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靈韻摸了摸自己的短馬尾,仰頭思索一下,才說:
“我和沈姐姐都是賢者殿弟子,你知道吧?”
“賢者殿的門規,其中一條,便是不與朽木不雕、恃才不學、不思進取之人交往。”
“原話複雜,但表達意思就是這樣。”
“你也知道我是半路加入賢者殿的,也學過傷害他人的術法,所以對這條限制,雖然也要遵守,但只是因為害怕責罰,內心或多或少不太以為然。”
“沈姐姐不一樣,她從小就在賢者殿長大,她對知識的尊崇程度之高,能以堅不可摧的意志追逐終極。”
“這種對知識的渴望,讓她不能與無法和知識產生共鳴的人相處。”
“上面那條門規當然也是真心遵守。”
“沈姐姐應該送了你很多的書吧,是不是?”
李慎冷不丁聽她提起書,臉上微微一紅,點頭說是,有《明清文言流派八十篇》、《國際政治三千年略談》、《論波粒二象性》、《線粒體基因組和遺傳系統》等等。
雖然自己沒看過,但這些書涉及太廣,實在奇怪,書名留的印象極深。
樓靈韻說:
“這些書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附著的術式,當你不學習時,它們會隨著時間一點點消失。”
“沈姐姐應當考慮到你會有這種想法,所以給你預備下了一些時間,但如果你將那些書上的術法消耗乾淨,還是無所事事,那可就遭了。”
“沈姐姐特別在乎一個人對知識的態度,要是你身體機能沒出問題,還放棄學業,很可能治好病後,你就再也見不到沈姐姐了。”
“還有,雖然我能偷偷摸摸跟你交朋友,可內心也不是特別希望你專注吸靈煉體。”
“仙界環境相當惡劣,很大程度就是因為修仙者害的,他們想要吞佔更多靈氣,想要晉升,想要飛升,挖空心思爭搶資源,將丹藥、符籙、靈器全拿到手裡,互相殘殺,相互虐待。”
“明明修仙修到一定程度,就擁有了漫長的壽命,可他們仍將壽命用在了侵佔事上,如同一群只會進食無法排泄的怪物。”
李慎萬萬沒想到還有這回事,當初還以為學姐是要自己為樓妹妹輔導功課呢。
治好病以後見不到學姐,跟樓妹妹見面還要鬼鬼祟祟,想想就覺得不能接受,她們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學習,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怎麽能讓她們違反門規呢。
現在自己也不太需要睡眠,把時間省下來練劍不就好了。
至於修仙者是什麽德性,他早就“大飽眼福”,要活成他們那個樣子,不如不治病死了算了。
李慎不禁點點頭,大學生哪有不上課的。
“你能理解,太好啦,我還沒有好好在人間界遊歷,總要出去看看。”
“我還想著等沈姐姐做完實驗,以後咱們三人能夠一起出去玩呢,以後...”
樓靈韻眼神忽然渙散,記起了許多事情,“以後”兩字後面的話便沒說出口,隻當作言語中的倒裝,將未盡的意思吞掉。
她頭低下,假裝辮子散了,要重新梳理。
李慎接過她遞來的豆漿,撿地上掉落的吸管,什麽也沒發現。
吃過早飯後,李慎又挨了一頓毒打。
好色筆“嘖嘖”稱奇,說:
“你肯定是故意讓小妹妹揍你的,對不對?”
“憐香惜玉,真有你的。”
李慎躺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剛才一輪對打之中,自己可是使出了辟邪劍法,以指代劍,連戳帶點。
樓靈韻的手掌小巧滑嫩,只有自己手掌一半大小,雙方“兵器”,自己佔優。
昨天和正宗辟邪派門人刀劍相向,晚上回味過來,柳星然一定是放水了,但起碼剛開始幾下,自己實實在在擋了下來。
現在步伐學會了,劍術大進,心道能跟樓妹妹打個來回。
結果人家一掌戳肺,一掌劈腕,再跟著拍出幾十掌,自己又成了刺蝟。
樓靈韻稱讚道:
“你的劍法水平又提高了,很好啊。”
李慎尷尬笑笑,將昨晚遇到柳星然的事說了,隱瞞住了狩獵的事。
能牽扯到小黃花的事盡量不要聲張。
樓妹妹當然不會來搶,但她恐怕會抓小黃花做實驗。
一想到黃衣少女可憐巴巴,身穿病服,靠在透明牆另一側,就心酸無比,直呼不行。
“柳星然?救了你的木劍兄弟那個修仙者?他也來人間界了?”
李慎回答道:
“是的,他糾正了我的步伐,讓我有空回仙界一趟,把這些轉教給陳峰,對了,他還給了我一塊令牌,這個能用來傳送是吧?”
樓靈韻接過辟邪派令牌,眼裡藍光閃動,正反掃視一圈,眼裡藍光又消失了,說道:
“的確能傳送,但用田章金融大廈傳送的話,離火旺鎮就太遠了,沒辦法當天來回。”
李慎疑惑,問:
“傳送陣法不是就在鎮不遠嗎?”
“那個呀,呵呵,可是我們賢者殿的特權,其他的修仙者必須由田章金融大廈進入,再傳送到對應的田章鴻濛造化靈法大陣去。 ”
李慎也沒太失望,這麽多小靈石,傳送也夠了,便要將它們遞給樓靈韻,請求她的幫忙。
樓靈韻將他的手推回去,盯著辟邪派令牌,思索一會,說:
“我可以嘗試用它當個啟動媒介試試,如果能連接上的話再好不過,不行再說吧,你什麽時候去火旺鎮?”
“周二行不行?下午沒有課。”
樓靈韻答應下來,李慎便到學校上概率論與數理統計。
黃佳慧依舊教他高等數學,刁珠佩身上的甜甜奶香若有若無,比上周淡了許多。
李慎嘗試記住她的模樣,還是失敗,只能記住她的丹鳳眼。
由於看了太多次,刁珠佩蹙著眉頭,便作罷。
跟兩人告別,中午喂好比貓罐頭,匆匆趕去上下午的課。
系舟醫學院的眾人絲毫不怪罪李慎沒來看比賽,反而問他最近在做些什麽,然後拉著他繼續到體育館看美女。
李慎如今已經是跆拳道社的社員,坐在下面看同社員踢腿,如坐針氈。
章欣可長發飄飄,走過來,還以為是找自己算帳,沒料到將訂購的跆拳道服給了他。
李慎心知要趕緊回去訓練劍法,可抱著跆拳道服,上面封著塑料,蹲在普通人中,感受到了一種普通至極的尋常感,太過熟悉,就好像他本人一般,於是始終沒走,陪伴著他們。
第二天中午,李慎奔到樓靈韻家中,見到擺放好的傳送陣,連連道謝。
站了進去,可陣法沒有啟動,疑惑中,樓靈韻提著一口小箱子,也站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