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的心臟停跳了一下。
“不用這麽驚訝,你心裡有我的記憶。”虛影努了努嘴,手一揮,一副景象出現在眼前。
顧長歌看過去,訝然。
正是開學時的景象。
【“真的是他的弟弟!”
“姓顧,第二子,不是他的弟弟是誰?”】
“原來,你就是顧家長子?”顧長歌輕輕一笑,聲音裡反而沒了小心翼翼。
虛影察覺到這一變動,譏諷的說道:“是啊,老東西居然不告訴你。”
“老東西,是誰?”顧長歌問道。
空氣一下就冷了下來。
“呵,我們親愛的父親,總是能做出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虛影冷笑著,開始解釋起來。
“既然那老東西有意瞞著你,也是,知道的多了反而對你不好,那我就不多說了。”
“我只是一道意識,我的本體在一處世間禁忌之地。”
顧長歌眸子一縮,他閱讀過大量書籍,自然知道世間禁忌之地有誰。
他的感官立刻發動起來,甚至忘了這位和他有血緣關系。
“不用這麽緊張,再說了,要是我出手,你早就死了。”
“是啊,星球的禁忌。”虛影喃喃的自言自語道。
顧長歌試探著說出一個名字:“你就是那個,書裡的‘死亡之人’?”
“看來是的,很榮幸,我居然有稱號。”虛影沒有一點感情波動,平靜的說道。
“你怕我嗎?”過了許久,虛影突然問道,褐色的眼瞳看著顧長歌。
顧長歌沉默。
“其實是有些的。”顧長歌也過了一會才開口,“但你畢竟是我哥。”
這句話說出後,虛影長久的看著顧長歌。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
顧長歌對死亡之人有所耳聞,這人是所有人人盡皆知的,只是顧長歌沒想到,死亡之人就是顧家長子,他親愛的哥哥。
也不怪他,因為原主確實什麽都不知道。
怪不得其他人看他,除了敬佩,還有一絲恐慌和同情。
“我叫顧長庭。”虛影依舊看著顧長歌,周圍空間開始劇烈顫動。
忽然,一道銀色的光芒出現。
顧長歌一下子跪倒在地。
眼裡只剩下無盡的恐慌。
“這是什麽東西,威壓,這麽,強……”顧長歌喘著氣,對著虛影說。
虛影似乎知道自己闖了禍,連忙對著顧長歌手一揮,顧長歌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虛影眯起眼,憤怒的氣勢炸起,手緩緩抬起,對著銀白色光芒一指。
“規則,你不該這樣,是我自己說的。”虛影輕聲對著銀白色光芒說道,伸出兩根手指,“你傷害了我的弟弟,作為交換,規則,這道規則之雷,我就收下了。”
顧長歌沒聽清虛影說什麽,因為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考場系統判定顧長歌的生命受到了巨大威脅,已經開始將他傳送走。
在意識消失之前,顧長歌只聽見了一句話。
“長歌,我的好弟弟,這道規則之雷,就送給你了。”
……
時光的車輪緩緩轉動,眨眼間,六年過去了。
“爆!”
少年的聲音清楚的在修煉室內響起,一個木塊迅速爆裂開來,成為一個個塵埃。
少年滿意的笑了笑,和一個靈體碰了下拳頭。
少年正是顧長歌,靈體則是迷你顧。
顧長歌已經長大,原先剛入學的毛頭小子已經變成了年少輕狂的學長,稚嫩的臉龐也添了五六道細小的疤痕,個子長高了不少,已經接近一米七。
但自從一年級的那次考試之後,顧長歌再也沒見過他的哥哥,也就是那位死亡之人,世間禁忌,真名叫做顧長庭的那位。
迷你顧也在長大,從原來不到膝蓋高,現在和顧長歌的肩膀齊平,但是除了一些時候,還是那麽天真,傻乎乎的。
顧長歌的修煉很緩慢,現在也才凡境第五段,這點沒辦法,意念重組的功法和招式非常晦澀難懂,加上本身就不好操作,所以前面基礎的招式學完了之後,後面一個招式可能要學一年,一年半,甚至兩年之久才能熟練掌握。
再加上,他已經六年級,再過幾天,他就要畢業了。
夏日的蟬鳴很聒噪,尤其是六月,不停的叫著。
顧長歌走出修煉室,換了一件清爽的衣服,白色短袖,下身是黑色短褲。
