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覺醒來,爸爸、媽媽和姐姐已經開始忙碌搬家的事宜,而我經過一晚上的思考,足足睡到上午九點才睜開自己的雙眼。
當我穿好衣服下炕,準備洗漱一番再吃飯時,外面已經傳來了爸爸的聲音。
“兒子,醒了?”
隨著這道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爸爸的模樣剛好出現在臥室門口。
我看著爸爸忙了一上午的臉色,露出乖巧地神色來詢問他:“嗯,爸爸,我們這就要走了嗎?”
爸爸看著我可愛的面容,露出了自己的憨厚笑容:“差不多了。兒子,你先洗漱,然後去飯桌上吃飯。等你吃完,爸爸媽媽就差不多搬完所有的東西,然後咱就走。”
聽到這話的我,立馬回了爸爸一句:“好呀。”
緊接著,我就邁開步子去衛生間洗漱,簡單洗漱完後就吃飯。
在我吃飯期間,浩浩、魯魯、冬冬、月蓉、月靜、雙雙姐和珊珊為了最後送我一程,已經來了我家。
浩浩一進來就喊我:“宇哥!宇哥,你在哪兒?”
冬冬看到我在吃飯,適時提醒了一下跟在他身後的浩浩:“哎喲,宇哥在吃飯呢?浩浩,你別這麽大嗓門。你用這麽大的嗓門喊宇哥,會很影響宇哥的食欲。是吧?”
大家都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自然能明白冬冬這是在開玩笑,我當即就白了他倆一眼。
“太爺爺,太奶奶!”雙雙姐在跟我父母打了個招呼後,轉頭對我說:“小魚兒,我看太爺爺、太奶奶和你姐都在往外搬東西,一會兒你吃完飯就要走了嗎?”
是的,按輩分兒算,浩浩、珊珊和她都得喊我“二爺爺”。
可由於我年紀尚小,大家又是一個村兒的發小,他們又實在喊不出來,也就按照“宇哥”的稱呼來了。而年紀尚小的我,也從來沒拿他們仨當我孫子、孫女輩,而是兄弟或姐妹。雖然,這麽喊不符合輩分規矩,但為了友誼的鞏固,自然也就不拘泥於這些小細節嘍。
魯魯倒是沒開口,而是在一旁看著我們聊天。
月蓉見我吃的正香,沒好氣地對我說:“小魚兒你個沒良心的,你要走了也不和我們道個別嗎?!”
由於大家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我實在不知該怎麽回復,便盛情邀請他們一起坐下來吃早飯。
“大家都來了啊?吃了沒?沒吃的話,來一塊兒吃點兒唄!”
月靜先是讓我自己吃,然後說著說著聲音就變哽咽了些許:“我們可不像你,早就吃過了,你自己吃吧。我們就是來送送你,順便和你好好道個別,你這一走,說不定咱們就再見不到了,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萬一,你……嗚嗚嗚~”
隨著她後面的語氣逐漸變得有些顫抖,眼淚也從眼角不自覺地溢出。
月蓉連忙抱了一下她姐,用手撫摸了一下月靜的後背,將目光看向正在吃飯的我。
她緊接著就問了我一個在當下不知該如何作答的問題:“沒有萬一!小魚兒,我相信你一定還會回來的,對嗎?”
我呵呵苦笑,用敷衍的語氣回應了月蓉這個問題:“對啊,我會回來看望大家的。月靜,你別傷心。”
其實,對於能不能回來,我那時候也不知道。
甚至,我還真想過一去不返,再也不回農村了。
原因很簡單,農村實在是沒有城市中熱鬧,也沒有那麽多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無論是經濟條件還是開拓今後的眼界,
都不是農村能輕易比擬的。 小孩子嘛,在那個年紀都喜歡讓自己開心快樂的東西。具體情況再進行一個具體分析,農村固然空氣清新,但家家戶戶住的都是老房子,這裡看不到山,也見不到海,每天放學就是回家寫作業,實在沒什麽景點好玩。
月靜被我的話打動,似乎眼淚也停在了眼眶中,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真的嗎?”
由於經過明星稀那件事後,我實在是不會安慰女生。
面對她這三個字,我隻好呆呆的點頭,並與她約定好了今後會從三山島回來:“嗯,真的。我一定會回來看望大家的!”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他們幾位發小的臉上都浮現出了善良的笑容。盡管他們沒跟我一起共進早餐,可我還是一個人吃完了早飯。
在經過父母同意後,我跟他們七個就結伴去玩了,並且還與父母約好上午十一點就陪他們離開。
我們先是去到了經常一起玩的長橋上,在幼兒園上學的那三年,我就覺得這個橋好長,要至少走三分鍾才能走完。不僅耗時耗力,長橋的樣式還非常醜。可隨著我的成長,這座承載了我們共同童年的橋也被迫拆除了,如今再也看不到這座橋了。
然後,我們八個就繞著路宿曲家村走了個圈,美其名曰是大家結伴留下點兒回憶,卻幾乎把我們曾一起走過的路都並肩走過了。
回程的路上,珊珊主動跟我們這群發小聊起了一個話題,兩個月後她父母將要帶她和雙雙姐一起去上海旅遊。
“宇哥,你搬走以後,我和我姐過兩個月也要離開村子啦。”
我好奇地反問:“啊?你們也要搬走嗎?”
珊珊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不是,我父母要帶我們姐妹倆去上海旅遊。宇哥,你喜歡旅遊嗎?”
“旅遊?”
珊珊見我一臉疑惑,繼續說:“是啊,你沒有旅遊過嗎?”
七歲的我連村子都沒走出去過,何來旅遊?
