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嵐河眼神淡默,喃喃自語。“鳶逝,很抱歉,一切可能要全交給你了。我......可能也沒辦法了...”
嵐河被蠱毒侵蝕速度如此之快,是他也沒有料想到的。
離鳶逝站在火場旁,他低著頭,頭髮遮住他的臉。他大抵已經清楚局勢了。
酣泉走到膽小鬼身旁,撿起手槍,對準離鳶逝,上膛,無聲無語,他即將扣下扳機。
一聲螺旋響,子彈飛出槍膛,夾帶著微熱的空氣。
但一切像酣泉想的那樣,星輝之刻閃出影刃,一斬便將子彈切開,從劍的一面,離鳶逝看見自己的臉。
......
黑夜長笙的悠悠,這原野吹刮著的寂靜的風,火焰隨風舞出新的律曲。月亮在久久的煎熬後,露出她一絲的光輝。
“我,絕不允許有人傷害我的夥伴!”
離鳶逝淚聲並吼。
“哈哈,幼稚!也罷!小孩子就是如此!”
於是幻想疹醉衝向前去。
兩人的對峙就此展開,酣泉幫膽小鬼松開捆綁,讓他抓穩手槍,瞄準少年。
奮力的斬擊對上幻想疹醉的利爪,在這強力的對擊下,星輝之刻竟崩出幾塊碎片。
離鳶逝加強力度,逐漸壓下幻想疹醉的攻擊,逼迫他向後退,可他剛往後挪步,離鳶逝就又跟著衝到他面前。一擊側斬。
一發子彈略稍打偏了星輝之刻的攻擊方向。
“你?!”離鳶逝抓起一顆石子,揮舞星輝之刻,輕輕接觸一下石子將其擊飛,朝向膽小鬼。
“啊哈哈!看著吧,酣泉!”
膽小鬼用盡全力大喊。他感到無比暢快,這種攻擊的感覺。
酣泉微微一笑:“很好,就是這樣。看著你這幅成長的模樣,讓我十分欣慰,十分愜意!”
“為什麽呢?韓比?”
嵐河不知什麽時候醒了,說出這一句。他十分不解。
膽小鬼從未見識過星輝之刻的力量,直到那一顆石子猛地擊中了他的腹部,將他擊飛出去,鮮血吐出,他才意識到所謂何為光種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我,我,我的血!呵呵,無所謂了!”
“韓比,你的夢想顛覆了嗎?”嵐河又說話,他早已從膽小鬼眼中看出他對夢想的渴望。
“那就直說吧!我的夢想就是將你們全宰了,然後獲得屬於我的光種啊!”
“你糊塗了......這種渴求是不現實的,永遠無法從心理戰勝一個執光者的。因為他們都以懷揣夢想而擁有光種所以感到自豪。”
嵐河越說話,他身體越發難受。
“該死!閉嘴!”韓比急地走過去,踹了嵐河好幾腳。不斷揉虐現在毫無還手能力的綠發青年。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每喊一聲,憤怒越重,踢得越痛。
嵐河不作聲,他鼻血橫流,頭髮混著沙子,全身受著疼痛,眼睛腫大。
忽然韓比停下來,他想到了別的:他要一槍斃命。
上好子彈,他握緊槍,但手卻還是不自覺地顫抖,他將要第一次殺人,他還是會畏懼。
“啊啊!我在怕什麽!沒必要畏懼了!都無所謂了呀!”
然後“砰”的一聲。
嵐河沒死,反倒韓比手上的槍被擊飛,連帶他自己腿部中了一發火槍子彈。
膽小鬼蹲跪在地上,小腿疼痛無比,他趕忙想拿布包裹傷口。
“韓比,
你,太,太讓我失望了!” 打傷他的人是真正的那個中年人!他一手拄拐,憤恨地看著韓比。
右手一把老舊的火槍。
“噢?老男人?你還是來了嗎?”
