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收到仇天健的消息,六人依次趕來。
都還記得臨來時的吩咐,一個一個,樣不燥貌不急,兜兜轉轉,或吹著口哨,或唱著歌,或打電話假裝聊著天,往小巷外靠。
仇天健眼看四人在自己不遠處,還有兩個應該在小巷另一頭,便發送消息,示意他們等待,由自己先進小巷探探情況。
手底下這幫人癡癡傻傻,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事來,凡事還是得靠自己出馬。
小巷一眼就能望到頭,其中只有零星幾個過路人。
一排不高不矮的路燈照亮著崎嶇的路面,行走的人臉上亮起,又暗下,每個人都像心思深沉的陰謀家。
走到小巷裡,仇天健對長鳴鼠的感覺愈發清晰。
他曾和王苟強相處戰鬥過好幾年,對長鳴鼠這種同時帶著機敏和癡傻的靈氣感覺十分熟悉。
長鳴鼠和王苟強幾乎從不分離,如果找到長鳴鼠,王苟強必定就在附近。
可長鳴鼠的普通形態跟人間界的老鼠類似,不抓在手裡仔細分辨,根本無法識別。
小巷不長不寬,沒有什麽遮蓋,倒是兩邊矮牆牆角有許多的小坑小洞。
仇天健放慢腳步,依次感知過去。
一路走到小巷另一頭,和另外兩個弟子見了面。
不過按照約定,他們並不搭話。
奇怪,長鳴鼠的氣息走到這裡,便變得相當輕微。
仇天健往回踏一步,又能重新感受到。
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想了想,在群裡發送一條消息:
“不要相認,到小巷慢走,注意腳下。”
七人在小巷行走,彼此擦肩,默不作聲。
小巷的路燈下,分別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似乎在各自等人,七人也不招惹。
只是走完一整條路後,沒人發現有長鳴鼠的蹤跡。
仇天健發消息讓又走一遍。
再走一遍。
始終沒有收獲。
保安服弟子在群裡問:“要不要找那三個人詢問一下?”
仇天健並未在那三個陌生人身上感受到氣息,本想著否定,但不知怎麽,心裡總是忐忑,能多獲取一些情報是一些,便安排裡面穿著最正常的休閑襯衫弟子去詢問。
休閑襯衫弟子看完消息,熄滅手機,抹了抹頭髮,笑吟吟朝著姑娘走去,根本沒有看仇天健接下去發送的內容:“找男生問”。
腆著臉微笑的樣子,屬實帶了些猥瑣,偏偏又喜歡仰頭,將短發甩甩,顯示自己帥氣。
休閑襯衫弟子走到姑娘面前,將臉上笑容略微收了收,低語道:
“你好,同學,請問你在這裡做什麽?”
姑娘只是玩手機,並沒有理睬。
旁邊五個弟子站得不遠,全看他搭訕,如果不是仇天健黑著臉也站在這裡,他們早就笑出聲來。
休閑襯衫弟子看姑娘穿著,十分火辣,皮膚光嫩,年齡又小,頓時心思更加活躍,強壓著激動心情,又問一句:
“同學,請問你有見過一個下巴上顆痣的男人,這痣上還有一撮毛...”
說著說著,自己都感覺有些猥瑣,便轉換話題。
“或者有沒有在這條小路上見過一隻老鼠,就是這麽大個的。”
用左右手比劃兩下。
姑娘依舊沒有理睬他,只是在手機上戳戳點點。
其他五個弟子臉上已經繃不住,嘴角跟彈簧似的,彈起又壓下,壓下又彈起。
仇天健心裡更加忐忑,他注意到,休閑襯衫弟子搭訕的聲音並不算小,可為什麽其他兩個路燈下的一男一女,卻像沒有聽到一樣。
連半點反應都沒有,完全不合常理。
休閑襯衫弟子也繃不住了,再這麽下去,回去之後得被自己同伴笑死。
於是猛吸一口氣,舉起右手,拍了拍姑娘的手臂。
旁觀的人看他舉動,嘴角已經抬得高不能再高,馬上要見識到出糗。
只看他手拍上姑娘的手臂,卻沒有如意料那般停下,而是穿了過去,一隻手劃過手臂,劃到胸腔,直直停留在姑娘的腹部。
劃動的過程中,姑娘的形象正逐漸扭曲,衣物和身體都化作灰霧,在弟子的指縫中流過。
五個弟子表情僵住,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襯衫弟子咽了一下口水,嘗試著將手從“幻影”中拔出,輕輕松松便收手,只是攪動了姑娘的形象。
過了片刻,她才又恢復成本來的模樣。
仍然在玩著手機,仍然在指指點點。
依舊年輕、火辣、漂亮。
仇天健反應過來,大喊道:
“快走!有人在使用‘靈台方寸結界’!”
說罷立馬轉頭,還沒邁出步子,就看見自己身後的世界,已成了一片灰色。
所有的顏色全都消失, 世界受灰氣侵蝕,成了無法逃離之地。
六個弟子早就聽說過“靈台方寸結界”的大名,登時大亂。
穿馬拉松短袖的弟子飛奔而去,嘗試逃離。
其余五人也想要走,可實力最強的仇天健都沒動,他們又不知該如何突破結界,只能看著仇天健。
仇天健也不阻止那位弟子逃離,心裡只是苦笑,如果能逃的話,自己早就逃了。
那位弟子剛跑到小巷入口處,已經能看到不再是灰色的世界。
黃色的牆面、碧綠的樹葉、漆紅的木窗,以及高高掛起的皎潔月亮。
一伸手,便被結界反彈回去,猛地倒在地上,一臉驚恐,連滾帶爬地回到六人之中。
所有弟子都看著這位真傳弟子仇天健。
仇天健暗自拿出收在腰間的蝕骨魂刃,握緊後豎在腰後,稍稍安心。
此時長鳴鼠的氣息猛漲幾分,他試探問道:
“王苟強?”
“你猜錯了哦。”
一名女子高高躍下,站在矮牆之上,嬌聲說道。
只見她上身穿一件寬大的白色衛衣,下身套修身淺色牛仔褲。
身材高挑,體態動人。
一束高高馬尾扎在頭後,盡顯她靚麗青春的氣息。
而她的眼神冷冷冰冰,和語氣上的嫵媚截然不同。
“你們七人,是在找這個吧?”
她張開右手,從裡飛出一隻小小的黑色老鼠,老鼠被某種紫色圓環一圈一圈困住,如不仔細分辨,還以為是隻紫紅色的蠶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