為了不露怯,我只能苦笑且追問:“呵呵,我還真沒出去旅遊過。這是好事兒啊,珊珊,那你自己喜歡旅遊嗎?”
珊珊也就六歲,更是不知道什麽是旅遊。
遲疑了一秒,對我說:“嗯~我也不知道呀,但我知道要和喜歡的人去旅遊才會更有意思。宇哥,經過昨天那件事,你現在心裡還有那個壞姐姐的一席之地嗎?”
雖然,珊珊後面這話跟昨天下午問我那個問題是差不多一樣的,可我腦子又不笨,自然能聽出來她再問這種問題,不是為了求證我內心有沒有明星稀的地位,而是想安慰我盡快走出“愛而不得”的困境,讓我大大方方去迎接即將到來的搬家新生活。
通過昨天一下午的瘋玩,加上在屋頂一晚上的思考,我的心裡已經對明星稀的位置清空了。
目前,我心裡暫時沒有新的心動女嘉賓。
於是,我回應珊珊這話時,也顯得比昨天更堅決:“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再也沒有了。珊珊……哎!你剛才那句話啟發我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嘴角忽然揚起了一道陽光大男孩的微笑,笑而不語。
而聽到我後面那故弄玄虛的話,在場的其他七位發小也都瞪圓了雙目:“啊?什麽話?”
我先是刻意賣了一下關子,然後跟他們七個一邊嬉笑、一邊說出了珊珊究竟是哪句話啟發了我:“如果是和喜歡的女孩,旅遊的目的地可以是幼兒園裡面的秋千。”
可沒等珊珊反應過來,雙雙姐用手臂碰了一下身邊的她:“那還等什麽?走吧?!”
珊珊被她姐這一碰,臉上的小表情就看起來更萌了:“啊?什麽?”
雙雙姐將這個能玩秋千的機會,以暗示的方式遞給珊珊:“你說什麽?呵呵。”
珊珊再怎麽說,也跟雙雙姐是一母同胞,她們姐妹倆的思維運轉方式都一樣,自然通過這種暗示理解了她姐究竟是幾個意思。
可這下,就讓害羞的珊珊遲遲不敢拉我的手去蕩秋千了。
只有我這個當事人以及在我身後一言不發的魯魯,還沒懂雙雙姐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比起魯魯的一言不發,還是我更有不恥下問的精神。
當下有什麽問題不懂就直接問,在乎什麽社恐不社恐有什麽用?
與其在自己的內心對這個問題一直悶著不發問,真不如大大方方的問出來:“我沒懂,雙雙姐你這是幾個意思?”
雙雙姐到底還是站在她妹妹那邊兒,回我的語氣也比較俏皮:“要不說你們男生對於感情啟發的有點兒晚嘛,不懂就不懂吧,等你再長大點兒或許就會明白了。”
之後,珊珊就真跟昨天帶我衝出幼兒園那樣,鼓起莫大的勇氣牽著我的手就往幼兒園的方向跑。
好在昨天是大班歡送會,也是幼兒園畢業日,今天幼兒園裡就沒小朋友了。
此刻,幼兒園裡只有看守大門的保安大爺,以及還在幼兒園忙碌的幾位值班老師。
見到我們兩個小朋友,保安大爺笑意盈盈地打開了幼兒園的大門,就這樣我倆在裡面的秋千上蕩了好久。
彼此足有二十分鍾隻玩秋千且不開口的時間,也是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場只有兩個人的秋千時光。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倆誰都沒有明說感情方面,但我們也算是一起“旅遊”過了。
直到我們倆玩的差不多了,我才看向珊珊的明眸,開口對她說:“珊珊,你看啊,那是街道上的流浪貓,那是村民家的狗,這裡是人間農村。村民們勤勞樸實,熱情似火,除了微笑就是包容。這是我們以後的樣子嗎?那在街道上流浪的貓,那在主人家護院的狗,那在人間歷經磨難的農民,還是人群中毫無存在感的我們。呵呵,這充滿苦難的人間,愛誰來經歷就經歷去吧,我自要去做那奔跑於森林中的虎,行走於雪山的鹿,翱翔於天際的老鷹,自由而又肆意,做那異乎常人的萬中無一。所以,你別喜歡我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止步於此也挺好。這些話,你別和你姐說, 就當是夢一場吧……”
珊珊似乎很驚訝我知道她喜歡我,歪著頭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我:“宇哥,我……你早就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嗯,知道,不說出來也是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發小情誼。我和你哥是兄弟,和你家有親戚關系。你喜歡也好,崇拜也好,我們終究是不合適的,以後你還會遇到更多比我好的男生……”
沒等我把話說完,珊珊就伸出了一個“打住”的手勢:“停,打住!宇哥,好,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下去了。我自己的感情,我知道對錯,你們都以為我年紀小、一點兒都不懂感情。其實,我看得比你們誰都明白!!!關於這件事,既然你是這麽想,那我也不多做反駁。就這樣吧,宇哥,祝你一路順風!以後回來,別忘了看我們就行。還有,放心吧,你剛才說的話,我不會告訴我姐,她也永遠不會知道你對我是怎麽想的。”
說完這話,珊珊就從秋千上下來了,自己一個人走出了幼兒園。
聽著珊珊的話,我在秋千上反思了許久。
珊珊再怎麽說也就比我小一歲,喜不喜歡、愛不愛的,她在中升大班的六歲,就比我這個比她大一歲的“二爺爺”看的還明白了嗎?
難道是我昨天下午想錯了?
不該以一般小孩子的思維,來看待珊珊在這個年紀對感情的見解?
為了考慮這三個問題,過了一分多鍾,我才從秋千上下來。
回到家後,簡單陪父母溝通了幾句話,便坐上了搬家的貨車前往三山島,開啟我嶄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