酣泉冷笑幾聲。
“去死吧!”火槍扳機扣動,但那幾顆子彈被一隻突然衝過來的“喪屍野獸”的軀體擋下。
“還沒呢!”離鳶逝向前衝刺,他揮劍向空中扔出一些石子,那些石子被賦予星輝力量強化,射向紅塊。
然後又有幾隻“野獸”出現,擋下了那些攻擊。
星輝之刻卻又掉了幾塊碎片。
離鳶逝毫不停息地揮劍橫砍,劍刃穿過一隻“野獸”的身體,三秒後,它全身炸裂,波及身邊的幾隻“野獸”,各自被炸掉了一些軀體,可它們幾乎是不死的。
離鳶逝也注意到星輝之刻的碎片一直在剝落,他有些驚愕。
同樣也有幾隻野獸奔向那中年人,火槍雖能阻擋它們靠近,但終究還是會失敗。
兩邊的對峙不停,嵐河與膽小鬼都躺在地上,火焰開始向外圍蔓延,而酣泉為了防止火焰過度擴張,於是堆積了一些“野獸”屍體,那些特種是不會被點燃的。
眼看著火槍子彈逐漸消耗,中年人卻不見焦慮,他認識到自己的死亡是無關重要的。有一隻“野獸”衝破火力壓製,即將要啃咬到中年人的瘦弱身軀。
一根草刺從地上迸出,刺穿了那惡獸的軀體,這分明是妙綠影響的能力。
“為......什麽,你還要力...氣。”
膽小鬼嘶啞著抱怨。
此刻嵐河冷眼相視著韓比,他明顯有著失望的感覺。
夜風下,那綠發漂移,他臉上還有著先前受傷流的血,但掩蓋不住自己堅定的眼神。
俊俏的臉上血土交雜,雙重痛苦交加,喘粗氣,臉上的頭髮被吹開露出那道傷疤,但他卻顯得自豪,不再是一種自卑,他完全是全心意在幫助夥伴了。
“你...嫉妒我?這是我們之間的差距了,我就是一名執光者。是一名同伴,是一個有夢想的人。”
兩根草蔓將嵐河提起來,站穩,他在笑。證明他還能繼續戰鬥。
妙綠影響呈現在他身後,他兩者此刻一心一意隻做一件事。
這時跑來幾隻“野獸”圍住了他。
中年男子摸著他的彈袋,只剩空空的幾發,長久遭受病痛的他,已不再因為一時的難受而猶豫。將最後幾發子彈裝上膛,他逐漸走向韓比。
可憐的膽小鬼匍匐在地上,露出他的眼睛慌張地看著男人向他走來。
“不,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不,不!”
韓比惶恐不安。
酣泉見狀,惱怒。“你到這個時候了還在害怕什麽!”幻想疹醉便更換目標去攻擊中年男子,欲要一爪撕碎他。
轟隆的響聲,火槍朝著紅塊的方向發射幾發暴烈的子彈。但很顯然被躲了過去,幻想疹醉一個猛跳,將從空中撲向中年男子。
......又是關鍵時刻,然而一根青藤不知不覺綁緊了他的腿!
一個倒翻,幻想疹醉摔倒在地,男人趁機握緊火槍,死死地盯著它。抬起槍口,幻想疹醉嚇得在地上翻騰。
“快過來保護我!”紅塊的命令招致幾隻“野獸”飛快趕來,放棄包圍嵐河。
“這是我最後一招了。”嵐河心裡默吟,這下不成功,很可能就要敗北了......
反觀離鳶逝這邊,酣泉在死盯著他。“野獸”們也越發圍緊他,而星輝之刻上的碎片卻不斷脫落。離鳶逝動用老方法,不過他這次將碎片迅速撿起來,估量著它們的質量。
於是拋向空中,那像鵝卵石般的晶藍色碎片在空中微微發亮,離鳶逝一瞬間抓緊星輝之刻,從後方狠狠地大力旋轉一圈。
被賦予星輝力量的飛散出去的碎片甚至在空中還在分裂,以此達到更密集的攻擊。
簡直在空中點亮了一角星光閃閃。
終於,一切碎片炸開來,離鳶逝也沒想到這次的力量會如此強大,以至於他自己也被震倒在地。
這力量存在的強大破壞力擊垮了周圍所有的“野獸”。
離鳶逝半蹲起來抱著頭跪在地上,這爆裂的聲音震得他快要耳鳴了。迷亂中,看見酣泉呆的睜大了眼睛,十分質疑地看著他。
大約一分鍾後,離鳶逝終於緩過來,眼前是“野獸”們被擊敗得徹徹底底的樣子。再也不會複原。
離鳶逝於是抓住星輝之刻飛奔到酣泉旁邊,而先前環繞在幻想疹醉旁的“野獸”也被妙綠影響糾纏住,只是嵐河實在要撐不住消耗了。
他心裡或許想:東郊三致怎麽樣了,不知安全與否?
