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越戰越勇,劍招越使越快,劍身的白光和浮動的藍光相互輝映,在漆黑的蜘蛛腳叢林中揮舞成圈,不給任何可乘之機。
先前剛加入戰局斬下怨獸的一處腳關節,內心還有些猶豫,不知道這樣會不會算是破壞了怨獸地煞骨的完整度。
現在也沒了這種念頭,八腳蠕蟲雖然是隻畜生,卻有畜生的狠辣,四根蜘蛛腳上戳下挑,專往他視野盲區鑽,所幸他身上的符墨和好色筆不住提醒,加上小乾坤劍時刻糾正手部動作。
在激鬥中才沒有受傷,配合著劍法將蛛腳又砍斷一隻。
八腳蠕蟲僅剩三腳,終於不得不慢下蠕動的身體,抬頭注視李慎。
李慎厭惡它醜陋的臉,當即用劍斜撩,要將它的頭砍下。
它弓起半米高的背,借著潮濕的地面飛快行走。
一人一蟲邊打邊移動,離怨獸眼睛不到半米。
眼鏡男和咳嗽男,還有兩個水靈根修仙者,見他們來,自己也往後退。
其中一個水靈根修仙者和剛才那位太陽穴受擊死亡之人,原是好友,見到他死得淒涼,屍體掛在蛛腳之上,離地兩米,本就恐懼。
近距離看到八腳蠕蟲醜惡的蟲臉,尤其是它滿嘴極長極密的毒牙,顫抖著不敢接近。
又看到李慎全力奮戰的背影,頓時對朋友死亡的憤怒點燃,右手施術,雙指並攏,結成小小一柄水刃,悄無聲息走近一步,猛地撲去,要將李慎殺死。
任行和蔡承自然注意到了。
蔡承將手裡小旗一揮,一面半透明的牆消失,頓時出現在李慎背後,只是結成需要花費短暫時間。
可就在這短暫須臾,一聲清亮的鈴聲響了起來,只是一下,好似微風無意吹拂到鈴鐺,讓鈴鐺輕震。
水靈根修仙者雙指再難進一分,停在原地,兩隻眼睛瞪得極大,完全不明白為何如此。
李慎並不轉身,手肘抬起,握住劍柄,自下而上擊打在水靈根修仙者的下巴。
登時他便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根蛛腳刺了過來,李慎借力反擊,猛刺回去。
哪知蛛腳目標並非李慎,而是還在半空中的水靈根修仙者。
只見它自那人膝蓋穿過,又回頭扎透大腿,再反過來刺進小腹,最終延伸出去,釘在天花板上。
修仙者大聲呼救,慘叫聲和另一個掛在天花板上的修仙者低迷的慘叫聲融合成一曲可怖的吟唱樂。
他的同伴沒有理睬,在場之人,只有李慎想要救他一救。
小乾坤劍說道:
“人間界的規法之中,對殘殺人者怎麽判?”
“死刑?”
