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教務主任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一大早才上班,王亮就被教務科的秘書喊話,讓他去一趟教務主任的辦公室。
“老王啊,不好意思一大早就讓小吳喊你過來,趕緊坐。”
山海小學的教務主任姓張,名文武,是一個非常精通人情世故的中年男人。
他的年齡和王亮差不多,當年也是一同被分配工作,進的山海小學前身,育才小學。
不過多年工作下來,兩人的境遇卻差別很大。
王亮不善於鑽營,只是本份的教書育人,他把多余的時間都沉寂在對於數學這門學問的深入探索裡。但奈何天賦有限,至今還沒有在學問上得到什麽大家公認的成績。
而在工作上,也因為他不善於鑽營的原因,至今還是一個普通的授課老師。雖然聽著很好聽,是專門教授奧數的高階老師,但實際上他的收入和別的小學普通老師相差無幾。
而張文武則完全不同,他對於老師的本職工作教書育人,完全就是應付的態度,多年以來,他把自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都用於和人,尤其是和學校背後的控股股東們打交道上了。
所以很快,張文武便在學校內獲得了一定的身份,到了現今,已經成功爬上了位階僅次於校長副校長之外的,教務正主任的位置。
實質上,他也已經成為了山海小學內部,專門負責日常管理的“總理大臣”。
哪怕育才小學更名為山海小學,原先背後的控股股東換了新主人,但他的位置,依舊穩固。
“說吧主任,你一大早就找我,肯定有事。”
王亮不虧是學數學教數學的出身,說話很直接,並不喜歡彎彎繞繞。
“沒別的事情,就是你底下的競賽組有點事兒。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新來的校長很重視競賽這塊工作,很想讓我們山海在這一塊出點成績。”
“主任,你就直說吧,這事情對我有什麽安排?”
“首先老王你放心,上次我承諾你的話都是真的,你還是繼續當我們山海小學奧數競賽組的負責人。不過呢,校長的意思是,他那邊又挖了一批人來幫你。”
“一批人?從哪裡請來的老師?”
既然一開始就被張文武喂了定心丸,王亮的心理狀態就變得很穩定,他對於新校長請來的外援,現在單純的就覺得很好奇。
“其實一批人其實也就三個人,不過呢,不是什麽別的學校來的老師,而是三個學生,三個剛讀初三的學生。”
張文武比劃了個手勢,左手手指伸出了三個。
“學生?還是初三學生?這新來的校長是在開玩笑嗎?”王亮瞬間從平靜變得坐不住了。
“我一開始也覺得是開玩笑,但是你也知道我也是教數學的出身,那天我給你的那個題和答案,我也看得懂。那題,其實就是那三個初中生裡的一個孩子出的。”
“你沒開玩笑?”
“老王啊,我們同事那麽多年,你見我在工作上的事情,開過什麽玩笑沒?”
“那題目竟然是一個初中孩子設計的?這太不可思議了,你知道這題有多難?!”
“我知道呀,所以我也覺得很假,但校長說是真的,那我也沒辦法。你知道的,我這個教務主任,說得好聽是什麽主任,但其實就是一個傳話的太監。”
“主任那你這話就是過謙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完全服從組織給予的任何安排。
” 王亮不是白癡,張文武今天說了那麽多話,目的其實就是一個,那就是告知他校方的決定,他沒有能拒絕的任何理由,除非他想丟掉這份養家糊口的工作。
不過聽張文武這麽一說,他反而對於那三個神秘的初中生,興趣變得更大了。
“既然你也表態了,那那三個初中生的基本情況,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不過其實我和你一樣,也根本不了解他們到底是誰。”
“我只聽校長說,那三個初中生都是路丘一中奧數競賽組的成員。對了,這三人是一男兩女。”
“哦,是路丘一中的人啊,他們學校的奧數實力,在我們路丘市的初中段裡,算是拔尖的那一批。不過那還有其他的信息呢?”
“沒了,我也就知道這一些。”
“就沒了?”
“嗯,確定沒了。”
“那那位新校長就沒有再說什麽?”
“沒有再說什麽,就又說了一句,他說希望我們山海的老師都要尊重那三個初中小鬼,就像面對其他外校來的老師那樣尊重。”
“好吧,我明白了。”
“老王啊,不是我不想幫你忙,你要知道這個新來的大老板,真的是我還得摸索著去了解……”
……
“放學後都有空的吧?你們先在教室等下我,今天我帶你們去那邊上一堂課,我希望你們可以提早跟自己的家裡人報備一下,因為結束以後可能會晚。”
下午快放學前,張燃主動走到了周汶和路遙的跟前,把今天要去山海小學教奧數的事情,提前打了招呼。
“真去啊?可是我今天有事。”
真聽到了張燃“語氣強硬”的邀請,路遙卻打了退堂鼓。
“哦,那你別去了,周汶你有空嗎?”
