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何微微一怔。

　灶君?灶君不是前腳剛走嗎?

　順著龜前輩的視線，洛何看向同樣懵了的小九，頓時恍然。

　肯定是小九進化成‘小灶君’，氣息與灶君有著相似之處。

　龜前輩誤把小九，認成了它的偶像！

　這麽一來，龜前輩那副惶恐與震驚的表情，也就很好理解了。

　洛何輕咳一聲，道:

　“你誤會了，龜前輩……這不是灶君，是進化之後的小九！”

　玄水龜愣了數秒，再次觀察小九。

　雖然極為相像，但面前的，終究不是灶君。

　把小九誤認成灶君，實在讓玄水龜有些尷尬……

　玄水龜的神色在驚詫之余，多出一絲不好意思。

　“剛才起猛了。”

　龜前輩含糊地開口:

　“的確是我搞錯了……”

　洛何抬頭望天。

　剛才龜前輩的失態，只能用一句古話來形容。

　這真是烏龜搬家——鱉不住了！

　玄水龜平複翻湧的心境，向洛何詢問起來龍去脈:

　“我從小九身上，感覺到與灶君相似的氣息……你們這是如何辦到的?”

　洛何將青丘遺跡之行發生的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總結道:

　“簡單來說，我們在青丘遺跡中發現了灶君雕像，然後灶君再次顯靈，幫助小九完成了進化。”

　平靜的講述中，藏著足以令龜前輩感到震撼的重大事件。

　灶君再度顯靈，又將傳承授予小九，這著實讓玄水龜感到驚訝！

　而洛何甚至在這次行動中，發現了傳說廚具的蹤影。

　龜前輩不可思議道:“灶君還把灶君鼎授予了小九?”

　作為灶君的粉絲頭子，玄水龜自然聽聞過灶君的廚具【灶君鼎】。

　可萬萬沒想到，灶君鼎，竟然就是【朱雀鼎】的一部分！

　洛何點了點頭，道:

　“我猜測，是因為祭祀的食物得到了灶君的認可，它才會不吝相助。”

　龜前輩感慨良久，唏噓道:

　“這真是……很符合灶君的脾氣啊！”

　自小，龜前輩就將拯救黎民蒼生的灶君視作偶像。

　整整兩次，龜前輩都和自己所崇拜的灶君完美錯過，遺憾可想而知。

　不過…玄水龜目光閃爍…千年後還能聽見故人的故事，還能從小九身上感到熟悉的氣息。

　已經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洛何笑了笑，邀請龜前輩去自己家做客。

　“你說的對。”

　玄水龜緩緩點頭，注視著儼然有灶君風范的小九:

　“對了，洛何，我們初見是什麽時候?”

　“半年前，怎麽了?”

　“半年、半年……”玄水龜碎碎念。

　半年時間，對玄龜一族來說，無非是打個盹的功夫。

　可就是這麽短的時間裡，小九從一個弱小的超凡生物，一路踏入霸主領域。

　更是與洛何一起，獲得了灶君的青睞。

　這成長速度，即使身為圖騰級的玄水龜，都免不了一句讚歎。

　“我的九天司命，隻修煉到玄天司命。”

　龜前輩開玩笑道:“沒準後續的招式，還得小九來傳授我呢。”

　“嚶！”小九滿臉認真地點頭。

　伱放心前輩，要是我會的話一定教你！

　龜前輩樂呵點頭，在火山的震動聲中挪動龐大的身軀，緩緩地伸出趾爪，將手指輕輕點在小九的腦袋上:

　“一言為定。”

　*

　返回四合院的途中。

　洛何莫名感到一絲警覺，聽見遠方傳來機械的轟鳴。

　轟隆隆——

　循聲趕去，只見一輛白色塗裝的挖掘機，緩緩駛向自家方向。

　灑脫不羈的白發美人端坐在駕駛室內，戴著安全帽，滿臉正經。

　駕駛艙內，白澤顯然留意到了洛何，淡定地頷首，抬起操作杆。

　在她的控制之下，挖掘機抬起巨大的機械臂，左右擺動，和洛何“招了招手”。

　洛何:“……”

　這個就叫專業！

　“白澤前輩，這輛挖掘機你又是從哪裡搞來的?”

　洛何上前，同離開駕駛室的白澤交談道。

　“自己做的。”白澤淡淡地說。

　洛何:???

