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慌忙扶著店主和小姑娘，將他們拉到收銀台邊上的椅子坐下。

　　老板娘見了，也過來查看他們情況，問李慎道:

　　“他們沒事吧?”

　　李慎把問題拋給符墨。

　　“香氣熏心人自醉，沒什麽大礙，休息片刻就是。”

　　“真的?”

　　“老夫騙你這小輩做甚，倘若有事，你大可將老夫製成符籙。”

　　過了一會，店主和小姑娘果真恢復，兩人對視一眼，均不知發生了什麽。

　　李慎大松一口氣，看向門口那個架子，提出要將那堆破損桃花買走，聲稱要做乾花。

　　老板抹了抹臉，完全恢復過來，當然不讓。

　　在李慎再三堅持下，最後給出了一個極其優惠的價格，還半給半塞，將純木鏟扔進塑料袋裡一並裝好，又把一盆開著小花的紫色三色堇送到李慎懷裡。

　　李慎連連推辭，硬是沒推辭掉，這一家人淳樸的難以置信。

　　“怎麽樣，嘗到竊取的甜頭了吧。”清虛蛇龍符墨不顧氣氛，隨意開口道。

　　李慎暗罵它一句，也沒理它。

　　剛才自言自語那幾句話，已經讓老板娘盯著自己看了好幾眼了。

　　在離開店前，清虛蛇龍符墨仍讓李慎再買兩束桃花。

　　就這樣大包小包提著花抱著盆，回到小區裡。

　　不忘看望一眼樓靈韻。

　　從窗前朝裡看去，見她仍然保持著早上的姿態，在伏桌研習著。

　　樓靈韻和李慎打聲招呼，將他懷裡的兩束桃花取了下來，笑嘻嘻問道:

　　“這是給我的嗎?”

　　李慎把裝著破爛桃花的塑料袋放在地上，說:

　　“你可以拿一束走。”

　　“不是給我的?那我可不要，免得招你心上人抱怨。”

　　“我哪裡來的心上人?”

　　“嘿嘿嘿，誰知道?”樓靈韻頑皮一笑。

　　轉而問道:

　　“可你為什麽要買這麽多花呢?”

　　“嗯...難道是因為它們的藥效?”

　　李慎搖頭，說:

　　“它們就是人間界最普通的花，沒什麽作用的。”

　　樓靈韻手捧著一束桃花，指尖輕輕觸碰著它的花瓣，驚訝道:

　　“人間界的花好軟呀。”

　　李慎第一次去仙界，走在那條石磚路上時曾用腳踢過仙界草，的確韌性十足，猜測可能那邊的花也是如此。

　　見她沒什麽事，一整天乖乖巧巧坐在家裡，聊了一會，又問起關於怨氣的事。

　　“今天我遇到一個女生，她手指上沾染了一點怨氣，你知道怎麽才能把它消除掉嗎?”

　　樓靈韻歪過腦袋，小雙馬尾隨之輕輕搖晃，問道:

　　“嚴不嚴重?”

　　李慎拿自己手指比劃兩下，說就這麽長一截黑色。

　　“那倒不嚴重，應該會慢慢消除掉吧。”

　　“怨氣纏身難道不會讓人生病嗎?”

　　“為什麽這麽說?”

　　李慎又把人間界的都市傳說給樓靈韻講了一遍，其中一些故事把樓靈韻嚇得顫抖幾下。

　　“你...你別說了...仙界的怨氣和你們故事裡的不一樣，不會出現那些恐怖事情。”

　　“硬要說的話，可能會讓沾染者情緒變得起伏不定，普通人的話會更情緒化一些。”

　　李慎又問起靈氣和怨氣的區別。

　　“這倒是我們賢者殿弟子擅長的事。

　　“還為此招收了一批專門以怨氣為修仙基礎的修仙者。”

　　“靈氣和怨氣之間區別實在不大，無論用它們施展術法還是製作符籙，效果都大同小異。”

　　“可能最大的區別就在分散的地方不同，靈氣彌漫在大氣之中，怨氣存在於土地之間。”

　　“賢者殿對這些不同的氣研究了數百年，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同根同源還是屬於完全獨立生出的類別。”

　　李慎回想起好比貓的比喻，說人的身體好比池塘，可以遊著各種各樣的生物，問道:

　　“是不是除了靈氣和怨氣，還有別的種類?”

　　樓靈韻將桃花束遞給李慎，李慎不收，便又抱在懷裡，說道:

　　“是啊，最常見的就是靈氣和怨氣，稍微稀少一些的有邪妄之氣和浩然之氣，至於其他，實在太過罕見，不僅相關知識稀缺，用它們做修仙基本的修仙者，恐怕連一座門派的人都湊不出。”

　　“這些亂七八糟的氣，在人間界有嗎?”

　　“有，只是很少，存在的地方倒是一樣的。”

　　樓靈韻小手捏著桃花花瓣，似乎對它相當感興趣。

　　李慎還是很迷惑，問道:

　　“那對普通人來說，體內滲進去靈氣或者怨氣，是件很正常的事?”

　　沒想到樓靈韻搖搖頭，說:

　　“人有兩種方式獲得靈氣或者怨氣。”

　　“第一種是從一出生就生活在靈氣充沛地界上。幾乎全部的仙界人都屬於這種情況。

　　“大氣中彌漫著過量的靈氣， 長久改變著人的體質，靈氣倒灌進體內也不受損耗，久而久之也能明白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這種感覺很像是把一個人丟進河流裡，只要漂在水中的時間足夠久，他總能學會游泳。”

　　“第二種就是天生的修仙者，感受靈氣就如同呼吸空氣一般，他或許並不清楚自己感應到的是什麽，就像不清楚空氣的構造，但他卻能將靈氣吸進自己體內。”

　　“人間界的靈氣極度匱乏，根本沒有第一種人存在的空間。但又由於靈氣實在少得可憐，就算是天生的修仙者，也必然要分出個三六九等來。”

　　“最差的一檔，就算能夠吸取靈氣，也很可能在人類短暫的一生中無法汲取到足夠的量，導致他和常人沒有半點區別。”

　　“絕大多數身上帶有微弱靈氣或怨氣的人，都屬於這一檔，可這已經是萬裡挑一的天生修仙者了。”

　　“中間的一檔，天賦更加突出，已經能夠隱隱約約儲存一定量的靈氣，甚至能夠憑此獲得一定施展術法的能力，但要真正跨過修仙的門檻，成為煉氣期修仙者，幾乎是不可能的。”

　　“天賦極其優秀的天生修仙者，靠著震古爍今的靈氣掌控能力，能將人間界這點微薄的靈氣聚集起來，納入體內，成就煉氣期倒不是不可能。”

　　“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間界的原住民，有真正成為踏過煉氣期這道檻的。”

　　李慎解惑，心裡一沉，問道:

　　“那如果真是這樣，我應該怎麽治療病症呢，豈不是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