張燃對於路遙的跑路其實不置可否,他把自己的目光又對準了周汶。
“我沒有問題,但你也得答應我,你得教我數學。”
周汶的回答就非常的乾脆。
“今天讓你過去就是讓你去旁聽的,今天我教他們的東西,我感覺對你也有幫助。”
“那我也要去!”
見張燃和周汶竟然真的相約前往,原本想跑路的路遙立馬選擇不跑路了,她覺得自己對於周汶不能不講姐妹義氣?
“你不是有事?”
“我突然沒事了不可以啊!混蛋張燃!”
“哦,我隨你。”
張燃表示無所謂,然後便徑直離開繼續刷書去了,渾然不管此時的路遙,是氣得有多牙癢癢。
……
“同學們,人齊了吧?大家先安靜一下。”
晚上6點半,山海小學實驗樓裡,那間專屬於奧數競賽組的教室燈火通明。
今天,王亮又把奧數組的學生聚集在了一起,因為他在下午又收到了張文武的電話,今天那三個神秘初中生就會過來和所有人見面。
“我們今天繼續我們的競賽日常集訓,但今天會有一些不同,因為今天的課,不會由我來上,而是將會有這三位同學暫時接替我來上課。”
對於今天臨時集合,然後將課交給這三個孩子,王亮沒有任何的意見,他也不敢有什麽意見,因為張文武說了,這是新校長最新的指示。
“這三位同學雖然年齡不大,但都是路丘一中奧數競賽組裡的高材生,大家歡迎。”
王亮順勢把張燃三人推到了前台。
他看見張燃真實的樣子,其實也才在幾分鍾以前。
張燃他們是張文武親自帶過來的,而此時的張文武,還坐在這間教室的最後一排裡看著呢。
“感謝王老師的誇獎,我也不多自我介紹了,我叫張燃,以後叫我張燃便可以了。今天將會由我來給大家講題,現在我們開始吧。”
等周汶和路遙各自介紹完畢以後,張燃也進行了自我介紹,但介紹完以後他沒有下台,而是直接拿起粉筆,開始了今晚的臨時性授課。
“昨天的測試題,大家都做了,你們的試卷我也看了,但情況很不理想。”
拿起粉筆以後,張燃便直接把那道傳奇第六題的題目,寫在了黑板上。
“整個競賽組的人,竟然只有一個人做對。關於這一點,我很失望。對了,忘了跟大家先說了,這道題是我設計的。”
張燃開門見山就是一頓火力全開的嘲諷。這讓教室內,那些競賽組的孩子情緒很是憤怒,不過是直到張燃說出題目是他出的為止。
這個小小的反轉,讓競賽組的學生們很難受,因為被出題人罵,他們沒有資格還嘴,因為對方說的真的是實話。
而此時的周汶和路遙,則像此時的王亮一樣,已經被這道傳奇第六題所吸引。
周汶和路遙一看見題目就知道這道題非常的難,甚至論難度,好像已經是他們迄今為止遇到過的,最難的奧數類題目。
而王亮繼續被這道題吸引的原因在於,他真的熱愛數學。
他在這道題裡深刻的感受到了數學之完美,哪怕他已經知道了三種這道題的解法。
“唯一將其做對的那個學生叫吳銘,我覺得大家必須先鼓勵一下。”
張燃接下來的話卻又是一個小小的語氣反轉。
隨後張燃帶頭鼓掌,隨即整個教室掌聲雷動,這都是給予吳銘的支持,這也使得吳銘一下子非常的不好意思。
“不過他的方法,因為還涉及到了計算機方面的知識,我不推薦大家以後遇到類似的題目,都使用這個思路,這對你們的知識儲備,要求過高,不過也不是不可以學習一下。”
張燃隨後就將吳銘的兩個證明方法都寫在了黑板上進行了具體分析,並在分析的過程中將取模運算這個概念,又深入淺出的,極其透徹的,講解了一遍。
這讓周汶眼睛大亮,覺得今晚的收獲真的是滿滿。
而路遙卻心生了媽呀,小學生竟然能做出這種題目的荒謬感歎。
而更令她感歎的是,這種難度的題目,張燃那個家夥是怎麽想出來的,他真的是太誇張了。
“其實關於這道題目,我的初心是想讓大家利用這個數學工具來進行解答。”
張燃隨即將【韋達跳躍】四個字寫在了黑板上。隨後,他又將自己那版的解題過程完整的書寫了出來,並開始講解……
周汶聽得如癡如醉,她真的沒想到就在今天,她又看到了數學才有的那種簡潔與華麗。
同一個題目,卻有不同的方法可以將其證明,證明流程簡潔明了,但方法華麗無比。
周汶覺得數學真的是太令人神往了,而此刻站在講台上揮斥方遒的張燃,在她的眼睛裡,似乎變得完全的不一樣了。
這個男人,真的好“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