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還以為小兩口置氣,拍了拍張峰的肩膀:“小兄弟,消消氣,你媳婦也是擔心你,想過來看看你!”
“不是……”張峰看了看高婷婷的表情,暗道自己冒失了。
還是“山羊胡”看出了張峰的尷尬:“你們倆都是關心對方,都沒錯,兩口子說話都不要帶氣,和和氣氣的才是最好的相處之道。”
張峰更尷尬了,這哪兒跟哪兒啊!
這時候,手術室門突然開了。
兩名醫生走了出來。
幾個人都站了起來,年輕男人連忙問道:“我媳婦怎麽樣了?”
“沒事了,已經推到病房了,母子平安。驚險啊,要再晚來一會兒,母親和孩子都沒命了。你們先去病房,等會兒護士會交代你護理事項。先來一個人,跟我去交費!”
兩個男人如釋重負,不迭聲地感謝道:“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年輕男人跟著大夫去繳費去了。
“山羊胡”拉著張峰的手,對張峰和高婷婷千恩萬謝:“謝謝小兄弟,謝謝大妹子,伱們給我留個聯系方式,等過兩天我們一定登門感謝!”
張峰一口拒絕:“老哥,不用客氣,舉手之勞,沒必要掛在心上,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見的。我們先走了,你快點去照顧家人吧!”
說完,拉著高婷婷就走。
“山羊胡”追到院子裡,發現人已經不見了,不禁喃喃自語:“好人啊,真是好人啊……”
兩人走到醫院門口,張峰找到了自行車,車子就扔在地上,雖然沒有鎖,但也沒有被偷走。
張峰扶起自行車,看了一眼高婷婷,兩人異口同聲:“對不起……”
說完,兩人都笑了,也沒有再提剛才的事兒。
張峰說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嗯,好!”高婷婷點點頭,又問道:“你剛才獻血了,還有力氣嗎?要不我帶你吧?”
張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身體好著呢,你拍拍,看我壯實不壯實?”
高婷婷頓時臉紅了:“你胡說什麽呢!”
張峰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年代的女孩真的還很害羞,在2022年或許這句話並沒有什麽,只是一個淺淺的玩笑,但在1960年代,還是有些輕薄了一些。
“不好意思,我有些口不擇言了!”張峰主動開口道歉。
“走吧!我也沒有怪你!”高婷婷輕聲說道。
…
高婷婷也是住的大院,門口有戰士站崗,外人是不能隨隨便便進去的,需要電話通報,主人同意後才能被放行。
到了院門口,高婷婷下了車,指了指一個還亮著燈的一棟二層小樓,對張峰說道:“要不要去家裡坐坐?”
張峰知道她也只是客氣一下而已,不能當真,假裝看了看表:“都一點多了,我就不上去了。”
“那行吧,你路上注意安全,盡量從大路走,小路沒路燈不安全!”高婷婷叮囑道。
“好了,我知道了,回吧!”張峰已經騎車走了,也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高婷婷目送著張峰漸漸遠去,直到什麽都看不見,才轉身回了家。
打開門,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見到高婷婷回來,連忙停下了手裡的活:“婷婷,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嗯,在朋友家吃了頓飯,回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個大出血的產婦,又把她送到醫院,聽到母子平安後才回來的。
”高婷婷換了拖鞋,也沒有隱瞞,如實相告。 “朋友送你回來的?”高母給高婷婷倒了一杯開水。
高婷婷接過水一飲而盡,點點頭:“嗯!是一位男性朋友。”
“怎麽沒讓他上來坐坐?”高母把茶杯接過來:“還喝嗎?”
高婷婷搖了搖頭,笑了笑,說道:“媽,你是想見見他吧?媽,真的是男性朋友,如果談戀愛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知女莫如母,高母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個有主見的人,對她也很放心:“你決定就好!我只有一個要求,終身大事,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高婷婷點點頭,看了看書房:“我爸還沒睡呢?”
“沒有,說要趕個材料,你去勸勸他,讓他早點休息!對了,聽說家軍轉業後分到了xc區公安局。”
員家軍是高婷婷哥哥高玉磊的同學,親如兄弟,高婷婷打小就仰慕兩個哥哥,喜歡跟在兩個哥哥屁股後面玩,可兩個哥哥都嫌棄這個黃毛丫頭太粘人,總是想方設法逃避她。
後來,兩個人都去了部隊。
“哦,我知道了。”高婷婷淡淡地說:“我去看爸了。 ”
高潤澤正在家裡起草一份報告,這年頭,大部分領導幹部講話還都是自己準備,秘書只不過起到一個收集材料的作用
高婷婷端了一杯牛奶,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便走進了書房。
“爸,還沒睡啊?”高婷婷把牛奶放在桌子上。
“啊,是婷婷啊,回來了,剛才你媽還一直在擔心你呢!”
“在路上碰到一個大出血的產婦,幫著送到醫院,回來的就有點晚了。”
“嗯,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爸,你都50多了,也得注意身體,工作是乾不完的,早點休息吧!”高婷婷勸道。
“嗯,已經寫完了,再過一遍就行了,一會兒就好。對了,你工作怎麽樣?”高父關心地問道。
“挺好,我挺喜歡我的工作的,平時接觸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他們都很淳樸善良。”要是張峰在這兒,肯定要反駁兩句。
這就屬於猴子爬樹,往下看,都是笑臉;往上看,都是屁股。
老百姓並不都是純樸善良的。
“那就行,你們做基層工作的,平時要多深入群眾,知道群眾怎麽想的、想要什麽,才能更好地做好工作。”老頭諄諄教誨道。
“好了,爸,我知道了。你快把這杯牛奶喝了吧!喝完就去睡覺,明天早上再修改,早上精力充沛,特別適宜改稿子。”高婷婷摟著老爸的胳膊撒嬌。
“好!”老頭端過杯子,咕噸咕噸一口喝乾,然後合上鋼筆:“聽我閨女的,今天不幹了,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