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水街末,練功房。
木劍相擊的聲音密密麻麻響了一早上,剛開始方曦文還在看她們打,盯了一會發現沒什麽參考價值,乾脆坐在一邊看邸報。
每一招的變化太多了,沒人講解單靠一個人是很難琢磨出來的。
就像哥們連數數都不會,老師就在上面教高數一樣——還是看看影侍收集的信息吧。
之前影侍被派去不知道查什麽,搞得他打聽消息全在茶樓和劍堂,也不是沒收獲,實在比不上專業的,出錢光聽花魁彈唱了屬於是。
等到現在影侍回來,被積壓的情報火速整理送到他手中,再跟最近聽到的相互印證,方曦文一身冷汗就出來了。
被從劍宗接走,羈押往神都的空羽道人在中途死了。還是神魂突兀自毀,連外景七重天的宗師都沒能把他救回來。
這是幕後黑手在滅口。
所謂的血濁之法,或許不止是跨過第一層天梯那麽簡單...
除此之外,其他的消息也讓方曦文有些在意,下午得去一趟劍堂。
這時,遠處的兩位美少女也結束了訓練,洛青霓蹬蹬蹬地跑過來,一屁股挨著他坐下,探頭去看他手裡的邸報,“你在看什麽呀?”
“...在看影侍收集整理的邸報,我一直是關心時事的好青年。”
好半天,他才從那晶瑩雪白的後頸上移開目光,若無其事地說。
洛青霓不疑有他,大眼睛盯著他瞧,“有什麽好玩的消息嗎?”
“說是有秘境,要不要看?”
“拓蒼峰有靈氣爆發,地脈起勢,疑似將有秘境出世...”洛青霓結果邸報,一字一句念完,接著用一種清澈的愚蠢眼神看著他,“這怎麽啦?”
“沒發現用詞很模糊嗎,明顯是有人故意散播的消息,真假姑且不論,總之是要騙人過去的。”
“是嗎?”
“你這腦瓜子基本上告別闖蕩江湖了。”
“不是還有你嘛...”洛青霓隻敢小聲地嘀嘀咕咕。
“有秘境?”
補充完水分的方清筱也走過來,挨在他另一邊坐下,丟過去一條幹了的毛巾。
“謝謝。”洛青霓接過來,擦了擦微濕的頭髮、腋下,下意識想伸進衣服擦擦,但忍住了。
於是方曦文把那張寫有秘境的紙遞過去,姐姐看都不看,拍了下他的手,“你講給我聽。”
剛重複一遍,他看到洛青霓手上的毛巾,瞳孔一縮,“這不是我用過的嗎?”
“洗乾淨了,”方清筱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每天都要用熱水燙過的,你不知道?”
方曦文知道沒辦法跟她講道理,只能轉向洛青霓,“她就是這種人,伱別在意。”
“我、我完全不在意!”
她呆呆地捧著毛巾,小臉紅彤彤的,但不像是在生氣。
於是方曦文松了口氣,用力地瞪了姐姐一眼。
“所以,你打算去那個秘境?”方清筱面色如常,擠了他一下說。
“是啊。”
“誒,剛剛你不是還說,這個是騙人的嗎?”洛青霓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
“騙人的也可能變成真的。”方曦文陰險一笑。
主要是葉白羽肯定會去,那會發生什麽就不好說了,到時拉一票人在他後面撿漏,豈不美哉?
“你笑得好...壞。”洛青霓差點脫口而出‘猥瑣’,但忍住了,這小子長得還挺俊。
“桀桀桀,
我必將狠狠撈一筆呀!” ...
...
鳳棲街,劍堂。
先跟值守的秋師姐打過招呼,在去後院房間看望小夕,完事後方曦文走到側旁的小房間,找到了正在整理資料的影侍。
“辛苦啦,這是街角那家的桂花糕。”
他把一個食盒放到桌邊,影侍聞言,楞了一下,“少爺,怎麽會知道...”
“因為上次我問你有什麽推薦的糕點,你第一個說的就是這家啊。”
方曦文溫和一笑,打出一張感情牌後轉而說道:“我這次過來,是想找一些資料。”
於是影侍停下手中的工作,按著他的吩咐翻出了夷陵的堪輿圖、靜水城的大事年表等物。
方曦文把桌子清理了一下,把東西擺上去,仔細地比對了一陣。
“少爺,有什麽在意的地方?”
“是關於拓蒼峰秘境的,我回去仔細想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話,為了達成什麽目的,我才會散播出這個模糊的消息呢?”
方曦文狀似疑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有人在謀劃什麽是肯定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對方的用意。
聞言,影侍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指著的地方,想了想,“少爺是說,靈泉?”
所謂的靈泉, 位於明月劍派的山門旁,是一片奇異的湖泊。
它隱約與天地勾連,靈氣自生,每年都會產生一定量的“玉液”,效果神異,不僅可以治療絕大部分的傷勢,還可以改善體質,甚至根骨、資質等等。
哪怕對外景強者來說,都極有裨益。
“我本來覺得,他們是想引開明月劍派的人,畢竟拓蒼峰離靈泉太近...但這也有個問題。”
“因為靈泉的開放時間,每一年都不一樣。”影侍翻動手中的資料,肯定地說。
“對,就算離歷史上最近的日子,也都還有一個月左右...難道是我多想了?”方曦文在堪輿圖前走來走去,有些疑惑。
影侍不答,只是轉而取出書架上的另一部分資料,“少爺,這些是消息的部分來源,您現在也可以找到他們。”
方曦文接過來看了看,是一本名冊,既有腳夫、車夫這一類底層人士,也有行商、掌櫃之流,甚至還有劍宗、劍派弟子。
能把消息傳得這麽廣,背後或許不止一個勢力...
“算了,現在還看不出什麽,”方曦文笑了笑,把名冊遞了回去,“你多留意一下這裡。”
“好。少爺還有別的吩咐麽?”
“嗯?”
聞言,方曦文楞了一下,看見影侍彎了彎眉毛,說:“少爺笑得這麽輕松,肯定是知道什麽了。”
“...瞞不過你。不過只是個模糊的猜測,具體的指示還得等對方走出下一步,”方曦文摸了摸下巴,又露出一個笑容,“總之,都得拜托月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