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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飄落時,會有美少女表白》三十八.紙巾
  “霧枝同學,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謝謝誇獎,不過請注意一下腳下。”

  “嗯,好的。”

  部室裡。

  兩位美少女不知何時,已經互相牽手,伴隨著手機裡面的節奏,舒緩地、優雅地、跳動著華爾茲舞曲。

  霧枝花溪負責男步,而天羽琴負責女步,慢慢應該是交錯的身姿,但在她們的演繹中像是兩隻蝴蝶互相伴著起舞。

  男性雄風已經消失,變成百合會的彌香。

  拉開,靠近,然後松手。

  如果早川望在這裡,一定會感慨原來舞蹈能夠如此賞心悅目,特別還是在由更加賞心悅目的美少女表演。

  難怪皇帝招待貴客之前都會拍拍手讓舞姬上場,古人之道誠不欺我。

  不過早川望並不在,而是從走廊外面走回部室的路上。

  此時的他剛剛來到門口,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拉開部室的門。

  部室門剛剛拉開,早川望便出聲道:

  “那個…天羽同學,可以拿幾張紙給我嗎?……”

  早川望的眼睛沒有第一時間看向部室,而是看著面前的地板,因為用手捂著鼻子附近的緣故,發出的聲音都有些沉悶。

  但好在音節沒有錯誤,所以可以被聽清。

  他的話打斷了少女們的動作,於是二人剛剛好貼近在一起,兩隻手牽著。

  十指相扣的那種牽著。

  視線上移,這個時候早川望看清了部室裡面的畫面,本該是自己的舞伴變成霧枝花溪的舞伴。

  她們兩個人貼的很近,十指相扣的手互相靠近胸部。

  坦白地說,這樣的畫面很美。

  (具體可以腦補為拉姆蕾姆貼臉牽手的畫面)

  於是下意識的,早川望陷入了短暫的欣賞時刻,不自知的松開了手。

  然後鼻血從鼻子裡面流了下來。

  滴答。

  好在片刻後早川望回過神來,繼續捂著——流的血不多,只是稍微用紙塞一會兒就好,大概。

  但霧枝花溪已經後退半步,眉頭微蹙,因為那樣的舉動,無論怎麽看都可以理解為「因為看見兩個美少女貼貼過於澀情,所以流下了澀情的鼻血」。

  善良的天羽琴則已經驚訝的走到了早川望的身邊:

  “早川君,你怎麽了?”

  “…不小心摔倒在地,磕到鼻子了。”早川望勉強微笑,“可以幫我拿幾張紙巾嗎?我想把它堵著應該就沒事了。”

  聽到早川望的需求,天羽琴點點頭,很快便幫他拿來了紙巾,然後在旁邊略微擔憂地看著。

  “謝謝。”

  “很痛嗎?”

  “雖然很痛,但只要有天羽同學的關心就不同了。”

  早川望語氣平緩,這樣的小舉動大概能提升好感度,但可惜,純情的天羽琴並沒有get到梗,反而有些不安地說道:

  “那個,我並不是醫生…所以我想早川君還是去醫務室看看比較好。”

  早川望頓時欲言又止。

  這時,霧枝花溪出聲,語氣冷漠:

  “天羽同學,不要靠他太近,免得二次傷害到他了。”

  早川望困惑地抬頭:“二次傷害?為什麽靠近我會二次傷害到我?”

  天羽琴也不理解,看向霧枝花溪。

  “難倒不是因為你不健康的想法,導致鼻血流下來了?”

  “喂喂喂,我都說了是在外面摔跤弄的。”

  “剛剛好摔到鼻子?”

  “啊、嗯……”早川望微妙地轉移視線,

“剛剛好隻摔到了鼻子不可以嗎?”  對此霧枝花溪微不可查的輕笑,顯然看出來這是謊言。

  但早川望也不好解釋,隻好轉過臉,各執一詞,他總不能說這是被風紀委員的友情破顏拳乾的。

  現實又不是漫畫橋段,怎麽可能有看到美少女就流鼻血的誇張情節嘛…他一邊在心中吐槽,一邊把紙塞住。

  簡單的處理過後,早川望便打算該幹什麽幹什麽,走回位置上坐著。

  但微妙地是,有人比早川望自己還在意。

  天羽琴看著早川望的簡易處理,提了一下“是否要去醫務室。”但早川望搖搖頭拒絕,因為他覺得這沒什麽大事。

  直到一分鍾左右後,取下紙巾看見還在流血,早川望愣了愣,天羽琴見狀再次問道“是否要去一下醫務室”。

  這次早川望猶豫,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應該沒事吧…而且去醫務室的話很麻煩…

  正心想的時候,霧枝花溪開口說道:

  “鼻腔內的血管有大動脈、小動脈、毛細血管等,流鼻血後如果不及時采取有效的治療措施,容易導致休克。”

  早川望抬頭看她,霧枝花溪並沒有和自己對視,雖然是好心的提醒,但她所表露出來的態度是‘自言自語’般。

  完全看不出來是好心提醒,她只是低著眼看著手上的書。

  沉默片刻,早川望嘀咕:

  “…真的假的。”

  “如果是摔跤導致的話那就是真的。”霧枝花溪停頓,翻過書頁,“如果。”

  “……”

  片刻後,放下了手中筆,早川望輕輕吐氣:

  “好吧,身體受之父母,需要好好愛護才行…我還是去醫務室看一看好了。”

  “早川君知道醫務室在哪嗎?”天羽琴仍舊擔憂,“需要我陪你一起嗎?”

