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壓在後車座,刀架頸側的感覺並不好。刀鋒涼涼的蹭著頸部的血管,我害怕的說不出話,只能無聲的流著眼淚,我不曉得為什麽只是想挪個車就被挾持了。若是知道這樣,就算去坐公交,擠地鐵,我也不要非要去敲窗戶挪這個車。
“求求你…求求你,我的車鑰匙和手機銀行卡都在包裡,放過我吧,我把錢都給你……放了我吧…”我哽咽不知該怎麽說,只能拿出身上唯一的籌碼盼著他能稍微心動。
可我不想他卻毫無所動,他就那樣定定的看著我一會兒,又看向另一側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
“我不會說出去的,你放心,這裡的監控前幾天就壞了,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一句話我不會說出去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還想繼續掙扎一下。
“風晏,這是哪?”男人的眼裡帶著憤恨和探究,讓那本英朗俊逸的臉蒙上了一層陰鷙,看的人膽寒。我這才發現他的右耳到右肩有深深的刀傷,淺金色的衣袖都是血跡。
“風晏?回話!”他對我的沉默和驚恐好像非常痛恨。每個字吐出來都帶著讓人不適的陰冷和不耐煩。
“我…你是叫我嗎?”刀梗頸側我期期艾艾也是理所應當。
“否則呢?不是你,我也落不到這個下場,真的是托了你的福。我至今不明白,你到底和成王妃什麽關系,不過是一個小小婢女,也會得了如此青睞。呵,看不清局勢,也沒自保之力的螻蟻是什麽下場你知道嗎?”他抬眸帶著一絲輕浮和厭惡,好像我是什麽讓他不值一提的垃圾一樣。他到底在說什麽啊,我不過是個自己艱難創業的女大學生啊。內心在瘋狂流淚,可被這人的目光震懾的我卻不敢哭出來。
“大哥,我真的不是你說的風晏,你行行好,放了我好不好?錢和車子我都不要,更不會事後去報警,我發誓,真的!”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刀鋒破開頸側的皮膚,血液蜿蜒而下的冰涼以及帶給我的恐懼和無力。這個男人就像一條蛇,讓我的恐懼達到巔峰,我只能再次拿出我僅有的籌碼盼著他能夠饒我一命。
就在這樣命懸一線的時刻,我還在想,他要是反社會的神經病,就算他殺了我,只要拿出醫院的診斷書也並不會受到法律的懲罰。我有點絕望,我才二十四,大好時光剛開始,還沒談個戀愛,肥貓的罐罐還沒買新的,答應了爸媽周末回家吃紅燒排骨和小黃魚,還有阿越,本來還想著明天給她帶小蛋糕……想來想去,遺憾太多,根本就說不完,突然就不太想掙扎了,人各有命,碰上一個精神病,我能怎麽辦呢?我緊緊閉上眼睛嘴裡念叨著對不起然後等待著接下來的死亡。明天也許保安看到一輛車裡兩具屍體會嚇得倉皇逃竄,拚命報警吧,希望警察能夠早日破案,給我和那個命喪一人之手的陌生人一個交代。
我沒看見在我念念叨叨緊閉雙眼時,那個男人眼裡淺淡的懷疑之色,他握著彎刀的手也卸了一點力氣,只是我一心等死,並沒有感受到氣氛已經松緩了不少。
季澄從頭到腳審視了身下的女孩子,好像的確只是十分相似罷了,這樣的無能和軟弱,應該不是那個女人。罷了,何苦徒增殺孽。他將手裡的彎刀放下,正想拍拍這人讓她滾,但就在這時一隻貓從車頂就撲了下來,狠狠的給了他一爪子又趁著他失神的一瞬間炸著毛弓著身子跳回了花壇邊,喵喵的聲音帶著挑釁和凶猛,仿佛眼前不是一隻小肥貓,而是一頭小凶獸。
“霸王!快跑!!別管我!”我聽到貓叫的一瞬就趕緊睜眼,
然後一邊掙扎一邊大喊讓胖咪逃命,它一隻小貓咪救不了我,不過是陪我去死。我也才發現這個男人好像對胖咪的興趣更甚。不好,還是個虐貓犯!我掙扎的更用力了,甚至不知哪裡來的膽子居然去伸手搶他手裡的刀,然後就被反剪雙手狠狠的砸到了車門框上。頭暈目眩的感覺不好受,我感覺我頭應該被砸破了,這人力氣真大,下手也真狠,看我沒有什麽反抗能力之後他也就松了手,任憑我癱軟在縫隙中。我迷迷糊糊中視線跟著男人的身影緩慢轉動,他外袍輕輕掃過我的臉,除了血腥味,我居然聞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說不上什麽香,有點像檀香,但是又太過清苦,仿佛透出股醃入味的中藥香。那種熟悉的味道讓我從靈魂裡都發出一陣震顫,很熟悉,又很懼怕。 “胖貓…快跑…”我實在是有點撐不住,只能呢喃著希望我的貓免遭毒手。胖貓發出了一聲非常尖銳的嘶吼,我也隱隱聽到那個男人說著什麽和不遠處的腳步聲,看來是來人了。 要得救了嗎?
可就在我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我看見那人站在綠化帶邊上回身轉頭看著我,手裡拎著軟塌塌的肥貓,短刀也適時的滴下了幾滴血。他面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了,恨意和腎上腺素都支撐不住我渙散的意識,可我卻覺得那個人眼睛裡映出的倉惶無措實質性的包裹住了我。
眼前一道青色的光芒閃過,我徹底跌入了黑暗。
疼,全身的骨頭和頭都讓我疼的就算在昏迷裡都覺得痛苦不堪。我既然還有意識,那是不是證明我被人救了?恍惚中聽到來來回回的腳步聲,更讓我確定了應該是在醫院,於是我更加放任自己陷入睡夢之中。
我是被雨滴砸醒的,冰涼的觸感和窒息的痛苦讓我逐漸清醒過來。我這才驚訝的發現哪是什麽醫院?這是一處坡地,身下是半米高的野草,怪不得我認為自己自己在醫院的病床上,我身上穿著的倒還是自己的衣服,只是小挎包已經不見了,這下好了,沒有手機報警給自己打120都是麻煩,這到底是哪裡啊?我扶著脫臼的左胳膊抬腳挪了挪地方,發現雖然渾身疼,但是應該也沒什麽生命安全,但是這樣淋下去,也不一定,得想個辦法打個電話。
我看了看坡底好像有條小路,想著往上爬未必有往下容易,就努力在半坡上挪了下來,挪下來後我這才發現下面是個大坑,裡面堆滿了奇裝異服的屍體,我驚訝捂住嘴,我這才發現這裡的樹木花草長的未免太過茂盛了些,這個地方和位置都讓我想起了電視劇裡常常出現的一個地方—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