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李慎坐在主治醫生對面,等他回話。
醫生埋頭翻著一堆CT圖和彩超,又瞅了眼驗血報告,最後挪動鼠標點了兩下。
他愁眉苦臉的樣子,讓李慎心裡也忐忑起來。
“李慎,你的器官狀況依舊不容樂觀,衰竭的跡象也很明顯。”
醫生指著檢驗單上的幾個指標,語氣夾帶著不忍心。
李慎瞥了眼那幾個數字,該高的卻低得離譜,該低的卻高得嚇人。
倒是和上周出院前的指標差不多。
醫生歎口氣,平視李慎雙眼,說道:
“你也知道,你的病希望渺茫,估計半年後...”
說著搖搖頭,又長歎一口氣,醫生發自內心地喜歡眼前這位小病人,可醫生又不是神仙,太多事無能為力。
他幾乎不敢看向李慎的臉龐,腦海中浮現出他蒼白絕望的神色。
只聽李慎問道:
“醫生,你說的這個半年生存期,包不包括上周?”
“嗯...指標上看,估計你還是有半年時間的。”
“意思就是不包括咯?”李慎語氣帶著欣喜。
醫生一頭霧水,怎麽有人聽到這種噩耗還能興高采烈的,抬起頭,見李慎略顯蒼白的臉上掛著笑容。
“哈哈,太好了。”
白掙一星期的命!
李慎笑嘻嘻地感謝完醫生,就要去交錢。
主治醫師想說什麽,張張嘴,始終沒說出來。
“樂天派小子,像你這種人這輩子估計都得不了抑鬱。”
“好色筆”的聲音從李慎褲兜傳來。
“本來就只能活這麽點時間,還得個抑鬱,豈不是虧到家了。”李慎低聲說。
看來修道之路還真有希望治愈他的疾病。
他可不會天真地以為這一周的好轉是病“大發慈悲”自己暫緩了。
...
拿完藥後經過急診大廳。
幾位男護士大喊著“讓開”,推著病床匆匆往外跑。
病床上的人被潔白的被單蓋住,隻留出一雙腳,正上下掙扎敲著床板。
“我是仙人!”
“找你們院長來!”
轉眼間,病床就移到一輛救護車後門旁。
從救護車裡鑽出幾人,看製服不是系舟綜合醫院的醫生。
他們搭把手將病床那人從一張床移到另一張床。
其中一位手裡舉著一根長長的針管。
“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等我...”
“你幹什麽,你又給我打什麽針!”
“不...”
那人聲音漸漸低下去。
警察正在維持急診大廳的秩序,讓圍觀的人群散開,不要擋住急診的路。
李慎聽到“仙人”二字後,心裡一動,難道那人也是修道者?
可他為什麽被普通人控制住了?
李慎有心走近,想看看那人是不是真的是修道者。
剛踏一步,就發出苦笑,自己哪會什麽判斷的法子。
這時有人拍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人群中。
李慎轉身,發現是和主治醫師同一科室的禿頭醫生。
禿頭醫生正好在急診輪值,提醒李慎道:
“你不要離太近,那人可是個瘋子。”
李慎詢問後才知道,那人前幾天被救護車拉到醫院,明明一直在吐血,卻不肯接受治療,甚至拒絕醫生的檢查。
那人威脅醫生,如果不把他放開,他痊愈後就踏平整個醫院。
當時值班的醫生察覺問題嚴重,吩咐護士叫來精神科的大夫,又打電話報警。
正愁那病人一直掙扎呢,他一口血噴出,就不省人事了。
今早醒了,嘴裡又不乾不淨地罵起來,甚至踹倒一位抽血的護士。
他的心理評估表明他有深度的臆想症,所以還是讓專門的精神病院把他拉走了。
李慎聽完一陣無語,估計那人並不是什麽修道者。
雖然沒見過幾個修道者,可遇到的可都是正經生活著,也沒像他這樣四處張狂。
學姐提過,修道者在人間界會受到諸多的限制。
行動過於惹眼,想著在人間界大展宏圖的,一般都會被抓起來扔進仙界牢房裡。
...
李慎來到學校足球場,望見那邊有一塊大“麵包”蜷縮在石凳上。
走到近處,把貓罐頭放在它的身邊。
“好比貓”耳朵搖動,眯開眼睛見是李慎,上下觀察幾秒,驚訝地說:
“幾天不見,你怎麽成這個鬼樣子了?”
李慎苦笑著說自己遭遇襲擊的事。
“這次大難不死,也有你的幫助。”
“如果沒有那朵花調理我的身體,我估計都撐不下去,特意買貓罐頭來感謝你。”
“好比貓”嗅嗅罐頭,抖抖耳朵,讓李慎把右手給它。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習慣一隻胖橘貓幫自己號脈。
它胖胖的爪子靠在脈搏,又讓李慎把左手也放上來。
過了一會,“好比貓”語氣更驚訝了:
“你怎麽一點靈氣都沒有了?身體好比池塘,你原本的小魚沒了也就算了,連點蝦米小蟲都沒留下。”
它越說越驚奇,問:
“不簡單啊!你怎麽活下來的?”
李慎又把學姐幫助自己的事說了個大概。
“好比貓”點點頭,表情凝重,爪子沒有離開手腕的意思。
“但...你身上長鳴鼠的毒並沒有消除乾淨。”
輪到李慎驚訝了,連學姐都不能解除長鳴鼠的毒嗎。
“好比貓”鄙視地看了眼李慎,說:
“術業有專攻,學姐應該是位雜學家,把你的毒消除絕大部分已經夠了。”
“你體內剩下的毒就算不管,它也會在日後慢慢消退,只不過稍微會出現頭暈的後遺症而已。”
李慎點點頭。
“嗯...”
“好比貓”低頭瞅了一眼貓罐頭,又抬頭望一下李慎蒼白的臉,遲疑一會,說:
“算了,看你這麽倒霉,我送你點東西吧。”
“拿上罐頭跟我來!”
“好比貓”跳下石凳。
一人一貓,一前一後往校門走去。
李慎問它知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遭到襲擊。
“會不會跟‘朝歌晚露花’有關系?”
“什麽花?我帶你去摘的那朵?”
“好比貓”停下來,舔舔爪子,若有所思一會,又開始走,邊走邊說:
“不會有關系,我在那個地方兜了兩個多月了,壓根就沒人去過那裡。”
李慎放下心來,估計真是無主之物。
回家後再問問花吧。
一人一貓保持著距離,前後走著,在大學校園裡惹眼得不行。
不一會就圍了一小圈姑娘,跟著兩位一起走。
只是人跟著貓大步走的場面稍微有些古怪,沒人上前詢問。
李慎嘴角抽動,剛才完全沒想過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