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扭著河馬般的身體,在桌上搖來搖去。
能理解,誰褲子濕了都難受。
在不遠處,站著另外兩個人,一個高,一個滿臉麻子,長相和這個胖子類似。
不需要多敏銳的洞察力就能知道,這三位一定有血緣關系。
李慎看著旁邊那兩人,又看了樓靈韻一眼,手還是握著小乾坤劍沒放。
樓靈韻一臉淡定,嘴角上揚,眼珠骨碌骨碌轉。
一副好戲開場的樣子。
胖子用渾厚口音,說著一些尷尬的台詞。
到底是怎麽樣一張嘴,居然把普普通通的詞語組合成這麽令人臉酸的句子。
而且句子明顯落伍,落到連李慎這個“外鄉人”都覺得似曾相識的地步。
難道兩個世界的男人都這麽搭訕小姑娘嗎?
連連搖頭,肯定不成。
李慎就是吃不太準自己到底要不要站出來幫學姐打抱不平。
如果是普通的小姑娘,李慎早就持劍起身,將這個胖子趕走。
可沈夢月學姐,認識兩周不到,卻也顯露出她不卑不亢,獨立不依的性格來。
剛才找那個符籙師幫忙,符籙師明說免費,學姐還塞給他了一撮鴨毛。
那鴨子的名字聽起來就挺珍貴的,更別說符籙師臉上的幸福笑容了。
習慣自己解決問題的人,總不太樂意受人幫助。
胖子說了一堆笑話,李慎沒笑,樓靈韻沒笑,旁邊他的兄弟也一個個臉色難看。
沈夢月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
李慎有點在意她的情況,於是站起身來,側頭望了一眼。
學姐正捧著《傲慢與偏見》,低頭讀著,仿佛眼前無事發生一般。
旁邊兩兄弟見李慎站起來,對視一眼,也走過來。
胖子講的口舌生津,頭皮發麻,眼前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連頭都沒抬,眼睛始終注視著這本古怪的書籍。
他注意到後方有人站起,轉頭看去,見到一個臉色蒼白的英俊男子。
難道這位姑娘和這個男的有什麽糾纏?
胖子冷哼一聲,放出周身靈氣,顯露出自己煉氣期二層的實力來。
本意是想讓眼前這個煉氣期都不是的男人知難而退。
哪知這個英俊男子臉色未動,還呆站在原地。
李慎壓根就沒學過怎麽感應靈氣,能感應自己體內靈氣,就已經是謝天謝地。
看胖子睜大眼睛,頗具氣勢地瞪了自己一眼,又看旁邊兩人眼露羨慕,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樓靈韻感應到了胖子的實力,縮在胖子身後偷笑,笑得兩根短馬尾直顫。
旁邊的麻子男看到了小姑娘笑得如此,呵斥道:
“小姑娘胡笑什麽?”
“誒!怎麽說話呢,三弟,對姑娘要溫柔!趕緊道歉!”
沒料到胖子竟然反呵斥過來,麻子男只能不情不願地說了句歉語。
胖子也轉頭道歉,樓靈韻將頭撇到一邊,不理他。
這一場鬧劇已經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
胖子尬笑一聲,重新把目光落在這位身段迷人的看書姑娘上來。
見她久久不理自己,抬手想要抓她手裡捧著的紅書。
只聽一道如同仙樂輕鳴的聲音飄飄然響起:
“你最好不要碰我的書,會受傷的。”
胖子聽到這位漂亮姑娘終於對自己說話,頓時滿臉春光,紅色堆積,將手從書的上方挪開,反倒去抓姑娘的纖纖細手。
李慎再不能坐視不理,將靈氣注入小乾坤劍中。
可小乾坤劍還未變化,就聽見胖子發出淒慘的嚎叫,山豬般的身軀抖動,僵硬似一坨凍肉,重重砸在酒館的木質地板上。
沈夢月學姐的周身,閃出隱隱的紅光,那是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相似的東西,李慎在第一次進入仙界時見過。
鎮殿靈光!
看到胖子如此,另外兩人快跑過來,將他扶起,那個麻子臉猛地拔出劍來。
店裡夥計眼看著不對,忙要過來勸架。
只聽胖子斷斷續續說道:“不...不...快扶我走。”
見麻子臉還沒收劍,胖子慌忙對沈夢月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馬上就走,不打擾您吃飯...”
高個男眼尖,立馬聽懂,強拉著麻子臉,帶著胖子走下樓梯。
李慎看了眼學姐,又看著周圍食客。
食客們個個識趣,低頭默默吃飯喝酒。
學姐讓他坐下來。
“繼續做物理吧。”
店裡夥計拿著抹布過來,細細擦拭桌子。
...
吳氏三兄弟走下樓梯,到了一樓。
吳胖大哥讓二哥將自己扶到樓梯邊的空桌上,他要休息片刻。
麻子三弟沉不住氣問道:
“剛才怎麽回事?大哥你怎麽讓我們撤了?二哥你看大哥被人弄成這樣也不出手?”
吳高二哥涵養不錯,也不生氣,說道:
“大哥可是煉氣期二層,他吃了大虧,我們兩個難道能好的到哪裡去?”
“可是我們有三個人。”
“他們也有三人。”
麻子三弟咬牙切齒,說道:
“一個小姑娘,一個煉氣期都沒到的病秧子,哪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只要我們一同...”
話還未說完,一個身影走到三人跟前,語氣不善:
“讓開,你們擋住樓梯了。”
麻子三弟本就火大,一聽這話,又一次拔出劍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男人年紀約為二十五六,眉清目秀,唯一缺憾就是下巴上長著一顆肉痣,肉痣上還有一撮毛。
麻子三弟叫罵著:
“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不會繞著走,腿當擺設是吧?”
男人冷笑一聲,放出靈氣。
吳氏三兄弟面色發白,各個瞪大眼睛。
這男人竟然是煉氣期中期的人物。
吳胖大哥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道歉。
余下二人也道歉行禮,趕忙架著大哥準備離開。
“等會!”男人把這三人叫住,問道:
“這個胖子怎麽回事?”
吳胖大哥心裡有氣, 嘴上仍然和善,將剛才發生的事粗略說了一遍。
男人聽完,摸摸下巴,讓他們三個滾蛋。
這個男人當然就是王苟強。
他離開人間界前,將財產全部低價拋了,把所有人間界幣全換成靈石,決定再不回去。
火急火燎趕到火旺鎮。
準備找家酒樓吃飯,便遇上了這倒霉的三個人。
王苟強踩上一個台階,又走了下來。
剛才那個胖子說,二樓有個很強大的修仙者。
不應該啊。
劍法三派選拔內外弟子的集會,哪裡會有什麽強大的修仙者來這裡?
難道是執法宗的人來抓自己了?
不對不對,自己逃得已經比飛還快幾分了,哪還有人能先自己一步?
王苟強又踩上一個台階,想了一下,又退回來。
強大的修仙者?
他抬頭望去,只能看到灰色的天花板。
感受不到二樓有什麽特別的靈氣。
胖子嘴裡的強者能有多強呢。
不會是彩霞派那幾個老怪物吧?
猶豫再三,王苟強還是沒踩上樓梯。
自己馬上要隱姓埋名,加入長銀派,這時候見到其他強大修仙者,總歸有些冒險。
明天晚上的選拔大會,自己勢在必得。
現在無論是被人認出來還是耗費力氣都不值當。
罷了罷了。
王苟強拎著行李,又火急火燎地退出這家酒樓,往另外一家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