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一會。
聽陳峰報告,提起過埋伏在鎮子周圍的襲擊者,他們見人就殺,專斬人右手,奪取百姓身上的通行符籙。
賈如柏卻微笑,說搶走符籙是沒有用的,不必擔憂有人能用死人的符籙混進鎮子來。
陳峰言語之中對賈如柏說不出的敬重,李慎也料想賈如柏的符籙能力,並沒有符墨說的那麽蹩腳,便不再提。
忽然旁邊傳來咯咯笑聲。
樓靈韻笑吟吟,跟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玩鬧。
“姐姐要把你的豬腳搶咯!”
小女孩雙手抱著醬豬腳,咬不動,蹭得滿臉都是,嘻嘻哈哈,跑到隔壁桌,見樓靈韻不追,又噔噔跑回來,歪著頭傻笑。
陳峰說:
“殷妹妹,快過來,我幫你擦擦臉。”
殷妹妹單手拿著豬腳,望了樓靈韻一眼,才邁著誇張的大步子,抱著陳峰的腿,醬汁蹭得褲子上都是。
陳峰也不嫌棄,問店小二拿了布帕,給她抹了抹,一邊摘下頭髮上沾著的辣椒,一邊問道:
“你哪裡偷的豬蹄呀?”
“可不是偷的,胖叔叔給我的,胖叔叔人好好。”
胖叔叔是旁邊小飯館的廚子,陳峰也識得。
店小二說:
“我們家廚子出事了,家裡籌備葬禮呢,就讓他過來臨時幫幫忙。”
樓靈韻坐下來,小女孩不知葬禮是什麽,啃著豬腳,伸頭望著。
“廚子一直在酒樓,倒沒事,可他二哥家裡人到嘉良鎮去,準備積攢一些糧食。”
“本來吧,大白天出門,應當平安,遭到襲擊的人都是夜晚出沒的,可沒想到運氣不好,遇見了一隻靈獸,好像是靈巨猿,哎,慘不忍睹,慘不忍睹,這種畜生殘暴的很,我們尋常人可拿它沒辦法。”
旁邊食客湊過頭來,問道:
“靈巨猿?幾十年前,劍法三派不是聯合起來,把方圓百裡的全殺光了嗎,怎麽會又有了?”
“哎喲,客官,不光你納悶,小的也納悶呢,但這話是紫金派弟子說的,他去處理這件事,親眼看到了巨大的腳印,和如同稻草的長毛,除了靈巨猿還能是什麽。”
另一個食客將筷子一摔,罵道:
“又是強盜,又是靈畜生,連鎮子都出不去,過得叫什麽狗日子。”
店小二替他又拿一雙乾淨的來,安撫道:
“客官不用動怒,紫金派弟子已經去查了,沿著巨大腳印,一路追查到西邊去,只是不知道會有什麽結果。”
“那畜生是從西邊過來的?”
店小二點頭稱是。
李慎忽然想到小金鈴鐺和野豬的事,它們兩個也是從西邊過來,金鈴鐺提過有人在那邊瘋狂屠戮動物。
於是問道:
“火旺鎮西邊是有什麽嘛?”
店小二露出疑惑目光,直到李慎翻腕露出通行符籙,才賠笑道:
“客官您別介意,眼下小心些總是好事。您剛來火旺鎮,的確不清楚。西邊可是一條綿延的山脈,劍法三派中的古銅派主殿,就建在那裡。”
門派建在那裡,又沒有動亂發生,理應無事才對,又問:
“再往西呢?”
“再往西,那邊可就是...”
店小二不說了,尷尬笑笑,看向陳峰。
陳峰接口道:
“再往西就是我生長的村子,陳家莊。”
語氣平平淡淡,可在李慎聽來,裡面含有莫大的悲憤,只是自己沒有面對過類似的事,只能感受得模模糊糊。
心說日後陳峰加入了辟邪派,學到了一身本領,未來總有報仇雪恨的時候。
便提出要去隔斷間教他劍法,並說:
“陳峰兄弟,這件事也不必瞞著你,等你到了煉氣期,我還需要你的幫助,到時候還得你注入劍修靈氣,到某個陣法中去,這位就是我的陣法師。”
李慎指著樓靈韻,樓靈韻甜甜一笑。
陳峰雖然想讓李慎吃過飯,慢慢習劍,其實內心也希望早點練劍。
當得知柳師傅承諾過,只要到煉氣期,就帶他加入辟邪派,他就決定拚命努力,趕快晉升。
至於李慎要求幫忙雲雲,根本沒放在心上,先不說他要自己靈氣做什麽,可無論做什麽都不要緊,自己命是辟邪派救的,哪怕將命還回去又有什麽不可。
三人站起身就走。
離開時,樓靈韻摸摸殷妹妹的腦袋,陳峰也摸了摸,李慎經過時,想了想,也摸了摸。
“我的劍有點鋒利,你還有沒有木劍,借我用用?”
“木劍?走,我幫你做一把去。”
...
陳峰回鐵匠鋪,將木劍戴在身上,讓兩人跟他出鎮。
沿著大路,轉小路。
一行人走得極快,樓靈韻比他們矮了許多,居然也能輕松跟在後面,邁出一步抵得過他們兩步,竟是她在緩速等兩人。
李慎早知她厲害。
陳峰也被她拍過兩掌,雖然是為了止血,可當時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現在余震猶在,倘若不是要帶路,早就恭敬跟在她身後了。
樹林一轉,翠綠閃出,滿眼都是竹子。
陳峰使動木劍,麻利斬下兩根高竹,舉起其中一根,截成一米不到的小段,豎著劈開,精細修整成劍的模樣。
等待之時,樓靈韻從小提箱裡掏出了書本,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李慎跟符墨聊起來,走到一根竹子旁,將手放了上去。
“這片竹子不錯啊,你保持一下,老夫竊一根試試。”
“難道這竹子是什麽很特殊的東西麽?你別又隨便實驗能力。”
“哼,老夫是何許人也,失誤一次,還能失誤第二次,放輕松,只是尋常仙界竹子罷了,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
“要是你小子剛才也在書房,不離老夫太遠,用手觸碰那隻符筆,老夫就能將全部符筆之力竊取過來。”
“你的私人恩怨,我就不參與了,而且據我了解,人家還是個大好人,以後要是出問題了,我還得讓你把什麽符筆之力還回去。”
“哼,還他,想得可美。”
陳峰將另一根也同樣方式削齊,原來兩根竹子各做成劍的一半,要最後拚接到一起。
只見他右手撚訣,左手空中一旋,竟冒出火焰來,五道火焰燃燒五根手指,然後握住竹劍的劍柄處,手慢慢向上,將竹子的翠綠燒成原木色。
兩根竹子中間的縫隙也消失,一把木劍就此製成。
李慎只有一個問題:
“你會術法?那怎麽當時比武時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