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依舊是個大晴天。
這時候的四九城天還是瓦藍瓦藍的,連一片雲朵都見不到。
雖然能看到遠處軋鋼廠的煙囪呼嚕嚕地往外冒黑煙,但是這個時候的工業汙染還不嚴重。
關鍵是四九城的汙染不僅僅是四九城自己造成的。
周邊的工業都不發達,僅僅一個四九城的工業也很難對環境產生多大的影響!
院子裡,孩子們的吵鬧聲,鍋碗瓢盆碰撞聲,賈張氏指桑罵混的叫罵聲,二大爺打孩子的聲音……匯成了四合院裡的交響樂。
張峰有早起的習慣,但起來時還是發現張麗已經起床把飯做了。
沒有鬧鍾,也沒有人叫,張峰一下子睡到6點多一點。
放到2022年,這絕對算是起的比較早的;但在這個年代,好像已經有些晚了。
在1962年,大家習慣了早睡早起,一般雞叫頭遍就會爬起來,按照時間點掐算,應該是5點多一點。
冬天的時候天還沒黑得透透的。
本來想早起做早飯的,但張麗已經把早飯做好了,同昨天一樣,只不過把窩頭改成了二合面饅頭。
張峰要給兄妹兩人各煮一個雞蛋,結果被張麗把雞蛋籃子死死護住,說啥不讓張峰煮。
慢慢來吧,一點點說服妹妹,讓她慢慢接受好一點的生活。
端著洗漱工具來到水池邊洗漱,今天早上倒是沒見到秦淮茹洗衣服。
旁邊鄰居紛紛和張峰打招呼,只不過看著他的眼神卻有些閃躲,張峰知道,昨天和一大爺之間因為換房而爭吵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張峰沒管大家異樣的眼神,笑意盈盈地和大家打完招呼,開始洗漱。
這時,一個瘦的像麻杆似的青年男子從廁所裡出來,看到水池旁的張峰,徑直向他走了過來,一到近前就開噴:“張峰,你特麽的是不是缺心眼!給你20塊錢你都不和我換房,還開全院大會,你特麽到時一分錢都拿不到。我再給你一天的考慮時間,今天晚飯之前來找我,我還給你一個機會!否則,小心雞飛蛋打……”
因為電視劇中並沒有出現賈東旭的形象,一開始,張峰還沒有認出來面前這個家夥是誰。
不過,說到最後,張峰就知道他是誰了。
除了賈東旭還有誰?
張峰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個死人:“不用了,就開全院大會。”
賈東旭正在唾沫紛飛,和張峰的眼神對上,瞬間感覺一股涼意直衝腦門。
“好,這可是伱自找的!我等著看你哭!”賈東旭撂下一句狠話,悻悻離去。
不一會兒,中院裡便又傳來賈張氏的叫罵聲。
周圍正在忙活的人們,紛紛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剛才還滿滿當當的水池四周只剩下張峰一個人。
可能是害怕張峰求到他們頭上,也可能是害怕一大爺忌恨上他們。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向是華國人的生存智慧。
張峰故意在水池邊磨蹭了一會兒,卻沒等到一個來安慰或者勸說他的人,就連四合院裡的所謂好人聾老太太、婁曉娥都沒過來和他說句話。
聾老太太和婁曉娥都住在後院,張峰看了看,聾老太太的門關著,看來又變“聾”了。
婁曉娥家只見到許大茂在做飯,卻不見婁曉娥的身影。
這女人應該還是在睡懶覺。
張峰笑笑,他還挺在意婁曉娥對這件事的態度的。
……
吃飯的時候,張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哥,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昨天忘了給你了。”
說完,放下碗,跑到裡屋,打開放衣服的箱子,找出了一個鐵盒子遞給了張峰。
“這是什麽?”張峰問道。
“你自己打開看看!”張麗賣著關子。
張峰打開一看,是一隻上海牌手表!
“是爹的,他戴了不到一年,說要留給你!”張麗解釋道。
上海牌手表是1958年開始建廠生產的,上市後,因為物美(?)價廉迅速風靡一時,這也是當時的奢侈品,戴了手表的人喜歡卷起袖子習慣性地將手腕抬得高高地“看看現在幾點了”,這似乎也成了當時一種炫耀的形式。
直到2022年,仍舊有帶著手表的中年人標榜自己是高檔人士,不過,這時的手表已經換成了國外的品牌。
張峰剛大學畢業,對戴手表這種做派還是很無感的。
好吧,雖然有點不是那麽適應,但他還是接受了,家裡連個表也沒有,也沒有手機,這才一天,就感覺過的有點渾渾噩噩的,只能看太陽辨別時間。
更何況,作為一個老師, 是要嚴格遵守時間的。
“張麗,你再給我10塊錢,還要點糧票和布票,昨天的錢都花完了。我準備扯點布做套衣服,再買點棉花,把咱爹的棉襖接長點。”張峰有點不好意思,一天就花10塊錢,會被人罵的。
可這天越來越冷了,不穿棉襖扛不住。
況且自己是個老師,也得有件像樣的衣服。
連三大爺那麽摳的人,平時不也是穿的板板正正的。
“好,我現在給你拿!”哥哥辦的是正事,她就很大方,不過,吃喝方面她的想法是該省就省。
兄妹三人剛吃完飯,正準備收拾收拾,就聽到外面有人喊。
“張峰,張麗,高乾事來了!”
張峰和妹妹走出房門一看,正是高婷婷來了。
叫他們的是傻柱,這貨正推著一輛自行車大著嗓門吆喝:“張峰,高乾事說來找你,我把人給你帶來了。”
高婷婷看到張峰兄妹出來,連忙從傻柱手裡接過自行車把:“謝謝你,何雨柱同志,耽誤你上班了!”
傻柱憨憨地笑道:“沒事,舉手之勞!”
又轉頭看了看張峰說道:“張峰,你小子都長這麽高了,以前流著鼻涕跟在我後面還記得不?昨天就聽說你回來了,昨晚上去給領導做飯了,就沒來得及過來見你。等過兩天,我炒兩個菜,咱弟兄倆好好喝一杯!”
“好,好,柱子哥,謝謝你!你快去上班吧!我們回頭再聊!”
“好,那我走了。高乾事,有空去軋鋼廠食堂找我啊,你嘗嘗我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