嵐河於是逐漸走近酣泉,中年人用最後幾發子彈處理掉那些被捆住的“野獸”,此刻還有最後一發子彈。
離鳶逝強作鎮靜,他察覺到星輝之刻好像“瘦了一圈”:它的外層全部掉落,比原來鋒利,輕了許多。
“嘖嘖嘖,什麽嘛,哼,也無所謂了,我的怪獸大軍到晚上衰敗成這個樣子,要輸了?!”酣泉面露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這小子,來歷不簡單啊,曾經在鬱流陰南部的時候,我見到過一場大戰,是兩個執光者,兩人披著髒布衣,根本看不清臉,但他們的光種我還記得。”
“你呀,很像那兩個的當中一個,當然了,是光種,他們的光種都是閃閃發亮的。”
三人開始圍住酣泉,可這男人依舊頭也不回地對著離鳶逝說話。
火焰漸漸暗淡,直至熄滅。
嵐河凝神看著燒著漆黑的石柱,並沒有發現東郊三致,他徑直走過去,急意想找到他。翻開一大堆酣泉事先鋪設的屍體,卻什麽也沒發現。神情凝重的他,隻細致地找著找著。
在他的記憶裡,他記得火焰之前自己曾在最後一刻囑托過東郊三致,在他身旁的一直是製造的一個分身和妙綠影響。
不過木分身連接著本體的意識,木分身被摧殘了,自己也會受到同等損傷,這是他最近花費心思研發的新招式。
酣泉繼續說:“我當時只聽見那閃閃發光的光種的執光者使武器,逐漸變形形態各異,且發出了極為強悍的一擊喔!”
“啊哈,但是,他失敗了,我親眼看見他被鑽心剜骨,他的對手,以奇幻的瀕死之勢反擊了他,在一段很遠的距離裡,那閃光的男人被殺死了。”
酣泉露出一絲絲邪惡的笑容。
“恐怕是直達無人之境,那種力量,讓每一個如癡如醉,夢寐以求,當時的那片場地,已經淪為了荒地,為什麽不是廢墟?嘿嘿,不瞞你說,那其中一人的力量足以將萬物毀滅殆盡。”
這樣驚愕的時候出現在夜晚,不由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力量,究竟存在是否有意義?他成功地維護了世界的生息嗎?
目前不足以見得:有力量的地方,就毋庸置疑存在著鬥爭,這是人類秩序的規則,而從其中又有一條規律,強者生,弱者死。
嵐河在“野獸”堆中翻找著,但下一刻,他臉色陰沉,暗默不語。
“你的劍,最好不要成為那樣的劍,因為你們永遠不會了解,當局旁觀者是無辜的,必竟啊,在那場毫無征兆的血鬥中,我的雙親和妹妹都喪生了啊!”
“你知道我多少歲了?二十二吧,剛到沒多久。”
“你又知道嗎?在我有一天真正得到這奇跡力量的時候,我興奮得控制不住我自己啊!殺了幾個人,幹了些無與倫比的事。但沒過多久,我竟要喪命於此。”
“......但也無所謂了,畢竟,他並不如我所想的那樣,是巔峰強者才擁有‘究極’光種......”
“至上靈魂奪襲!”一道紫黑色的光穿過了酣泉的身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沒造成傷口。
望向施術者:無他,正是惡靈魂影,站在他旁邊的是東郊三致本人。
“唉?東郊兄!”離鳶逝不管之前情形,喜笑顏開,奔向東郊三致。
嵐河從旁邊看過來,但卻是微微一皺眉。
......來人講了事情緣由。
一陣歡笑後,中年人主動發語:“東郊先生,為何要急匆匆地打倒酣泉?”
“抱歉,還沒等他講完,我就發起進攻了,我以為他要威脅鳶逝,才不顧地攻擊了他......再說我身上的疹毒已經折磨得我難以支撐了,看見他,我怒火中燒,一氣之下對他下狠手,不過不要擔心,他只是精神混亂,在執光者未喪失夢想的情況下,我那招終極技能,是不會剝奪他人靈魂的......”
嵐河問:“東郊兄?你是怎麽從火場中逃生的?”