  早川望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因為和女生一起去醫務室什麽的,聽上去很怪…

  但想到自己的確不知道學校的醫務室,早川望隻好點點頭。

  “麻煩了…”

  ……

  十分鍾後。

  醫務室裡面。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姐姐放下手中的棉簽,看著坐在凳子上的早川望,笑了笑說道:

  “你‘摔’的還真是一點也不小心啊,剛剛好磕到了鼻子。”

  “運氣不好。”早川望面不改色,抽抽鼻子,“人總有倒霉的時候,就像是每個人都會遇見那麽幾件不愉快的事情。”

  醫生姐姐搖搖頭,剛剛想說話的時候——

  “昨天的時候也是。”坐在旁邊的天羽琴慢慢說道,“沒有小心腳下,所以左邊的臉頰撞在牆壁上了,今天也是沒有注意腳下磕到鼻子了…早川君這兩天的確有點倒霉。”

  “那的確有點倒霉。”醫生姐姐怔了怔,微笑評價。

  早川望則意外的看向她,然後“嗯”了一聲…昨天臉頰上的紅掌印,沒想到她真的以為是摔的,這孩子也太好騙了吧……

  “你們兩個現在這裡等我一下好了。”醫生姐姐起身,“我去找找藥品,大概要幾分鍾,這期間你把鼻翼兩側捏住,等我回來的時候再松開,知道了嗎?”

  早川望點點頭:“好的。”

  他的鼻子裡面已經塞了棉絮,現在醫生又讓早川望捏住,有點像是笨蛋的感覺。

  再加上現在鼻子已經完全呼吸不了,只能靠口呼吸。

  目送對方離開醫務室後,早川望回神,視線下意識地掃過醫務室的裡面。

  這間位於一樓的醫務室,從窗戶外面就能夠看見廣闊的操場,午後的陽光耀眼,那裡有棒球部的部員正在“嗆!”的一聲打出高擊球。

  藍色的床簾隔開每一個病床,不過現在只有一個是拉著的,另外兩個都是空的。

  旁邊的藥櫃上面擺著的是各種急救/日常護理的藥品,早川望依稀認出幾個感冒藥,上面還有卷成一團的繃帶,貌似不久前有人使用過。

  春風微動。

  如果拉著床簾的病床上沒有人,那麽午後靜謐的氛圍裡,現在醫務室只有早川望和天羽琴兩個人。

  捏著鼻子的手稍稍松開。

  樹葉晃動,四月末的春季的陽光落在窗戶邊。

  其實早川望來的路上,血都差不多止住了,如他預料這並不算什麽大礙。

  不過都走到門口了,加之天羽琴還好心的跟著自己一起,最終早川望還是選擇進來。

  然後簡短的對話之後,了解基礎情況後,便是上面那一幕。

  要在這裡等她回來麽……

  早川望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天羽琴,她離自己不算遠,一米左右的距離,有點像是陪著孩子在看醫生的家長。

  她上一秒也在看醫務室的角角落落,而下一秒,她和早川望對上了視線。

  “怎麽了嗎?”天羽琴略微歪頭。

  早川望愣了愣,思考片刻後說:

  “話說剛剛在部室裡面,你好像和霧枝在一起跳舞…有點奇怪,你們怎麽就一起練習了?我以為霧枝她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早川望感覺得找點話題說,剛剛在部室裡面那兩位美少女牽手的畫面就是很好的話題。

  “我有一段想不起來了。”天羽琴想了想微笑,“然後霧枝同學見我一個人在那兒,所以就無奈的過來幫我了,也許是覺得一個人跳舞感覺很奇怪。”

  早川望開口:“在我的認知中她會用關愛的眼神注視,而不是上來幫忙練習。”

  他用自己的經驗總結道,畢竟她總是喜歡看自己的笑話。

  “霧枝同學沒有那麽壞吧…”天羽琴疑惑。

  早川望默默說道:“嗯,只是有點奇怪、冷傲、自戀,並不算壞。”

  “……”天羽琴沉默片刻,“早川君,如果你這樣說霧枝同學的話,我會生氣的。”

  “……”

  “好吧,抱歉…”早川望頓時改口,“在你眼中的話霧枝同學的確不是這樣,我不該這樣跟你說,她最起碼是個合格的,嗯,合格的部長。”

