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後,視線跳轉。
天空褐黃。
候鳥略過。
星期四的下午。
嘎嘎嘎——
黃昏的夕陽拉長二人的身影,高大的校舍後面是鞠躬道歉的女生。
她轉身離開的腳步在道歉後沒有停留,從陰影處走入陽光下是如此果斷。
而她的對面,高橋優夜的眼神失去聚焦,跪倒在地上,像是表白失敗的人一般,用手悲傷的捶了捶地面。
可惡!
為什麽!
為什麽又一次失敗了!
而且,還被狠狠的打擊到了!
可惡啊!
高橋優夜痛苦的心想,如果可以流淚的話,他現在一定已經淚流滿面。
雙手握緊,連帶著手中捏著的粉紅色信封也被他揉皺。
這明顯是情書的信封,並非他寫下來的東西,而是剛剛果斷轉身離開的,那位女生給的東西。
剛剛的氣氛毋庸置疑的確是像表白,不過不是對高橋優夜——哪怕高橋優夜拿到了情書。
但上面寫著的名字是早川。
草!
想到這裡,再次悲從中來,高橋優夜又一次痛苦的捶地板——他想起來自己和帥哥不共戴天的淵源了,文學社的社長說的果然是金言玉語。
明明當時日高澄子小鹿亂撞的把情書交給自己,明明她的臉是那麽緋紅,兩份好兆頭加在一起。
讓高橋優夜又一度想到了孩子的名字。
只可惜後面,她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連高橋優夜那句“周五要不要和我一起”都沒聽到,就消失在了校舍後面。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與此同時,另一頭。
咲太有馬站在老遠的綠樹下,看著跪倒在地的高橋優夜,心想好慘。
作為朋友的他,看著高橋優夜從早到晚,被不同類型的女人給拒絕。
哪怕只是在旁邊觀看,都有些受不了,好比打GalGame沒有存檔選擇了真愛線的掉好感度選項,最後變成bad end結局。
這時,同樣站在綠樹下等候的早川望邁出腳,慢慢走到了他的身邊。
伸手拍拍肩膀,早川望語重心長:
“剛剛那個已經是最後一個了。”
“……”
高橋優夜沒有說話,咬著嘴唇,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像是在忍耐悲傷的情緒。
早川望見狀,輕歎一口氣。
他也沒想到高橋優夜的魅力居然能如此強大。
三個人,全滅。
這擱非誠勿擾都看不見的傳奇畫面——至少第一輪亮燈不可能看見的畫面。
全滅誒,好厲害。
不過說起來,早川望也有點困惑,因為之前頂多幾分鍾,高橋優夜就調整好心態,阿Q精神十分的透徹。
但這次卻現在還在悲傷,至少都有五分鍾了。
所以,早川望不免有些在意的的問道:
“咳…放輕松,只是一次失敗而已,不用這麽沮喪,而且你之前幾次被拒絕都是幾分鍾就沒事了,這次怎麽了?難道是因為最後一個人的緣故?”
高橋優夜依舊沒有說話,艱難看了一眼早川望後,手指顫抖,把那個被揉皺的、粉紅色的信封遞過來。
早川望低眸。
金色傳說——啊不是情書。
情書?
“你怎麽收到情書了?”早川望有些困惑,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收到情書不應該開心一點嗎?你怎麽一副苦瓜臉?”
高橋優夜咬牙切齒:“是-給-你-的。
” 早川望:”。”
沉默了片刻後,早川望默默伸手,想要從高橋優夜的手中把那個信封拿過來。
但微妙的是,抽了幾次,沒抽出了。
他夾的很緊。
早川望有些欲言又止,他的悲傷早川望能夠理解,畢竟,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但是這種事情,只能說天意如此…早川望也沒想到幫高橋優夜找舞伴的時候,還能獲得一封給自己的情書。
不過這樣也好像能夠理解了……為什麽高橋優夜會被打擊的這麽深了。
終於,又抽了幾次,終於抽出來,早川望手上拿那封揉皺的情書,撕開封條,認真地看了看內容。
盡管早川望已經做好了拒絕的打算——但他還是花兩分鍾看完了內容,然後也沒有改變自己拒絕的打算。
看向著名,日高澄子,早川望把她記下來,打算回去看看line上的好友,在那上面給予回復。
把情書收到口袋之後。
咲太有馬也走了過來。
三個人站在校舍後的陰影處,這裡能夠看見圍牆外高高的夕陽,放學後的時間,是三位友人聚在一起的時間。
在早川望看情書的那段時間,高橋優夜的神情也恢復了過來,眼神中重新透露出清澈的愚蠢,如果說唯一不同的,就是愚蠢中帶了點憂傷。
面面相窺一陣後——
早川望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好吧,目前來看,那個約定算是失效了,我會把東西還給你的。”
高橋優夜黑著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的動容,他轉臉看向早川望,板著臉:
“不用。”
“可是你沒找到舞伴誒。”早川望撇眼。
“……她們不懂帥哥的美。”高橋優夜咬牙切齒地說。
咲太有馬:“6。”
二人不約而同的看了他一眼。
咲太有馬拉長音節,然後上揚說道:
“六除二個的女生的確都不懂優夜的帥氣。”
但只是這樣安慰不夠, 早川望也轉回視線,慢慢說道:
“那套衣服其實我用不上了。”
“…你有更好的了?”
高優夜下意識地問道,因為那套衣服除了有更好的替代外,沒理由用不上。
“沒。”早川望歎聲,“我的舞伴請假了,所以約等於我明天也沒有舞伴。”
“……”
“……”
氣氛再次沉默。
不過這次,高橋優夜臉上的神情又緩和了一點,他用意很深的看了看早川望,然後說道:
“那也不用,你還是留著吧…最起碼是對舞會的留念。”
早川望一時語塞…自己舞伴都沒了,還有什麽對舞會的留念?沒能看見天羽琴的遺憾留念?
不過早川望沒吐槽,搖搖頭,深深的出了口氣。
氣氛一時間好像變得憂鬱了起來,畢竟現在有兩個人都沒有了舞伴,一位是一直沒有找到舞伴的人,另一位是舞伴突然消失的人。
這不憂鬱都有點難。
咲太有馬好像感覺到了這份憂鬱,作為好朋友,想了想他也出聲安慰道:
“我也沒有舞伴。”
“嗯。”
“我知道。”
早川望和高橋優夜一前一後的出聲,聲音淡然,想來二次元戰士在他們眼中,有舞伴才是奇怪的事情。
咲太有馬:“……”
就這樣,在無聲的沉默中,時間來到了周五。
那是奢華的場館、少女的微笑、優雅的樂曲、東京的夜色、操場的篝火、還有單身男性憂鬱的周五。
迎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