“多虧那些野獸的屍體,無法灼燒,使得我當時拚盡一絲力氣,將它們蓋在我身上,它們可真臭啊真髒啊,因為病痛,我不自主睡過去了,醒來之後我奇跡地發現身體充滿力量。”
嵐河聽後,大悟,可他的心思,在懷疑,在恐愕,在驚慌失措。
“那酣泉說的‘究極”光種是什麽稀奇?”離鳶逝充滿好奇。
東郊三致皺眉,但還是說出口:“光種在一定條件下覺醒的偉大能力。這往往是受到這個世界恩惠的最大體現,據資料記載,如今整個鬱流陰,歷代也不到五人覺醒了這種力量,至於是四人還是三人,也成為謎,要想獲得這種力量,但靠努力已是不夠的了。”
“那怕是幸運也不止,那個執光者要有能承受這光的恩賜,更要有堅定的意志與不移的毅力,並且無論如何也不能喪失自己獲得光種後的夢想。”
“我們都從書裡或他人口中了解過:執光者失去夢想或者死亡,將會使他的光種重現化作流動的星輝,飄蕩在無垠的天地間,在人海中,當然了,現在也還沒有人見過除人外的生物有過光種。”
“但願將來我們一行,都不要成為那樣的人吧......”
離鳶逝疑惑,“為什麽這麽說呢?強大的力量不是可以保護他人和自己免受傷害嗎?”
“嗯,是的,但是凡事都有兩面性啊。鳶逝。”嵐河在側,回答到。
“擁有這種力量,與之對應的就是相當的責任,再者,一些事情不是夠了就能做了。”
東郊三致聽後,“嵐河說的很對,我曾聽到過一些傳聞,獲得了這種力量的人沒多久就離開人世了。”
中年人開始困惑:“先生,這您竟然知道?”
“很簡單啊,身為流浪者的我,曾被雨而委的一些人接見過一些時間,也就跟著接觸了點所謂的上層社會。”
“噢噢,是這樣嗎。哦!還得多謝了幾位,身上的疹毒消散了,這好像又是一些新的自由。”
中年人說完,掏出一疊皺紙包著的東西,裡面是幾根煙,抽起來後。他緩緩念道:
“雨而委我也去過一兩次,上一次還是快十年前的時候了,繁盛一時......”
......
眾人吃過晚飯,四人中是有三人都是患過疹毒的,現在自然是重獲新生,興高采烈。
在一陣久久的安靜後,中年人起身去尋找膽小鬼韓比。
然而此時,身後一陣抖落聲,是先前被擊潰的酣泉,他拚盡一絲力氣爬起來,嘴裡斷斷續地嘟囔著什麽話。
“啊......哈......我想起來...想起來一些事了。我...我記得那天發生的了......”
東郊三致驚悚地轉身,對嵐河說:“快束縛住他!”
但已經晚了,嵐河也就站在離酣泉不遠的位置,已經聽完了他說的那些瘋言瘋語。
“閃光的那位,那位...他的光種叫做綻光星刻,哈哈......哈,與他對決的男人,光種在無限地變化!...嘻嘻......!”
難得他還能繼續笑著,在一秒就抱頭大叫起來,全身抽搐,最後倒地不起。
“他怎麽樣了?”離鳶逝好奇。
“多半是因我這一招的力量迷失神智了,失敗者皆是如此。”
東郊三致這一次只是冷冷地回答。
“那就這樣吧!”遠處傳來的聲音讓人意識到韓比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他迅猛的一發子彈,欲射向東郊三致,但此時他絕對不會想到。
那名中年男子,耗盡最大的力氣,去擋住那發子彈。
“嗯?為什麽,先生?為什麽這麽做?”東郊三致看到這樣的場景,十分震驚。
一切發生的很快。
“算是我這個將死之人對您的報答了,並不有什麽不值得的......”說完,中年人瞪著韓比,十分憤怒。
“韓比!膽小鬼韓比!你的人生!會因為這一發子彈充滿負罪感嗎?你會不會因為自己迂腐,笨拙的腦子,你那無知的想法自慚形穢!回答我!韓比!站在你眼前的。是你的入伍長官!”
聽後,膽小鬼一身發怔,心裡一種混沌感,頓時麻木不止,他害怕,轉而癱坐在地上,他不知責備他的懦弱還是辱罵的狠毒。
“就讓這一切先劃上句號吧。”
嵐河站出來製止地說,“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啟程。”
“至於韓比,和這位先生,我們會盡可能提供幫助。”
男人幸運地沒被子彈擊中要害,只是一些創傷。
而如今,酣泉成為了一個喪失記憶的平凡人,流遍在鬱流陰的北部的每個角落,至於他的光種,隨著夢想的隕滅而化作過眼雲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