　“機關術罷了，不足掛齒。”

　說著，白澤輕揮了下白袍袖子，光芒籠罩著挖掘機將其收入儲物空間，消失不見。

　洛何身旁，淡藍光線組成的虛擬少女，零面無表情地點頭:

　“關於這輛挖掘機的製作，我也給了許多建議。”

　合著前幾天你問零那麽多專業問題，是為了手搓出一輛挖掘機！

　洛何乾咳一聲，道:

　“先到我家院子稍等片刻吧，白澤前輩，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白澤的異色雙瞳裡略過滿意的神采，朝洛何攤開白淨的手掌。

　洛何默默將白澤樽遞到白澤的手中。

　白澤露出微笑，旋即道:“花栗鼠呢?它近來可好?”

　“倒是不常冬眠……”

　畢竟多睡一天，就會錯過一天洛何家的夥食，實在得不償失。

　“每天胃口很好。”洛何頓了一下，“有時還會飯後消食。”

　“飯後消食?”

　白澤一愣。

　很快，在洛何家中，白澤見到了正在滾輪上跑得不亦樂乎的花栗鼠。

　白澤眨了眨眼睛，望向一旁的洛何:

　“這就是你所謂的，飯後消食?”

　洛何淡定地道:“運動有助於健康。”

　白澤若有所思，細細打量毛色油亮的花栗鼠，不由感慨道:

　“你變壯了，花栗鼠。”

　花栗鼠躍下滾輪，仰頭道:

　“吱！”(這是因為洛何家的夥食太好了！)

　白澤含笑道:“聽得我都想來洛何家住下了。”

　這自然是玩笑話。

　但洛何忽然感到門外一道銳利的目光刺向自己。

　循著望去，高馬尾少女淡淡地微笑著，佯裝沒看見，擼著懷裡的小九。

　紅毛小獸的油亮毛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足以想見那完美的手感。

　但厲晚晴顯然意不在此，時不時往這邊投來目光。

　自己頭頂上，仿佛亮起一個大大的‘危’字！

　洛何沉吟沉吟:“這個嘛……得經過這個家裡女主人的同意。”

　白澤點了點頭，極其自然地看向厲晚晴，表達謝意道:

　“你就是他所說的女主人吧?這次聚餐，感謝你們家的招待了。”

　刹那間。

　洛何明顯感到，厲晚晴的防備飛快地松懈下來。

　家這個詞語，對自幼起便孤身一人的厲晚晴，仿佛有著別樣的魔力。

　她的臉頰帶著淺淺的紅暈，像是強忍著內心的雀躍和羞澀，輕聲地說: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們聊，我去招待其他客人……”

　她抱著小九，邁著輕快和得意的步伐，去到庭院找趴在大樹下乘涼的龜前輩閑聊。

　洛何轉頭，看向能夠洞悉萬物的白澤，無奈道:

　“您聽見她的心聲，所以才這麽說的吧，白澤前輩?”

　白澤飲了口酒葫蘆，輕歎道:

　“如果可以，我也想屏蔽掉萬物的心聲，不論喜悅，不論痛苦…但不可以…這是能力的代價。”

　“對了。”

　白澤看向洛何，平靜地說道:

　“她很喜歡你。”

　洛何的腳步一僵，克制住瘋狂上揚的嘴角，淡定地說:

　“馬上開飯了，我去廚房再準備準備！”

　“今天吃什麽?”

　“紅豆飯…啊不是，吃餃子！”

　……

　暮色籠罩雲嶺。

　金色余暉中，火紅的晚霞映照雲海。

　踏著美麗的霞光，一道衣著白衣的身影輕悄悄地來到洛何家門口，叩響房門。

　洛何打開門，看見膚白勝雪的白衣女子，不由微笑道:

　“青前輩，馬上可以開飯了！”

　青前輩沒有笑，眼神柔和，輕輕點了下頭，施施然地步入庭院。

　院中，樹蔭下趴著縮小後仍然巨大的龜前輩，高馬尾少女抱著小九，站在它的身側。

　石桌旁，坐著托腮的白澤，用手指逗弄著桌上的花栗鼠。

　青鳳鸞在嗑CP、修在劈柴、雪雪在倒茶、魚魚在水缸裡望天。

　零面無表情的道:“看這裡，三、二、一……”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閃光燈已經‘哢啦’一聲。

　“合照拍完了。”零看向洛何。

　洛何嘴角一抽:“大家完全沒準備好吧！吃完飯得再來一張！”

　“好吧。”零淡淡地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洛何:“……”

　這蠟筆小新的口吻是怎麽一回事?

