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水城城南。
這裡是天羽門山門所在之處,因為沿山麓而建的緣故,整個城鎮都有細微的傾斜角度,而此處尤甚。
天然形成的長坡道是門下弟子的必經之路,兩邊則成了雜物集市,大部分都是些簡陋攤位,也有嫌麻煩直接擺在地上的。
賣衣服的、賣武器的、賣藥材的...價格普遍都不低,相應的品質也不錯。
“翻來翻去,不買就給老子滾!”
一處雜物攤前,身穿樸素黑衣的少年蹲在前面,把東西一個一個地拿起來,每個都要端詳很久。
攤主是個暴脾氣,心想財大氣粗的道爺就罷了,你這窮酸小子憑什麽擋老子財路。
而葉白羽只是扯出裡面白色的道袍,沒有回話,繼續用戴著指環的右手翻找雜物。
攤主一下就啞火了,小聲地補了句:“您慢慢挑。”
“哈哈哈,老板為何前倨而後恭啊?”爽朗的笑聲傳來,一個魁梧男人在葉白羽身邊蹲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起來,“白羽,你還是這麽惡趣味。
不過這種無能之輩的表情,確實看幾遍也不會膩。”
“屹川,收聲。”葉白羽瞥了他一眼,繼續在攤位上挑挑揀揀。
聞言,攤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又敢怒不敢言。
而另一邊,跟兩人的一唱一和不同,隔壁攤位倒是顯得很熱鬧。
“我看這件就不錯。誒,你平時穿那麽素,偶爾換換風格不也挺好嗎?”
“這是衣服嗎?!我才不要穿!”
“那這件?水袖飄飄,玉動珠搖,很襯你那優雅的氣質。”
“嗯,我也覺得不錯。”
“老板,把上一件包起來!”
聽到耳熟的聲音,葉白羽抬頭看去,一位清麗少女正跟錦衣公子爭論著什麽,小臉紅彤彤的。
那模樣太好認了,旁邊的雲屹川已經猛地站起來,怒視著那兩人。
“媽的,被擺了一道!他們早就是一路的!”
“屹川,冷靜。”
“可老子就是看他們不順眼,”雲屹川眼神一沉,聲音大了起來,“廢物跟賤人,就是他媽的天生一對啊!”
正巧,這聲音很快傳到了錦衣公子耳邊,後者快步走了過來。
剛一照面,雲屹川便冷笑一聲,“賤人!”
“明明就是你們想陷害我。”洛青霓冷冷地瞪著他。
“你不早就跟他勾搭上了,談何陷害?”
“是他幫了我,我們才會成為朋友的!”
“說得好聽!”
見狀,方曦文把她拉到自己身後,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蠢姑娘還是嫩了點,面對這種無端的指摘,試圖為自己辯解就掉進陷阱了,對方能找出一萬種理由否認伱的自證。
在這裡,正確的做法應該是...
如同鋼琴師的手撫上琴鍵,方曦文清了清嗓子,“兩個他媽的東西,怎麽在這裡汙老子的眼了?”
“你再說一遍試試?!”
“出門踩到狗屎了,”方曦文理都不理,偏頭看向洛青霓,聳了聳肩,“是我們運氣不太好。”
“嗯、嗯。”
洛青霓繃緊了小臉,連連點頭。
他罵人的樣子好好笑...
聞言,雲屹川直接上前兩步,抓住衣領就要把他提起來,“臭小子,你——”
話還沒說完,兩道寒光交錯閃過。
洛青霓的劍鞘頂在他胸口,另一抹寒光則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子鬼魅般閃出。 “你、你想幹什麽?!”雲屹川臉色發白,連忙松開手,“這是天羽宗山門下,不允許爭鬥的!”
“我是正當防衛啊,”方曦文整理了下衣服,臉色突然湧上一抹潮紅,捂住嘴:“你的拳風已經把我打出內傷了,咳、咳咳咳!”
他湊前兩步,用隻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了句什麽,壯漢瞳孔一縮。
洛青霓連忙心疼地扶住他,抿著嘴怒視著壯漢。
而自始至終,葉白羽都沒說過一句話。
這時,他的右手指環終於閃出細微亮光,說明手上這塊廢鐵,就是找尋多時之物。
“老板,我要...”
“這個攤位的東西老子全包了!”
在少女的攙扶下,方曦文大袖一揮,語氣擲地有聲:“窮鬼就是窮鬼,就會在這裡惹事,沒看到別人的生意都被耽誤了嗎?
還好老子過來了。”
“三、三少爺!”
攤主聞言大喜,那模樣像是恨不得連磕幾個響頭。
而葉白羽蹭地站起來,靜靜地與他對視。
“呀,葉少俠這是?”方曦文故作驚訝,表情有些戲謔,“莫非,這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
沒等他說完,方曦文轉頭向攤主說道:“老子出雙倍的錢,限你馬上把東西裝起來!”
“好嘞!”
一旁的攤主早看這兩個逼不爽了,更別說還傍上了大金主,忙不迭拿了個麻袋出來。
“方行雲...”葉白羽一字一句地念著他的名字,眼神漸漸地平靜下來,“隨便你吧。”
說罷,他轉身就走。
“白羽,等等我!”
壯漢連忙跟了上去,走之前還不忘狠狠吐了口唾沫。
‘有意思。’
看著他們走遠後,方曦文隨手接過一麻袋破爛收進芥子環。
他並不在乎裡面有什麽。有寶貝最好,沒有也無所謂,單純幫洛青霓出口氣也是賺的。
正準備掏錢給攤主,發現影侍還站在旁邊,於是他停下動作,使了個眼色。
後者順從地就把帳給結了,接著閃進一旁的陰影裡。
從坡道上走下來,洛青霓還是不放心地一路扶著他,小聲地說:“你剛剛好囂張喔。”
“怎麽樣?”方曦文笑眯眯地看過去,“我不僅罵人,還搶他們東西,但他們偏偏不敢得罪我。
是不是很解氣?”
“是很解氣,”洛青霓點點頭,揉了揉臉,“感覺像是話本小說裡的大壞蛋...”
“我就是啊。”
其實按遊戲劇情來說,該被扇巴掌的人其實是自己,可惜方曦文沒有把柄在他手上,於是便反客為主。
“不過有點奇怪,雲屹川表現得太魯莽了,”洛青霓像是想起了什麽,扯了下他的袖子,“他是個很狡猾的人。
陷害我的計劃也好,那些打壓人的話術也罷,都是他想出來的。”
“難怪。”
“什麽難怪,他可能會記恨你哦。”
“他不會的,”方曦文轉頭,看了眼兩人離開的方向,笑起來,“他就是故意要把我引過來,讓我搶走葉白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