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萱最近一周,因為貪吃羊肉和桂圓,有些上火。腮幫子上有些起泡,牙齒腫痛出血,口氣難聞。
所以任夫人專門讓廚房煮了艾葉瘦肉湯,這湯看起來綠油油的,聽說特別下火。鄧平春給任萱盛了一碗,任萱嘗了一口,立馬吐了。
鄧平春一看,便問:“娘子,有這麽難吃嗎?”任萱本著要找人一起同她受罪的打算,便示意鄧平春嘗嘗。
鄧平春另用了一副乾淨的碗筷來嘗湯,艾草苦澀衝鼻,難以下咽,就連那肉泡在湯中,也帶了一絲苦味。鄧平春直接選擇不嚼艾草了,一下子就咽了下去,說:“娘子,現在我理解你了。”
任萱這時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樣,忍不住的開始抱怨和吐槽:“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難吃的食物!美食本來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能健人體魄,讓人怡心。這廚子不好好的珍惜食材,做出這麽難吃的東西。真是浪費!”
這時,任夫人身邊的婆子過來了,說是聽了夫人的命令,來監督任萱小娘子把東西吃完。
任萱頓時露出苦瓜臉,嘗一口都受不了,還要吃完!這是什麽人間疾苦呀!任萱把祈求的目光望向鄧平春,想讓鄧平春為她分擔一二。
鄧平春也很難辦呀,既不敢得罪主家的大娘子任夫人,也不能得罪自己現成主子,任萱小娘子。鄧平春也不敢在婆子面前囂張,因為這容易被穿小鞋。而且任夫人的命令,鄧平春也不敢不聽。
鄧平春隻好規勸任萱:“良藥苦口利於病,小姐還是喝了吧。”
任萱先是不滿的用眼神譴責鄧平春,不替自己說話,不站在自己這邊。隨後表達自己的抗拒之情,緊閉嘴巴,把頭扭向另一邊,冷哼一聲,就是不喝。
鄧平春不敢看任萱,把頭重重的低下,表明自己的無能為力。
婆子說:“這艾葉瘦肉湯具有有消炎、鎮咳,潤腸健胃、溫經散寒,清涼下火、清熱解毒和平肝火的功效,自然是極好的。
這也是大娘子特意囑咐過的,也是讓任萱小娘子長長記性,凡事過猶不及,要愛惜身體。還請任萱小娘子不要辜負了大娘子的一片心意,喝下這碗湯吧。”
任萱一時間隻覺得這婆子如母夜叉般凶巴巴的,生氣的嘟嘴說:“娘親不疼我了,居然讓我吃這麽難喝的湯!”
任萱就是坐在桌前不動,與站在身前監督喝湯的婆子,一直僵持著。鄧平春一看,這樣子下去不行啊!她可不想一直站在那裡,任夫人交代的任務也必須完成,於是鄧平春也好哄勸任萱了。
鄧平春對婆子說:“這艾草瘦肉湯的確是不太好喝,不如這樣,讓娘子喝幾口便罷了。”
鄧平春轉頭又對任萱說:“娘子,夫人的話,你也是要聽的,這也是為了你好。如果你不喝了這湯,讓夫人前來,那就得吃藥了。我陪你一起吃這道湯,如何?”
任萱其實也知道娘親雖然疼愛自己,但娘親也向來說一不二,她認定的事情就不許別人違逆。小時候,任萱體弱多病,常常要喝藥扎針,但小孩子怕疼怕苦,以至到後來,任萱看到針頭就害怕。
但任夫人就是可以狠下心腸,哪怕任萱哭鬧不休,也要讓人強按住她扎針吃藥,直到麻木。任萱自覺自己長大了,也不想再次體會被別人灌藥的滋味,隻好妥協了。
鄧平春忍著惡心吃完了大部分的艾草,而任萱則隨便吃了幾口肉,然後一捏鼻子,一口氣咕嚕咕嚕的喝完了湯底。婆子見任萱乖乖的喝了湯後,便乖覺的行禮告退,回去複命了。
任萱隻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了,鄧平春看出了任萱的不高興,就出言開解:“以前我很瘦弱,我的娘親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一個土方子,說要把生雞蛋打入碗中,加白糖,然後用滾燙的開水澆上,趁熱攪拌,做成蛋花湯喝下,大補。”
鄧平春回憶:“當時那雞蛋可腥氣了,我實在是喝不下。可娘親說為了我買了半斤白糖,可貴了,叫我一定要喝下去。還讓我整整喝了一個月,才喝完。我現在想起來仍然不寒而栗,心有余悸。”
任萱突然就覺得自己沒有那麽痛苦了,說:“聽起來你比我還可憐,被逼著喝不喜歡的東西,整整一個月,真是太慘了,哈哈~”
果然痛苦不會消失,只會轉移,看到別人比自己過的更慘,突然就覺得自己所受的委屈不算什麽了。比較過後,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任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