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公子說的雙鳳琉璃這事情說簡單也是簡單,畢竟這條街上光我看見的就有十來家門面不錯的店,說難也是真的很難,畢竟覺雲輕輕掃了一眼就搖搖頭拉著我離開了那條我看起來很不錯的琉璃一條街。
“怎麽,這些都不行嗎?可是我看第三家門口的龍鳳還有石榴和花束都做的很不錯。”我看覺雲實在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還是開口問了問他。
“這條街除了門口招攬客人的擺件還算是精致,裡面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東西。這些店面大多是轉讓給了一些商賈之流,他們只會將這些店面努力經營,卻對於琉璃製作絲毫不通。若你只是想去個好玩也便罷了,只是你家公子是決計看不上的。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以次充好。”
“哦。”
雖然我不知道公子是否眼光極好,但是聽阿檸說這個琉璃擺件是送公主的,我不知道這個偏遠之地的山莊公子怎麽還和當朝公主有關系,但是既然是公主,必然是得要最好的。
我雖然心中不快,但是也自覺跟上了覺雲的腳步。
繞出那條街,又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兜兜轉轉到一個柳樹掩映的小巷子。覺雲搖著扇子看起來神清氣爽,我卻撩起衣袖叉著腰覺得累的不行。看樣子這裡應該是一個居民區,雖不算屋舍儼然,但是也很有生活氣息,無論是掛起晾曬的衣服,還是繞著柳樹跑來跑去的小孩子,或者隨著越往裡走越能聞到的股股豆香,都讓這個地方變得溫暖平和。
“這裡好香啊。”
“餓了?”
“有點。”雖然頂著覺雲揶揄的眼神,我還是不爭氣的說了出來。
“這條巷子是出名的豆腐巷,家家戶戶都是做豆腐的好手,又因為算是師出同門,情誼深厚,就都在這個巷子裡住了下來。傳了兩代,不斷改良,手藝也更加精進。”
“那我們今天中午就吃這個吧。”
“那可惜了。我們要去的那一家是唯一不會做豆腐的。”
“……”
翠柳和河裡的倒影交相輝映,春風一熏,倒有一種纏綿悱惻的味道顯現出來。小巷還是比較窄的,盤根錯節的院落也讓人走著走著就忘了來處,不過覺雲倒拐來拐去十分的嫻熟,看來他是這裡的常客。
“你常來?”
“以前救過一個人,他住這裡。我來過兩次。”
什麽樣的人能得覺雲公子相救呢
我聽到阿慈和其他人對覺雲的形容都是喜怒無常、自在乖張的這麽一個人,可是無論第一次我們見面還是現在帶著我穿街走巷的清俊公子都無法讓我真切感受到關於出身蒼月樓的江湖怪胎的那個他。
“想什麽呢,到了。”
“哦。”我趕緊跟上身前半步的人。
兩進的院子,前後都算是比較的寬敞。院子裡種了不少的竹子和不知名的黃色小花,簡單乾淨,頗有雅致之風。一路看過來這個院子也算是這條巷子裡比較規整和豪華的小院了,只是我們沒有從正門進,而是跟著他從側門的花園進了院子。覺雲帶著我轉過後面的錦鯉池走到後院的一個房間,如入無人之境,推開那扇門就開始自己扒拉挑選。我跟過去才發現,裡面是一堆各式各樣的瓷器和琉璃,還摻雜著不少的金銀玉器,書畫古玩之類的,儼然是一個小庫房。
“我們進來不需要和主人打聲招呼嗎?”
“不必。”
“可是這樣真的很沒有禮貌。”
“我救了他的命,
這間庫房就是我的診金。”他顯然有點不耐煩,但是還是回了話。 “這麽多!”我是真的很震驚,這間庫房算是亂中有序,好多琉璃和大件的瓶子珠寶都是在地面的木箱子裡堆放著,甚至好幾口箱子還隨意的開著口,珠鏈有的還沒有塞回箱子,一副被抄家贓物的模樣。後面的架子上擺放器皿和書畫之類更多一點,也更加的齊整。看他在箱子堆裡心無旁騖的挑挑選選,我抵抗不住心底的好奇還是撩起裙擺,蹭到了後面的架子旁邊。
幾方徽墨,幾方端硯和澄泥硯,旁邊還零落著幾方小小的印章,我拿起一方撚了一下,觸手溫潤,應該是陪了主人很久的愛物。旁邊畫軸和書上也已經落了不少的塵土,我輕輕拍了拍上面的土,又被旁邊的宣筆和湖筆吸引了。不得不說,這裡好東西是真多。
“怎麽,有喜歡的?有喜歡的就拿著,我對這些都沒什麽興趣,放著也是落灰。”
“落紙加深,萬載存真。這墨是好墨,筆和硯台也是臻品,若是這裡再有好宣紙,文房四寶就算全了。 ”
“小小年紀,還挺懂行。其實這裡原先是有宣紙的,只是不多,就那麽幾刀,上次來這裡被你家主子看上通通帶走了。喜歡的東西你挑點帶上吧,琉璃我也找到了,拿上以後咱們去飯廳用飯。”
“這些東西都太過貴重,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讓你拿你就拿著,話多。”
不要白不要。我挑了一方不規則的荷葉形狀的硯台又拿了兩隻毛筆和幾方徽墨抓緊跟上了前面已經大步跨出門檻的人。
“這個雙鳳琉璃是有什麽特別之處嗎,我看它除了比較大之外也沒什麽,甚至翅膀這裡還有點瑕疵。”
“看來你是腦子真的傻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
“唉,當朝公主與你們公子算是舊識,說近點也算是青梅竹馬吧,在薛家和焦家未倒台之前,在京都也都算是名門望族。那時候秦家與薛家、焦家都算是姻親,薛家經商富甲一方,焦家的琉璃和瓷器是天下一絕,秦家在朝廷又是首屈一指的家族。可旁系嫡出,富貴權利,這些都讓這些盤根錯節的關系變了質,也在不經意之間卷進了朋黨之爭。後來焦家和薛家大部分人落了罪,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一夜之間大廈傾頹。公主的好友,也就是焦家嫡二小姐焦嬈,也在流放途中病逝,這尊琉璃就是她生前和公主最後完成的作品。也算是最後的念想了。”
“他怎麽知道,這尊琉璃在這裡?”
“猜的吧,比如,他也猜到,只要你在,我就願意乖乖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