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固恩和史出傑一樣,是屯田將軍。但兩個人所擁有的資源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別的不說,龐固恩這座屯堡裡,人才奇缺,不要說扭屁股的勾欄娘子和金香兒那般的美婢,就連獸醫也都是沒有的。
在古代,獸醫可是戰略資源。一個好的獸醫,對於保障農業生產,建立強大的農耕和運糧隊伍,乃至於建立騎兵,都有重要的意義。
也因為這份意義,龐固恩看面前那個戴枷鎖的武一七,眼神自然就不一樣了。
武一七是三代獸醫,十幾歲便能跟著馬幫當草料先生,這都足以說明這小子的醫術不錯。剛才他又說胡蘿卜可以讓白龍馬聽話,那就說明他很了解馬性。
既然這樣,把他收入麾下,當個獸醫官,便成了很不錯的選擇。
有此想法,龐固恩沉吟了一下,沒有急著要人。
因為他深知,要人也是一樁買賣,一次交易。如果表現得太急切,會導致人家抬高價的。
龐固恩只是問一旁的趙開山道:“趙當家。我不理解了,按理說那紅毛白龍馬是你隊伍裡最好的一隻龍馬。你肯定保護得特別嚴實,為什麽會丟呢?”
“是呀!我也不知道,”趙開山一臉無奈道,“而且這馬丟的時候,悄無聲息,轉瞬即逝,連一聲叫嚷都沒有。所以我和我的手下都懷疑,懷疑…”
龐固恩見趙開山猶猶豫豫,吞吞吐吐,越發好奇。
於是他趕緊追問:“懷疑什麽?但說無妨。”
“嗯,”不想擴散恐慌的趙開山把龐固恩拉到了一個角落。而後才小聲告訴她道,“我懷疑,是大仙樓裡的狐仙把馬給吃了!”
“大仙樓?”
龐固恩聽了這話,不由得一激靈。
這個被稱作大仙樓的地方,龐固恩知道一丁點兒。在王四郎家小祭壇找到的那份地圖的左下角的一個小山包上,有這樣的一個朱批的標注。
但那僅僅是一個山包上的標注而已。這個標注有什麽意義,為什麽用朱批,又為何得名,就徹底不知道了。
地圖和丟馬的事情重合一起,這處大仙樓便立刻引起了龐固恩的好奇。
驚異中,龐固恩問一旁的趙開山道:“大仙樓是個什麽地方?能不能具體與某家說說。”
對問,趙開山點頭,隨後把他丟馬的大仙樓的情況,告訴了龐固恩。
原來,這大仙樓原本是一座山丘。距離龐固恩的封地七十余裡,山丘不高,上邊遍種桃花樹,丘頂有一座歇山抱廈的高大古樓,因此得名。
那座居於山丘上的高樓建立於何時,又為誰而建,沒有定論。不過有一種說法是,此處高樓原本是前朝宋時的一座軍屯。大行當年五路滅宋的時候,攻破此地,從此軍堡荒廢,年深日久,最終只剩下了這一個樓台。
“沒大仙呀。”龐固恩聽到這裡有些失望道,“這不應該叫招魂樓或者宋遺樓嗎?你說的狐仙在哪裡?”
聽了上差的問話,趙開山的臉色變得陰沉謹慎。並帶上了一絲懼怕。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繼續講述了大仙樓剩余的傳說。
原來年深日久之後,這座樓的真相,便逐漸掩蓋在了那漫山遍野的野桃樹之下,人們所能看見的,只有經常跳躍在桃花林和大西安樓四周的狐狸。
後來,也不知是誰傳出風聲,說大仙樓曾經是前朝越王埋藏寶藏的“寶庫”,誰若能找到宋的寶藏,富可敵國不是問題。
也因為這種經典老梗,
無數盜墓賊,落魄戶,懶漢,賭徒聞訊而至,瘋狂地在大仙樓及其附近挖掘尋找。 但這些人沒有任何收獲。
非但沒有收獲,這些人中,絕大部分都瘋了,傻了,消失了。就算是極個別神智正常的幸存者,也總會講述他們會在那片桃花林裡看見一些個不該看見的東西。
一閃而過的狐狸,夜裡淒慘而美妙的歌聲,突然出現的,掛在枝頭的黑絲,白絲。以及一些屍骨,鮮血,碎塊…
再後來,恐怖的傳說讓那些法外狂徒望而卻步了。大仙樓的傳說進一步升級。
人們都相信,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樓裡住進了一個狐狸大仙仙。它在利用此處的破敗之氣修煉。
那裡,是狐仙的世界,誰去了都會因為打擾她的清修,變成它的口糧。
說完這些,趙開山臉上不由露出極端恐怖的神色。
一個曾經當過紫衣捕頭的人,竟然用小兒般膽怯的聲音,告訴龐固恩道:“史大人曾說過,那匹紅毛的白龍馬,是天龍之種,有靈氣。說不定狐仙就是看中了它的靈氣,才把它攝去吃了。”
“這有點太扯了吧。”龐固恩聽了趙開山的話,又忍不住想起王四郎把前任屯田將軍騙進核桃林乾掉的一幕。
同樣的女鬼傳說,同樣的悄然失蹤。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無區別。
“或許,這不是女鬼乾的。”龐固恩,聽了趙開山的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帶我去看看吧。我好兄弟丟了馬子,我應該幫著找回來的。”
“啊?”趙開山聽了龐固恩的話,臉上泛起了明顯的畏懼神色。
顯然,趙開山對於“大仙樓”有忌憚,而且很深。
對此,龐固恩可以理解,但不能認同。
畢竟,龐固恩和他們的思想不一樣。也畢竟,龐固恩經歷過類似“人托鬼做”的事情不算少了。都麻了。
為了平複趙開山的心情。也為了能得到那個小獸醫,龐固恩便又對趙開山說道:“趙大當家。還是去看一眼吧。我得知道具體情況,才好和我兄弟寫書信給你從中調和。你說對不對呀。”
“啊?!”趙開山聽了這話,喜不自禁。
龐固恩和史出傑結拜的事情,趙開山是最清楚的。眼瞅著龐固恩願意幫忙。趙開山巴結還來不及,又怎麽敢忤逆。
不就是個大仙樓嗎?去唄。反正只要不進桃花林,不入大仙樓,應該也沒啥大事。
於是,趙開山便衝龐固恩拱了拱手道:“大人。我這就選兩匹快馬,陪您走一趟。”
“不急!天色漸晚,明天早晨咱們出發。”說話間,龐固恩又看了一眼武一七。
隨後他又吩咐:“這小子是當事人。帶上他一起去。把枷鎖扔了。我嫌晦氣。”
小獸醫武一七聽了龐固恩的話,雙眼放出感激的光澤。
咕咚,他直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給龐固恩磕了一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