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我母親的後面,我走的很慢,雙腿太短了,還沒長夠。而母親則不同,這前面走著的她從容不迫,不緊不慢。跟在她後面的我走起來搖搖欲墜,事實上我是跑著的,不然定會被母親甩在後面,那樣就迷茫了,只會痛哭流涕。
集市的開始像往常一樣,但母親帶著我的時候卻是顯有的。當時的場景是母親走在左邊,她的右手牽著我的左手,但這樣的動作持續並沒有多久,她很快便被街邊的商品吸引,從而讓我獲得了那並不是很需要的自由。我開始不受約束,到處奔跑在路上,我總是能被各種並不有趣的東西吸引所有的注意力,但很快這樣的專注就會被其他事物所吸引。這樣的行為限制了我的視野,所能看到並進入腦海思考的只有小小一片,帶來的行為是橫衝直撞。我得到過路行人憤怒的神氣以及噴湧而出的髒話,雖然聽不懂那些髒話的意思,但這些話語所傳遞的情感太清楚了。當我感受到他們怒火的時候,便會在慌張與恐懼中逃離現場。
與此同時我的母親已經發現自己手裡少了東西,這時候她也陷入了慌張與恐懼。她開始了四處尋找,她的尋找毫無目標,總是在徘徊之中。她很快就察覺到了那些罵罵咧咧的人口中描述的可能是我,事實印證了他的看法。她一路上的尋找有了目標,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飛,這也讓她找尋到了被遺失的我。
“你亂跑什麽啊?跑哪去了啊?你可急死我了,你亂跑什麽啊你?讓你亂跑了嗎?”她的詢問帶著簡單的哭泣,我則是在她一連串的詢問下顯得不知所措。當我們離開的時候,她又回到了喜笑顏開,但看向我後便開始了憤怒的責備。我在她一聲聲訓斥,低著頭被她拉著向前走去。
回去的時候,她的手中被一件件的物品塞滿了,因此無法空余出手拉著我。她讓我僅僅跟在她都身邊,這樣可以讓她隨時隨地看得見我。我們開始了另一輪的交流,我始終保持著低頭不語的動作,但耳朵聽著她的聲音:“也就是我,不然你走丟了怎麽辦啊?也就是因為我是你媽,才去找到的你,要是沒有我,你早就丟在街上了,要不是我,你還不知道怎麽辦呢……我這麽愛你,你要好好學習,你要感恩我,聽我話,你要……”
母親的話語像寒冷的刀子,這時候又趕上了風的呼嘯,寒冷的晚風同寒冷的話語從我身邊吹過,吹散了我今天原有的喜悅。那份今日的興高采烈隨著初日的晨風吹來,又伴隨著夜晚的寒風吹走。當我將頭抬起重新注視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溫暖的家中,家中的暖流撒在我的身上,卻像憂傷的心靈一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