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老“土”的樂器
整整兩天了。
每天早上都會有尖銳的驢叫聲從遠方傳來。
這隻驢.到底經歷了什麽?它為什麽會叫的這麽淒厲?
呂芳芳站在陽台上,頂著兩個濃重的熊貓眼,望著對面樓頂上的太陽能熱水器,不禁想問一句,“叫夠了沒有?”。
“兒啊.兒啊”
遠方的毛驢用叫聲回應了她,就像是兩位老朋友在聊天,同時,也間接的進行了歷史上第一次“跨越種族對話”。
呂芳芳的熊貓眼紅了,通紅,她慢慢轉過身,走到床邊,一個托馬斯回旋跳,身體在空中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重重地砸在柔軟的床墊上,回來反彈了幾下。
突然,一聲咬牙切齒的咆哮響起,“我殺了你這頭蠢驢!”。
“兒啊.兒啊”
蠢驢依舊如同老朋友一樣,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微笑著,一邊喝茶,一邊和她交談最近發生的趣事。
呂芳芳徹底崩了,跑去衛生間,急匆匆地洗漱了一番,穿好衣服,拿上手機,鑰匙,出門,找驢,殺驢。
環境優美的小公園內,王良舉著嗩呐,忘情的演奏著,到現在,他已經探索出了108種驢叫聲,沒人比他更懂得驢叫,就算是驢族的語言學家見了他,也得叫一聲“老師”。
經過這幾天的刻苦練習,他感覺自己有做樂器表演藝術家的潛質。
可能有的人會認為他在吹牛皮,事實上並不是,想成為一個樂器表演藝術家最重要的是什麽?有人會說是“天賦”,也有人會說是“熱愛”,還有人會說是“堅韌不拔的意志”。
以上這些只不過基礎條件而已,最重要的是什麽?
情感!
每一次演奏,必須要全身心的投入到裡面,用你的心,用你的情,就像是現在,別看只是一聲簡簡單單的驢叫,這裡麵包含了王良對人生的感悟,對命運的抗爭,對宇宙的思考.
並不比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差。
“嘿!別吹了!”
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出現,打斷了王良的絕妙演奏。
“原來是伱,我還以為有人在虐待毛驢,導致天天早上慘叫,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別吹了,給我留條活路,我現在每天晚上做夢都能夢到淒慘的驢叫聲,然後被嚇醒!”
這番話,就好像冒藍火的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噠噠噠”,打的王良都懵了,看著這個不修邊幅,面色憔悴的小姐姐,說道:“你衣服有一團鼻屎!”。
“啊?”
呂芳芳低頭一看,還真有,顏色黃黃的,濃濃的,肯定是剛才路過那個醒鼻子的禿頂老頭,被甩上去的,趕緊掏兜,找衛生紙,結果全都是空的,正想著先去小賣鋪買包濕巾,回來再說驢叫的事兒,眼前突然出現一包濕巾,拿濕巾的手,白白淨淨,手指修長,還蠻好看的。
“謝謝!”
接過濕巾,忍著惡心,擦了擦,剛把濕巾扔進垃圾桶,噩夢般的驢叫聲又開始了。
“帥哥,你能不能換個地方吹,實在是太難聽了!”
換?
換是不可能換的,這輩子不可能換,王良發現,只有在公園裡吹,才會吹一分鍾,漲一個進度條,在家裡吹,吹十分鍾,才能漲一個,也不知道是什麽原理。
好像和收聽人數有關,明天去人員密集的地方試試。
放下嗩呐,笑著說道:“這位美女,我這是真正的藝術,只要靜下心來,認真聽,你就會發現其中的美妙!”。
這話一出,周圍的大爺大媽們再也忍不住了,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道:
“小後生,你到別處去去表演藝術吧,我們實在是欣賞不了你的藝術”
“姨姨給你一百,你去網吧玩會兒遊戲,別吹嗩呐了,啊!”
“現在不需要你出場,等我死了,我肯定讓我兒子花錢請你表演”
聽著大爺大媽的話,王良暗暗吐槽道:“我這叫藝術!藝術!懂不懂?真是古有對牛彈琴,今有對大爺大媽吹嗩呐,根本無法交流”。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個身軀佝僂的老頭,取下別在腰間的嗩呐,說道:“嗩呐不是這麽吹的,聽好了”,說著,舉起嗩呐,一聲嘹亮又哀傷的曲調響起,瞬間把王良帶到了出殯現場。
就差一副棺材,讓他躺進去聽。
現場的大爺大媽也不說話了,眼神中充滿了忌憚,估計是怕把他們送走。
哀傷的曲調一轉,突然變的歡快起來,有些時候,好像是小鳥歡快的叫聲。
“好!”
“多少年沒聽到百鳥朝鳳了,好!”
“好”
現場的叫好聲不斷,讓王良不得不承認,他吹的確實有那麽一點點差勁。
一曲吹完,老頭臉色通紅,喘著粗氣說道:“老啦!年輕的時候吹一夜都不帶停的”。
“鐵肺子胡有福?”有人認出了老頭。
“原來是胡有福,我太爺爺壽終的時候還請過你”
王良也聽說過胡有福,晉察市這一帶最有名的鼓匠——西北民間叫法,把吹嗩呐,敲鼓,吹笙等這一類經常出沒於紅白事的人,統稱為鼓匠。
他爺爺還經常說,等他死了,一定要把胡有福請來吹幾段,走的也高興。
聽人說,胡有福出生在舊社會,從小沒爹沒媽,鼓匠班子看他可憐,收了他,從七,八歲就開始吹嗩呐,到二十多歲,練成了鐵肺子,最高記錄,連吹七天都不帶停的。
這些傳言裡肯定有誇大成分, 不然也傳播不出去,就跟現在網上的標題黨一樣,動不動就震驚14億人,好像龍國人啥都不乾,每天就知道震驚,不過這也能從側面說明,胡有福確實有些本事。
胡有福抱著拳,客套了幾句,轉身說道:“現在這年月,居然還有喜歡嗩呐的年輕人,真是少見,估計再過幾十年,鼓匠班子都看不見了,變成了清一色的西洋樂”。
說到這兒,看著手裡的嗩呐,重重地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時代在進步,我們這些老東西注定要被淘汰了,只是可惜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曲子”。
一隻乾枯,長滿老年斑的手,摸索了一下腰間的嗩呐。
一聲重重地歎息再次響起。
一具乾癟,佝僂的身軀,緩緩向遠處移動。
一陣風吹來,鬢角的白發飄落幾根。
“等下!”
作者小日記:昨天居然失眠了,現在困得不行,可是又要碼字,好難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