  盡管他所認知的事實是這樣,但天羽琴和霧枝花溪應該變成了朋友的關系。

  在朋友面前說朋友的壞話確不太好。

  天羽琴點點頭,不過沒有再說話,貌似剛剛的話可能讓氣氛變得有點僵硬。

  沉默幾秒後……

  “那天羽同學,那你覺得霧枝是什麽樣的人?”早川望繞回這個話題。

  “很友好的人。”天羽琴回答。

  早川望沉默片刻:“比如?……”

  “會助人為樂。”天羽琴回憶著,“雖然有時候方式有些奇怪,不過的確是個友好的人。”

  “方式很奇怪麽…”

  早川望回味著幾個字……好吧,得出結論,天羽琴對霧枝花溪的認知產生偏差了,冷傲的部分理解為方式奇怪。

  那這樣不同的感覺也可以理解了。

  霧枝花溪友好?——早川望心想這是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不亞於唐僧給石頭畫了個笑臉然後對悟空說你媽笑了。

  搖搖頭,早川望放下手不再捏著鼻側,他想休息幾秒。

  “話說,關於星期五的迎新會……”

  早川望又突然說到,因為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在緒川雪兔說明迎新會她已經不會參加的情況下,早川望也沒有理由參加那個迎新會了,畢竟練習華爾茲需要騰出時間。

  “嗯。”天羽琴點頭,“怎麽了?”

  “那個舞會的環節,關於舞伴的…”早川望慢慢地說道,面對天羽琴,有點難以吐出「舞伴可以找其他人」這樣的話。

  盡管再委婉的拒絕,本質也是拒絕;好比再正確的廢話,本質也是廢話。

  早川望深吸一口氣,他決定絕情一回,正打算一口氣說出「舞伴可以另外去找其他人」這幾個字的時候——

  天羽琴輕聲地說道:

  “嗯,很期待。”

  “啊、嗯……”早川望頓時卡住,有些慌亂。

  天羽琴繼續說道:“早川君,到時候如果跳的不好請不要笑話我。”

  “唔、嗯……”

  “請多指教了。”

  “好的……”

  看著面前櫻花色少女展露的微笑,那句拒絕果然還是說不出口。

  可惡。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過氣氛正從僵硬回到粉紅色,那粉紅色的的氣泡從地面往上緩緩飄浮,盡管只是近乎透明的粉紅。

  參加迎新會失去的是學習的時間;而不參加迎新會失去的是櫻花色少女的微笑。

  孰輕孰重,果然只要列出來就可以判斷。

  好吧,也許去見見世面不算虧。

  而且早川望相信再聊幾句,就可以讓‘近乎透明的粉紅’變成實質性、出現在少女臉上的粉紅。

  不過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天羽琴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頓時驚訝了一下,手捂住嘴巴,站起身就對早川望說了一句“抱歉。”

  接著解釋了一下,貌似是有什麽事情,需要自己,便離開了醫務室——但在離開之前,她還詢問是否要自己再陪伴這樣的話。

  實在是過於善良。

  早川望說不出口yes,所以便讓她離開了,同樣目送天羽琴的背影消失在醫務室裡。

  之後,周圍一下子安靜起來。

  靜謐如楓葉飄落的庭院。

  “舞伴啊……”

  早川望下意識的話語, 是自言自語。

  醫務室裡面已經沒有人,少年輕聲的話語飄蕩在這裡,和微風還有陽光一同遊蕩。

  從門口飄到窗戶,飄到床簾的藍色病床。

  然後——

  “嗨嗨嗨!”

  突然響起的男生的聲音,唐突的像是FBI破門而入,那一瞬間早川望承認自己被嚇了一跳。

  什麽B動靜?

  皺起眉頭,早川望的視線轉向床簾拉起來的病床方向,只見從藍色的布面後,伸出來的是一隻手。

  接著那隻手拉開床簾,出現在後的人臉是木村拓哉…不對打住。

  是高橋優夜。

  他嘴角上揚,露出俊秀的外表,坐在病床上像是新生的耶穌沐浴在陽光之下,那自信的嘴臉,那下垂的劉海。

  如果他的額頭上沒有纏著繃帶的話,的確會讓人愣住。

  早川望看清來著後,長出一口氣。

  晦氣。

  轉過身,坐在椅子上,早川望用手按住鼻翼,默默等待醫務室的醫生姐姐回來。

  但高橋優夜已經穿上室內鞋,走到早川望的身邊,像是流浪漢看見了小偷那般,自來熟但其實完全不熟:

  “嘿,我的朋友?為什麽要無視我?”

  “朋友?”早川望左右看了看,“哪裡有?你認識嗎?我的朋友。”

  “me。”高橋優夜手指了自己,“世界的正義,一年級A班的男神,連接奇點的存在。”

  “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麽腦門上纏繃帶了。”

  早川望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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