“長歌,走吧,去給那幫小兔崽子演示一下。”一個瘦高個子走過來,聲音有些沉悶,身上背著一把銀色長劍,公子哥模樣,身上是白色袍子。
正是蘇念。
蘇念這六年除了個子長了、體重長了、聲音變了,其他的還是一樣的沒腦子,化學依舊是那麽差——尤其進入到炸藥分支的階段。
上帝啊,天賦班的同學們都感歎,這兩年來他們不死都是萬幸,蘇念不是把非常穩定的C4整爆炸,就是製造出不穩定的硝化甘油,要知道不穩定的硝化甘油是液體炸藥,輕微震蕩一下就會爆炸。
蘇念這兩年一共炸壞一百多根試管,三間教室,以及楚玥的一隻眼睛——當時楚玥的父親來到學校,差點和蘇念父親打起來,幸虧蘇念的爸爸態度好,又付了醫藥費,這才不了了之。
“我們當時可沒人示范什麽戰鬥意識。”蘇念嘟囔著。
顧長歌點了點頭。
顧長歌這六年變沉默了許多,或許是沒有安全感的原因吧,他感受不到任何溫暖的氣息。
他在天賦班並不算很突出——除了數學,這個依然很突出。
蘇念和他的關系也沒有從前那麽鐵,也是時好時壞,一會罵人,一會又求他的作業,差點給他磕個頭。
他們來到操場上,一年級的小蘿卜頭們正開心的看著。
“戰鬥意識,是很重要的一個技能點,我們看一下即將畢業的高年級學長是如何示范的。”一個人對著一年級的孩子們說道。
顧長歌對蘇念輕輕點頭。
兩人同時雙腳一點,轟出一拳。
老師還在一旁解說著。
“同學們看啊,啊對就是這樣的,那個學長跨到右邊為了什麽?側擊對吧,你看這個學長就能意識到,等那個學長來到左側之後立刻做出反應。”
“虛晃一招,很好,這個學長使用的就是兵不厭詐。”
“這邊,看見沒,他要側踢了,這個學長的戰鬥意識很強啊,知道不能硬接,往下一壓,直接來了個劈叉。”
“二位不要罵人,還有同學看著呢。”
“哦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偷襲戰術,露出破綻,然後趁機……等會,你要打哪?同學你等下!”
蘇念捂著腎嗷嗷叫喚。
顧長歌也不好受,疼的皺起眉頭,甩了甩拳頭,上面已經有幾處錯位的地方。
“這麽硬?”蘇念好一會才憋出一句話來,似乎很生氣,右腿一蹬,蹬蹬的跳了起來,一個飛踢踢在顧長歌的脖頸和鎖骨交界處。
顧長歌根本沒反應過來,一下被打飛出去,嘴角流出鮮紅的血。
一年級的小同學嚇壞了,害怕的縮在一起,有的連忙拽著老師的衣角。
老師是個年輕的教師,看見這一幕也嚇到了,一時間沒有動作。
顧長歌的腦子是暈的,意識是模糊的。
他的鎖骨仿佛被最燙的火災骨子裡燃燒著,鑽心的疼。脖子的肌肉能明顯感受到撕裂,仿佛在那附近點燃了一團火一樣,還有下頜骨,右肩, 以及嘴裡的兩顆牙。
他沒力氣動。雖然說異能者身體素質強大,但是他根本沒準備防禦,身體處於一種放松狀態,根本沒繃緊。
當然,他也沒想到,原先能好到穿一條褲子的蘇念,能下這麽重的手。
緊接著,他的頭越來越痛,老師的呼喚聲、同學害怕的哭泣聲和蘇念重重的喘氣聲都聽不見了。
他失去了意識。
……
校醫務室,顧長歌漸漸醒來。
他身上的傷早就治好,包括掉落的兩顆牙齒。
顧長歌旁邊隻坐了四個人:趙淺,許家兄弟以及王道易。
“蘇念……真下這麽狠的手?”一向陽光的許興南也沉下了臉,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許興令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沒想到。
他沒說話,用眼神詢問著顧長歌有沒有事。
顧長歌搖了搖頭,說道:“不是致命傷,幸虧沒踢到腦袋,不然就沒救了。”
再嚴重的傷勢,只要不是頭部和靈魂上的,治療藥水和恢復藥水都能解決,而腦部是人體最精密的器官,更別提靈魂了。
世界上只有一種藥劑能救得了靈魂傷勢,但是代價很大,至少不是現在的他們能付的起的。
趙淺眼圈有些紅,她也看過小說,裡面的主角都是這麽一步步走過來的,可是真到了他們親身體驗的時候,卻有些接受不了。
王道易也有些不忍,玩弄著潔白的床墊,輕聲開口道:“你恨蘇念嗎?”
顧長歌輕輕一笑。
“沒感情了,何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