　夜幕籠罩。

　庭院中，圍繞著大桌，大家盡可能地落座下來。

　像魚魚、極光、劍鳳蝶這些實在沒辦法落座的……單獨坐了個小桌。

　桌上，飄起誘人的香氣，菌菇底的火鍋，配上新鮮的蘆葦雞高湯，滋味鮮美。

　在這天氣轉涼的冬至，大家圍聚在桌前享用一頓雞湯火鍋，無疑是件美事。

　除了蔬菜、蝦滑、牛羊肉卷、肉丸等涮菜外，洛何還準備了主食——

　【升龍餃】。

　升龍餃，以蝦肉、金龍油為餡，蝦殼雕刻成龍頭造型，並在龍頭裡加入蝦腦。

　通過調整餃子皮與火候的細節，來讓餃子出現立體感，在熱氣蒸騰中猶如騰飛而起的金龍。

　小九進化成‘小灶君’之後，對火候的掌控更加出色，有它作為幫手，【升龍餃】的口感愈加美味。

　當著眾人的面，洛何端上蒸籠，揭開籠蓋。

　嗡——

　熱氣與香氣撲鼻，金光衝天而起！

　龜前輩瞪大眼睛，白澤饒有興趣，青前輩目光閃爍。

　白氣之中，金龍造型的升龍餃栩栩如生，好像下一刻就會騰飛而起。

　眾人猶豫之際，白澤一馬當先。

　“那我就不客氣了！”

　白澤伸出筷子，夾起熱氣騰騰的升龍餃，放進口裡。

　叮——

　似有靈光乍現。

　白澤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目。

　她仿佛看見了，一條威嚴無比的神龍！

　神龍通體金黃，扇動雙翼，猶如神話中攻無不克的戰神應龍，翱翔於九霄之上！

　白澤咀嚼著升龍餃，感覺自己仿佛就坐在應龍的背上，風迎面而來，吹起她的發絲。

　良久。

　白澤放下手裡的筷子，輕聲道:

　“這餃子，當真是奇特無比！”

　龜前輩、青前輩同樣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青鳳鸞甚至沒有空觀察洛何和厲晚晴……它一門心思投入到消滅升龍餃中，大為感動:

　“咿！！”(不枉我昨天那麽努力！！)

　洛何微笑著解釋道:“進化之後，小九能幫助我，做出更高品質的料理。”

　直到這時，白澤才留意到小九已經進化。

　了解完前因後果，白澤有些意外，旋即微笑道:

　“你們能與灶君再度重逢，也是一樁善因善果。”

　洛何順勢向她提出詢問，去哪裡才能找到【朱雀之火】。

　“朱雀之火……”

　白澤想了想，開口道:

　“我倒的確知道一些相關的線索，不過，你現在想去找尋的話，還差了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飛行寵獸。”

　洛何一愣:“可我……已經有金鱗龍了啊?”

　白澤搖頭道:“金鱗龍乃水系之龍，與朱雀之火相衝，你想駕馭金鱗龍去尋找，必然會無功而返。”

　洛何猜測，朱雀之火應該在一個類似火焰山的地界。

　魚魚在那地界裡難以飛行，所以白澤前輩才說我缺少飛行寵獸。

　零過幾天就能去帝都升級，可以讓它變形成‘風神機鷹’類似的飛機。

　也就是說，下一步，該輪到零強化了！

　洛何沒再追問，品嘗著美味，享受這冬至日的閑暇光景。

　夜色已深。

　天空中，飄落下細小的雪花。

　白衣似雪的青前輩如同遺世獨立，靜靜仰望著雪花。

　“你說奇不奇怪。”身後，傳來白澤慵懶的聲音，“從你身上，我竟然什麽也聽不見。”

　“什麽意思。”青前輩輕聲詢問。

　“意思是，你幾乎沒有情感的變化，就像……雪。”白澤托住從天飄落的雪花，輕聲道:“像雪一樣冰涼。”

　青沉默，旋即道:“這樣，不好嗎?”

　白澤笑吟吟地道:“沒什麽不好，只不過你似乎想要改變。”

　青前輩沉默，眼前閃過上一任玉龍神的教誨。

　“您可有什麽建議?”

　“我的建議是……收個徒弟怎麽樣?”白澤道。

　青前輩一怔。

　“老師教導學生，學生也在無形中教導了老師……收個徒弟，情況也許會不同呢?”白澤微微一笑。

　數月前，我傳授了千年雪蓮一招幻術領域，不知道它掌握得如何——

　等下，便去考察一番吧。

　青前輩若有所思，思忖良久，道:“多謝您的建議。”

　“不客氣~”

　白澤眼中有一閃而過的落寞，含笑道:“能與諸位一同飲酒，也是我為數不多的消遣。”

　“今日格外開心！”

　白澤轉過身去，招呼道:

　“洛何！再陪我喝一輪！”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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