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哥被喊作“呂師弟”的紅衣年輕人一指,又耳聽他詢問要不要殺死自己。
本應該十足氣憤,可眼見“柳師兄”一刀了結煉氣期中期水靈根修仙者性命,又兩刀將兩位煉氣期後期殺了,乾淨快捷,比屠狗還要快幾分。
自己靈氣所剩不多,右腿折斷動彈不得,術法無法施展,又沒有護身的法器靈器。
面對襲來的白色刀光,竟只是抬頭,沒有任何反抗舉動。
趙師哥站在他身旁,狀況比他好上許多,也聽到那兩人對話,早做好準備。
看“柳師兄”身影一閃,便眼疾手快,右手拉他後心,才勉強讓水果刀擦著喉結過去。
王師哥失去重心,撞到趙師哥身上,兩人就要倒地。
“柳師兄”的第二刀已經亮出。
蔡承角旗已經就位,一面半透明的牆壁立起,刀尖“叮”得停住。
“陣法師?”
“柳師兄”疑惑一句,轉過刃來,反手持刀,自下而上揮出刀來,正是辟邪“驅”字劍的觀花跑馬。
他只看一眼就明了,這陣法並非完整陣法,多半是簡易陣法或是借助某種法器臨時結成,所形成的結界牆體並非時時起效,在兩次攻擊間隔之間會有消失的一瞬,用以恢復靈氣。
“驅”字劍的速度剛剛好。
於是這一自下而上的水果刀,穿過結界間隙,刃上閃著零星光點,就要取得王師哥性命。
忽然一把劍刃上滿是符文的長劍,橫至腿斷之人的胸前,替他擋住了刀尖,並立馬回旋,引著自己刺出的力道,就要自己偏轉到別處去。
“柳師兄”一看,是這一行人中身上藍光最盛的年輕人。
在“渺光吞暗”之術下,越是問心無愧者,身上藍光越是瑩亮。
他隻殺作惡之人,不殺良善,便抽刀,使出辟邪驅字劍的“禍水東引”來,要將他趕走,再伺機殺掉紅光者。
可沒料到年輕人居然長劍一抖,輕易化解了“禍水東引”。
第一劍能夠化解可以說是巧合,但第二劍也絲毫不亂將力道泄去,就不能用巧合形容了。
“柳師兄”打量著年輕人,他臉上和身上布滿了泥水,昏暗中瞧不出他的面相,於是又快攻一劍。
這一次使的是“奔逸絕塵”。
哪知道年輕人“嗡”的揮劍,一道劍光化作三道,隻指他的眼睛、胸腔和小腹。
如此狠辣,絕不是我派門下人作風。
“柳師兄”連連使用劍招,護住全身,可年輕人的劍光根本沒碰到他的身體,而是又變一招,這次確實真真正正的辟邪劍招。
“不息奔流”!
心中一喜,知道他只是想要逼走自己,沒有傷人之意。
劍招之中無疑流淌著的是辟邪派的劍意。
但辟邪派向來不在人間界走動,來往需要報備,可人間界除了大師兄馮江之外,就只有自己跟呂順師弟。
此人是怎麽學會辟邪劍法的。
思索中將水果刀舞慢下來,想看看年輕人的劍法究竟怎樣。
李慎救了王師哥一命,便想要後撤。
在這個“柳師兄”施展劍法之後,就已經知道他跟辟邪派有關,甚至可能是辟邪派門人,不想跟他糾纏。
可一刀一劍碰撞,李慎不得不跟他拆招,倘若此時退去,必定中刀受傷。
幸好“柳師兄”所用的劍法都是陳峰兄弟用過的,自己早就拆解,同時又有小乾坤劍在耳邊教授,才能堪堪保持不敗。
饒是這樣,也已經精疲力竭。
對手拿的只是超市隨便買的一把水果刀。
自己用的是出劍以來沒有敗績的小乾坤劍,佔盡尺寸與鋒利的便宜,卻仍然打得艱難,擋得費力。
此前從來沒有與真正劍修較量過,現在跟他一比,紅眼野狗和八腳蠕蟲之類簡直就是亂撕亂咬,毫無章法。
樓妹妹雖然厲害,使的是掌法而不是劍法,飄逸彌蒙沒有劍道的鋒韌凌厲。
符墨屢次提出要偷襲,小金鈴鐺也要幫忙,好色筆更是迫不及待,要把他捅了然後回大學城。
但李慎拒絕,不肯傷到對方。
這些圍堵自己的修仙者,一個一個被怨獸殺死,說內心沒有觸動是假。
再壞也是生命。
可眼鏡男竟為了保全自己毫不猶豫將咳嗽男殺掉。
李慎憤怒得就要炸開,無比痛恨這些把人命當作兒戲的修仙者。
所以“柳師兄”走出,連殺三人時,雖然心中隱隱覺得不妥,可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很高興,見到這群畜生一個個付出代價。
兩人彼此攻了幾十招,在旁人眼裡,他們誰也奈何不了誰。
突然“柳師兄”小刀一收,往後退,竟深深作揖,問道:
“請問閣下是否認識一名叫馮江的修仙者?”
李慎一愣,也學著作揖,回道:
“在下並不認識,請問你...閣下是不是柳星然?”
柳星然聲音喜道:
“在下正是辟邪派內門弟子柳星然!”
李慎立馬將小乾坤劍收回,說道:
“陳峰兄弟當年可是閣下救的?”
柳星然一聽陳峰的名號,又聽到“兄弟”二字,知道年輕人與自己頗有淵源,便不再攻擊,又行一禮。
李慎將和陳峰兄弟相識的過程簡略說了。
陳峰兄弟比武,怎麽受冰錐符籙傷害,又提到他提醒李慎腳步,展示辟邪劍法等等。
“我這個劍法,就是跟著他模仿來的。”
陳峰兄弟的傷是柳星然親眼所見,跟年輕人說的絲毫不差。
而剛才考察他的劍法,的確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
當年柳星然留下“驅”字劍手寫劍譜,因為擔心師門責罰,便按照自己對劍法的理解,刪改了一部分。
現在他劍法水平今非昔比,自然明白當年自己胡亂刪改,實在是誤人子弟,後來決定帶陳峰回辟邪派的事不必多言。
李慎模仿陳峰劍法,當然只能使動到這個程度。
柳星然看李慎滿身藍光,顯然是正義之輩,心裡對他親近,再加上和自己有過如此巧合的淵源,更是喜上眉梢。
當即罷手躍開,離李慎幾米,重新握起小水果刀,手上緩緩起落,腳下步伐以誇張的幅度踩動,踩得泥水“砰砰”濺起,又“嘩嘩”散落。
其余人不明就裡,眼中迷惑。
李慎卻在昏暗之中,觀察到柳星然擺的明顯是“驅”字劍的基礎姿勢。
如何起手以及如何出劍,在陳峰和小乾坤劍那裡已經學到,所以手上十分熟稔,一看便知是哪招哪式。
柳星然腳下的動作卻與陳峰的不太一樣。
舉起小乾坤劍,跟著他舞劍,學著他的樣子,提膝伸腿,重而穩地落腳,也把水踩得劈裡啪啦作響。
一長一短的刀光劍影,在商場裡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