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麻子怔怔出神,癡傻看著眼前這位臉色蒼白的高個男子。
手上一把銀色寶劍凜凜生威。
周圍安靜極了,擂台下的看客們仿佛都失去口舌,既不歡呼,也不叫罵。
兩個兄弟也不知站在何處。
惟有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在緩緩低落。
過了好一會,吳麻子才反應過來,拋下斷劍,腿腳一酸,坐在擂台之上。
他一動,看客也起呼應。
頓時一片雷鳴。
就近兩個擂台的看客們也被吸引,往這裡走來。
到了此處,拉著人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兩位煉氣期後期強者見剛才那瀟灑自在的一劍,緊皺皺眉,心說難道自己疏忽了?
同時釋放靈氣,感應台上那位英俊男人的層級。
然後對視一眼,都無比驚訝。
確實未到煉氣期!
一人走出,大聲宣布:
“李慎獲勝!”
...
偏西方向,半山腰建著古銅派看台。
其上面站有十來人,圍在一起討論著今晚試煉選拔大會的種種事項。
看台邊緣,古銅派小長老萬材恭恭敬敬,行禮等待。
旁邊一身紫袍的符籙師賈如柏,正用食指畫符,指尖閃著紅光。
隨著他的動作結束,紅光躍入符中,黃底空白符籙上顯出紅字來。
萬材臉色越發尊崇。
這位符籙師在昨晚已經顯露出他的實力。
自己沉不住氣冒犯,犯了大錯,心知今天必有一罰。
沒想到賈如柏並未深究,只是提到以後不準隨意透露昨晚之事。
還將自己索要的火焰符籙帶了過來,進行最後的封符工序。
看賈如柏將火焰符籙遞來,萬材又行一禮,雙手捧符,輕輕放入袋中。
有了這張火焰符籙,他保命的手段也就又多了一道。
昨天的事,當然永不再提。
符籙師賈如柏朝他點點頭,詢問這次試煉選拔大會有沒有值得注意的新人。
“您是想要尋找一位製符弟子?”
“長銀派掌門提過,想讓我多製些低階符籙,以保護門中弟子,也可以此作為獎賞,激發外門弟子的上進之心。”
“我既然擔任的是三派客卿長老,自然要三派都顧及到,所以要找些有天賦的年輕人。”
萬材想了想,說道:
“三派負責大會的小長老們,會聚在正北的紫金派看台交流,之後我帶您去便是。”
兩人仍在交流。
忽然山下一陣騷亂,賈如柏看到萬材眼中閃過疑惑,於是問道:
“同階同層擂台賽出事了?”
“不不不,只是以往這種低層次的擂台賽冷冷清清,從未如此熱鬧,不知下面發生了什麽。”
賈如柏倚著欄杆,往下眺望,看著遠處發出響動的擂台。
擂台上站有一人,面目不清,手持利劍,但衣服風格明顯與周遭不同。
“昨天晚上那個病重的年輕人?”
萬材一聽,也走到欄杆旁,張手遮日,遠遠看去,說道:
“好像確實是他。”
賈如柏笑著問:
“昨天晚上他究竟哪裡惹到閣下,竟惹得閣下施法揮刀?”
“不敢不敢...”
萬材粗略一講,老臉略紅。
而賈如柏卻皺起眉頭來,問道:
“你擔任古銅派小長老,劍法精湛不必多說。”
“那個年輕人重病纏身,體內靈氣又是一片混亂,簡直虛弱無比。”
“就這樣他還能提前擋在你的劍前?”
萬材早發覺不對,只是並未深究,見賈如柏主動提起,忙問:
“我以為是您提前警示,出手相助,難道您...”
“我的屋子長設有禁斷符籙,只要有人施展靈氣,必定會遭受阻擋。”
“你的劍嘛,揮舞毫無征兆,我倒也來不及主動反應。”
萬材大吃一驚,又往那個擂台看上一眼。
賈如柏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那位沈姑娘研究符籙的造詣難道已達巔峰,竟能繞過我設下的禁斷符籙,設法幫助那個男人?
想想又覺得不對,倘若沈姑娘的水平已到此,又怎麽會來尋求自己的幫助呢。
天險符籙確實也需要一些精妙的手法才能製作。
賈如柏面色凝重,憑杆出神。
...
在離這個犄角之地不遠的街道。
王苟強剛從試煉大會會場回來,吃一頓下午茶,將靈石空殼扔到桌上,準備去練武隔斷室好好休整。
雖然他已經是煉氣期中期,以這種實力參賽,混個前十完全不成問題。
但他生性謹慎,不辱“苟強”之名,去凝氣凝神,以最好的狀態參賽。
可當往後挪椅準備站起時,一種熟悉的壓抑感傳來,體內靈氣略微沉寂,身體也忽地虛弱,腿竟然沒有支撐住。
剛離椅子的身體又坐了回去。
王苟強大駭,這種情況在他短暫的一生中只出現過一次。
在兩隻長鳴鼠相繼被人弄死之後。
自己無緣無故不能施展本領, 還被醫生護士控制扭送至精神病院。
想著想著恥辱心大起,又刷地被恐懼壓倒。
“這是...浩然正氣?”
王苟強手撚訣,輕喚長鳴鼠趴在自己鞋上,緊張萬分,連頭都不敢轉動,生怕遇到那位帶有“浩然正氣”的強者。
又等了一會,體內靈氣徹底平靜,再感受不到“浩然正氣”存在。
他略加感應,往“同階同層擂台賽”的方向望去。
“應該在那裡。”
現在參加擂台賽的都是一群煉氣期前期的弱者。
如果抓住那個使用“浩然正氣”的小輩,自己便能知曉這種氣究竟是什麽。
沒準也能挖掘出那個在人間界搶走自己花和土之人的線索。
剛往擂台走兩步,腳下就發軟。
“浩然正氣”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修仙者被精神病院抓去,這種事如果傳出去,那真是門派之恥。
倘若彩霞派老怪物們知道門內弟子成了這樣,一定會不計代價地將他尋來,封口封耳砍成肥料。
王苟強斟酌再三,倒退幾步。
自己本打算永遠不去那個狗屁人間界了。
還挖什麽線索?
就算挖到了,那位使用“浩然正氣”,輕而易舉消滅兩隻精血長鳴鼠的修仙者,難道就真能打得過了嗎?
怕不是在給自己挖墳。
不去了不去了。
誰愛去誰去。
王苟強飛一樣地離開這裡,特意繞路去了離會場更遠的“隔斷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