書:

　“林思法律援助事務所”。

　而房門上，則用更大的字體寫著:

　“免費！”

　“free！”

　魏葉翩不由歎了口氣。

　以老師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成為叱吒法庭的大律師，出庭一次就賺取至少六位數的律師費。

　可他偏偏對金錢毫無追求，開了這麽個免費幫助平民的事務所，過著拮據的生活，連好點的茶葉都買不起。

　法律界有不少人為此嘲笑他——

　“林思·漢德釣到一條魚，興衝衝回家準備煮魚湯，結果發現根本沒有鍋，也沒有煤氣，隻好把魚放生了。魚從水面躍起高呼:謝謝您的免費法律援助！”

　“一位無神論者見到林思，問他今年賺了多少錢。林思說，今年收入不錯，快堆到上帝腳邊了。無神論者搖頭道，這個世界沒有上帝！林思說，那就對了，我也沒有收入。”

　“哪個律師最富有?林思·漢德，他已經免費做律師二十年了，但還沒有餓死。 ”

　類似的“林思笑話”層出不窮，是許多法律界精英人士茶余飯後最喜歡的談資。

　魏葉翩有些為老師不忿。

　但她又無比敬佩著這樣的老師。

　錯的不是老師，是這個世界。

　她學習法律，就是要糾正這些錯誤！

　辦公室裡，林思聽到魏葉翩的腳步漸漸遠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這個學生很聰明，性格有點較真，和他年輕時很像。

　為法律界培養出這樣的人才，是他的使命。

　如果所有律師都像狄傲那樣眼睛裡只有錢，那這個國家就真的完了。

　就在這時，他褲兜裡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思取出手機，只見屏幕上的裂痕已經多到數不清。

　他看到來電提醒，接通電話。

　“元珠，維州那邊還順利嗎?”

　“什麽，幼崽們都被救出來了，還已經送回了夏海市?怎麽會這麽快！”

　“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林思猛地站起身，衝出辦公室，沿著破舊的走廊向房屋外走去。

　他快步經過隔壁另一個房門，在那扇門旁同樣掛著塊破破爛爛的牌子。

　上面寫著:

　“印福瑞族救助會——沙州分會”。

　林思·漢德，聯邦左翼領袖，沙州州立大學法學院副教授，林思法律援助事務所創始人，印福瑞族救助會沙州分會會長。

　聯邦最窮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