“那麽閣下不用費心思拯救他,讓他自生自滅便是。”
小乾坤劍向來說一不二,雖不知它憑何判斷,但這些人分明拉開結界就要將自己同伴們全部殺光,甚至沒有任何猶豫。
剛才如果不是小金鈴鐺發揮,讓李慎有了半口氣的喘息余地,沒準自己已經重傷。
不再回頭,專心和八腳蠕蟲對抗。
不一會,又斬下它一足。
現在它背上雖然仍然有八根“黑棒”,可能用攻擊的,也只有最後一根。
八腳蠕蟲紅眼漲大一圈,看上去十分惱怒,鋸齒嘴大張,發出難聽的嘶吼。
李慎不為所動,舉劍就砍。
八腳蠕蟲終於停下來,倒轉肥碩的身子,撞向李慎,另操縱獨腳要捅李慎右手。
在之前就跟符墨溝通過,知道它並不能提拉重物。
上次它只是負責輸送李慎的靈氣給小乾坤劍,能夠禦劍飛行,也只是沾了小乾坤劍的光罷了。
無可奈何,手中長劍只有一把,只能橫劍自保,腳下一蹬,往後退卻。
八腳蠕蟲並不追,又大吼一聲,唯一的蜘蛛腳扎不中李慎,突然轉向,朝著仍卡在牆上,包裹在泡沫水球之中的修仙者而去。
泡沫水球真如同一個巨大的普通水球,一扎即破,水流嘩啦落一地。
裡面的修仙者嘴裡全是水,想要尖叫而不能,雙手抓住刺在自己胸口的蜘蛛腿,用盡全身力量,都無法將它拔出。
八腳蠕蟲又叫一聲。
那四根扎進人身體的蜘蛛腿突然鼓脹。
除了死掉的那人外,其余三人都在悲鳴。
下一刻,他們的腹部同時像氣球般漲大,就好像蜘蛛腿將他們身體吹大。
腹部裡能清晰看到有紅光透出,將灰色空間染上一層薄薄的紅色。
掛在天花板上的三人,身體不住搖晃,就好像是三盞紅彤彤的燈籠。
釘在牆上的那位意識還算清晰,高呼著“救命”。
這一變故嚇得眾人難以動彈,連另一邊激鬥正酣的兩個師哥和中年人,也罷手。
李慎被詭異的場景攝住,詢問有沒有東西知道這是在做什麽。
小乾坤劍沉默一會,才說:
“怨獸正在轉移怨氣,閣下要立馬動手,不然立馬就要以一敵五。”
李慎聽罷,立馬使出吳氏三股劍來,不斷使動,卻不出劍,劍光大盛,藍光四溢。
只見一記符文劍氣閃過,八腳蠕蟲被斬成兩截,流出半黃半紅的蟲汁,又立馬溶解成黑色的霧氣,飄散開來。
四個人肚子上的紅光並未消失,反而越來越亮。
李慎持著劍,不願殺害還活著的三人,就走到死人旁邊,要先身體裡的紅光戳破。
任行熟知獸類習性,雖然不明白八腳蠕蟲究竟做什麽,見四個人肚子裡的紅光裡隱隱有黑影蠕動,猜測可能是它的卵。
一隻八腳蠕蟲就能近乎將所有人全滅,又生四隻還得了。
忙大喊道:
“別打了,趕快把這四隻畜生解決掉。”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人的肚子又漲大了, 馬上就要生出!
眼鏡男也屬於聰慧之人,明白眼下情況已經不允許再相互爭鬥,可四隻結界中的怨獸,誰能夠真的將它們殺光。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在自己這裡。
他看了一眼蹲坐在腳邊的咳嗽男,回想起他對這隻隊伍做出的貢獻,輕輕撫摸他的頭頂,說道:
“你身體好點了嗎?”
咳嗽男說不出話,毒性已經蔓延至內髒,微微點頭。
眼鏡男笑著,右手施術,結成水刃,一刀將咳嗽男殺了。
中年男子臉上滿是驚詫,可又理解他這樣做的目的。
任行等人也紛紛明了。
只有李慎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雖聽到符墨解釋,也難以遏止心裡對修仙者的憎惡。
咳嗽男躺倒在地,沒了氣息,靈台方寸結界登時消失。
灰色褪去,所有顏色又一次回來,可立馬又全部暗下,商場漆黑一片。
那四隻“燈籠”不見蹤影,似乎跟著結界一起消失了。
沒有人因此松口氣,相互仇視,卻不挪動步伐。
突然,一束光自對面的走廊傳來。
有人正打著手電筒掃視兩方人。
只聽他說:
“呂師弟,施術。”
一道柔和的光亮自那邊亮起,脫離了一個人的手,往這邊飄來。
借著術法之輝,能看到對面一共有三人。
領頭的那位聲音雖是男人,卻留有一頭長發,面容清秀,身著紅衣。
一雙眼睛如同星星,閃動著咄咄逼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