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魚那焦黃色的外皮翻卷,充滿了松脆的口感,而內裡的魚肉質地鮮美,細膩入味,搭配上蘑菇、香菜、辣油等物,一口咬下去滋味充盈口腔,層次分明。
“嘖嘖,真有點後悔沒帶傻姑娘一起來了。”方曦文抓著個烤魚邊走邊吃,滿嘴流油,吃爽了還要打個飽嗝。
只能說周山城不愧是漕運大城,一方面身為運河兩岸的集散地,匯聚五湖四海的美味調料,就算做皮鞋也好吃至極;
另一方面,各種鮮活河魚現殺現做,最是原汁原味。
他從靜水城出了夷陵,一路順流北上,轉揚州,過隴州,抵達了這江州西南交界的周山城,打算在此處逗留一陣。
此地屬大江幫主導管轄,民風淳樸武德充沛,還沒走過兩條街就見到了三起比試,有江湖豪俠拳拳到肉,你來我往好不痛快。
而開店的店家也是看慣了的,直接把門一拉搬個凳子就坐下了。
方曦文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挎長劍,身材挺拔,本來賣相極佳,但邊走邊吃的樣子活像個呆頭鵝,有不少小賊見狀蠢蠢欲動,跟隨在後。
見他那錢袋搖搖晃晃,心中垂誕,空空妙手一勾,偷倒是偷到了,掌心卻火辣辣的疼,像是被學堂老師傅用藤條抽過。
那鼓鼓囊囊的錢袋更是入手極輕,打開一看全是棉花,哪有半個銅板!
幾人抬頭看到那呆頭鵝又拿出一個錢袋,聳了聳肩後別在腰上,那是心中冒火,又氣又懼。
見狀,滿足了惡趣味的方曦文走進一家飯館,在大堂落座,隨手喚出操作面板。
【靈境共鳴較弱,暫未滿足進入條件】
‘還是不行,說明時間還不夠麽...’
“喲,方少俠!”
甫一落座,熱情的李老頭便在櫃台招呼了聲,“還是老幾樣?”
“不了,給我來碗菱角粥就行,”方曦文揚了揚手裡的竹簽,笑起來,“去吃你推薦那家烤魚了,味道是真不錯。”
“哈哈,叫你老李多嘴,看這小子都不光顧你生意了!”
有閑漢指著他一拍桌子,大笑起來。
這小方少俠來了有段時日了,長得俊俏說話又好聽,勾肩搭背又百無忌諱,沒幾天就跟這些常客混熟了。
“嘿,你這就不懂嘞,”老李頭從櫃台端來碗粥,那淳樸的笑容也顯得“陰險”起來,“那是俺妹夫開的!
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真有你的。”
“不說這個,俺侄女的事伱考慮得怎樣?”見來客不多,老李頭披著條毛巾,乾脆就在他對面坐下來,“人水靈,性子也軟,你倆見見?”
方曦文還沒說話,大堂裡的閑漢又調笑起來,“我算是看懂了,你盯上這小子的錢也就罷了,現在連他人都不放過!”
“不是老李,老子來你這都吃半年了,怎沒聽說你有個漂亮侄女呢?”
“老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長啥樣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啊?”
說完,大堂內又一陣哄笑,老李頭梗著脖子笑罵了兩聲,很貼心地又上了兩碟小菜,“別聽他們放屁,俺真覺得你倆挺合適。”
“真免了,我有女朋友的。”方曦文擺了擺手,埋頭喝粥。
他在周山城打轉了近半個月,一方面是順路取了些秘寶,有些收獲剛好沉澱一下;另一方面,就是在研究這個“靈境共鳴”。
在“碧落劍仙之契”關系加深後,操作面板就多出了尋找靈境入口的選項,
最近的一處就在江州。 隨著他呆的時間變長,靈境的共鳴從“弱”變成了“較弱”,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滿足條件了。
而周山城又剛好武德充沛,他在這裡不愁找不到對手,這段時間剛好拿來磨煉戰鬥,順道研究下陣法。
“真的不見?”
“不見不見。”
老李頭見他油鹽不進,也是轉頭去招呼客人了,那模樣像是還沒死心。
見狀,方曦文也只能無奈歎氣,他可沒有成家立業的想法,本來還挺喜歡這家店的,看來隻得換一家了。
他喝完最後一口菱角粥,擦了擦嘴,把銅板放到桌上時,忽然心中一顫,體內的真氣有了異動。
這也是驚世書的特異之一,在人氣鼎盛的地方感應會變得敏銳。
方曦文伸手一摸,懷裡的銀釘冒出絲絲縷縷的紅光,他眯起眼睛,朝大堂招呼了一聲,身形猛地衝了出去。
...
...
與老李頭店鋪位於同一條街,街道末的大宅內,裡屋。
“老子抽死你這婆娘!”
屋內,有漢子手裡提著條帶倒刺的長鞭,鞭子高高揚起,一遍遍重笞下去,影子在牆上拉出扭曲的形狀。
“相公、相公,別打了...啊!啊!”
一聲聲刺耳的尖叫響起,女人縮在牆角裡,懷裡緊緊抱著個孩子,背後鮮血淋漓。
聽著這些動靜,那漢子的臉色因酒氣變得酡紅,眼中充滿了施虐的快感。
“你是老子的東西, 老子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她越縮,漢子便是越逼過去,鞭子啪啪啪地抽,力道絲毫不減,看那勢頭,似乎真要將那女人活活抽死。
而那柔弱女子明明有機會逃跑,但為了懷裡的孩子,她仍用背部護著,叫聲顯得越發淒厲。
突然,房梁上有如黃鸝般婉轉的聲音響起,清脆悅耳:
“蔣家二房次子蔣俊華,曾四次娶妻,最長一任不過兩年便身故。鄰人皆說你克妻,哪知她們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誰、誰在那裡!”
聞言,漢子停下手中的長鞭,一時酒氣上湧,朝天大吼大叫起來。
“不僅虐待妻兒,還在內院的廂房裡藏了綁架過來的良家。靠你這種廢物可辦不到這種事,你真是有個好爹。”
那人聲調輕快,語氣又顯得像是在挖苦。
見狀,蔣俊華眼中瞥見一道黑影,手中長鞭猛地抽打過去,啪一聲落了個空。
“入你娘!藏頭露尾的算什麽東西,給老子滾出來!”他指著房梁大罵。
“好啊。”
咚!
隨著這一聲爽快的應答,確實有什麽東西滾下來了。
漢子一怔,哪來的皮球?
看起來彈性不怎麽樣,待得他看清那物,心中的疑惑方才釋然。
喔,原來是一個人頭...
是一個滿臉威嚴、兩鬢斑白的人頭。
蔣俊華的酒瞬間就醒了,那顆血淋淋的頭顱瞪大眼睛看著他,正是死不瞑目的父親!
“爹,你怎麽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