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疑惑的樣子,方曦文差點沒憋住笑。
看來這位也是“女主角”了,但好像是隱藏角色,反正他在遊戲裡沒見過。不喜歡看攻略的人是這樣的。
用這番話勾起她的好奇心,這樣她才會來接觸自己,在交流之間兩人相熟,自然而然就會有契約生成了。
有契約生成,自己未來就能學會天衍圖錄。
然後她通過天衍之術看到未來,發現自己學會了天衍圖錄,然後被勾起好奇心...
‘能看到未來本身就是代價’的最好解釋了屬於是。
“...看來你與我雲家有緣。”謎語人滿臉的疑惑,但連起幾卦都看到同樣的結果,這下不信也得信了。
“或許吧,”方曦文眨了眨眼,顯得很無辜,“尚不知前輩名諱?”
“雲無心。別前輩前輩的,我隻比你大一點。”她的語調變得輕松。
似是知道他與雲家有緣,雲無心的態度一下親近起來。
聞言,方曦文一怔,“你就是雲家那個一步登天的天才,二十二歲的外景?這是否有點...”
長得漂亮就算了,天賦還這麽好啊。
“對對對,就是這副震驚的表情,”雲無心點著頭,“這下扯平了。”
“仔細想想也不過如此,五年後我肯定也外景了。”
“你小子...”雲無心剛把手伸進雲霧,一下就反應過來,用力地敲了下他的腦袋,“又想偷看我的反應?”
“冤枉啊,我一直都看得正大光明。”
見計謀被識破,方曦文撇了撇嘴,沒多說什麽。
兩人在這裡聊了有一陣,但外面的戰鬥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但方曦文已經坐不住了,他的傷勢雖然徹底穩定下來,但一顆心仍懸在半空。
“你能送我回去麽?”
“靜水城?”雲無心看了眼遠處的戰況,點點頭,“可以。”
說罷便架起雲霧般的遁光,兩人的身影頓時消散。
...
...
雲水客棧,二樓。
洛青霓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渾身冰冷,額頭上貼著熱毛巾,小手緊緊抓著被子邊,身子縮成一團。
是一個自稱“影侍”的女子在照顧她。
因為她來去的聲音都很輕,所以洛青霓一直覺得房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眼睛還是什麽都看不到,她像是被凍在萬年寒冰之中,周圍又黑又冷,沒有半點聲響。
吱呀。
開了耳竅之後,她的聽力敏銳起來,知道這聲音不是影侍發出來的,身體下意識緊張起來。
“少爺...”
“嗯,我來吧。”
有人換掉了自己額頭上的熱毛巾,轉身想走時,洛青霓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我去煮點粥給你,馬上回來...”
“伱身上有血的味道,”洛青霓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一點點晶瑩從眼角滑落,“你受傷了?”
“哦,這是別人的血。”
“騙子!”
“真的,誰傷得到我啊。”
“你肯定是替我報仇去了,”洛青霓的手一路摸索著往上,抓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扯到近前,“對不對?說話啊!”
“真是自作多情...”明明她都沒睜開眼睛,方曦文還是被她盯得有點發毛,繳械投降,“好吧好吧,我一時氣不過,去找雲屹川的麻煩了。
他刀法還行,輕輕地刮了我一下。
” “混蛋,還在騙我!”
洛青霓氣得眼眶一紅,用力地坐起來,但被他輕輕按住。
他歎了口氣,把少女柔軟的身子放下去,“真沒事,他也吃了我一劍,情況好不到哪去。我去弄點粥過來。”
“我管他去死!你、你倒是快點去找大夫啊...”洛青霓感覺自己又要哭了。
他總是這樣,別人欺負他他都不管的,倒是愛惜一下自己啊!
“有人給我治過傷了,”方曦文這倒是沒騙她,雲無心在回來的路上幫忙處理了一下,“你等著啊。”
說完,他拿掉洛青霓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她沒去救雲屹川,是想保下他麽...’
想著那邊的事,過了一會門扉張合,方曦文端了碗軟糯香濃的小米粥進來,坐到床邊。
雖然他喜歡往正常飯菜裡加各種丹藥,但畢竟洛青霓現在是病號,喝點正常的就好。
知道他沒事後,少女頓時放松下來,很聽話地支起身子,張開小嘴。
“張嘴,啊——”
“唔,好燙喔。”
“我自己嘗過了,明明就是正常溫度,”方曦文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也不像是貓舌頭啊?”
半分鍾吃完早餐的人,能怕燙?
“就、就是很燙嘛。”洛青霓顯得支支吾吾。
聞言,方曦文又用杓子吃了兩口,心裡一緊,“你不會感官功能失調了吧?”
“現在,應該可以了...”
洛青霓紅著小臉,拉了拉他的衣角,一點點地把整碗粥吃完了。
剛把她扶到床邊坐好,給她披上小被子,要走的時候他又被拉住了。
“你去哪?”
“去盛第二碗啊,”方曦文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來,一時間大驚失色,“你不會吃飽了吧?”
少女抿了抿嘴,把手縮回來,不說話了。
“真吃飽了?你把洛青霓藏哪去了!”
“沒吃飽!”
被羞紅著臉憤憤吼了一聲,方曦文頓覺心滿意足,快步出去了。
然後是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在煮第二鍋粥的間隙,方曦文回到她的房間,語氣誠懇,“你這個病,是叫暴食症嗎?”
“吃得少不行吃得多又不行,到底想我怎麽樣!”
洛青霓徹底破罐子破摔,挺直腰板伸出小手,理直氣壯:“沒飽!”
在喝掉第六碗之後,她打了個嗝,臉紅紅地拉著小被子坐在床角。
“...還挺能吃哈。”
“哼。”就算沒有視覺,洛青霓也能看到他那欠揍的表情。
有輕微的衣物摩擦聲響起,他輕輕坐到自己身邊,沉吟了一會,“所以,你是用了什麽?”
“什麽叫用了什麽?”
摸索了一下,洛青霓擠到他身邊,輕輕抓住他的手,裝傻道。
“你都看不見東西了,真以為我跟你一樣傻嗎?”方曦文沒好氣地說,“是不是碧落劍意?”
“你、你那時候不是在下面嘛...”
少女討好似的把手遞過去讓他玩,聲音逐漸變小。
“我猜的,”方曦文歎了口氣,“方清筱說你的劍意不比她差,但卻從沒見你用過,所以我們猜會不會是要傷及本源。”
“也沒那麽嚴重啦。”
“所以是怎樣?還要瞞著我?”方曦文毫不客氣地抓住那雙白嫩的小手,又揉又捏,逼問道。
“...你自己不也是這樣。”
“我又怎麽了?”
聽著他那不當回事的語氣,洛青霓用力地把手抽回來,臉都氣得鼓了起來,“你自己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裡,憑什麽要讓我告訴你!”
“我憋什麽...”
“送劍的時候、買東西的時候、通過試煉的時候!”越說越氣,洛青霓的小拳頭一下錘在他肩膀上,“你總是這樣,是不是覺得自己的犧牲很偉大、很帥氣啊!”
“我沒這麽覺得。”
他氣勢不自覺地一弱,心想洛青霓今天攻擊性怎麽這麽強。
“你想過我被留在上面時候的感受嗎?”洛青霓眼眶一紅,倔強地噘著嘴,“我偏不告訴你,讓你擔心死!”
“好吧好吧,我道歉,我認錯。”
“哼、你哪裡錯了?”
“我不應該替你做決定,應該跟你實話實說,以後不會了。”方曦文從善如流。
“我還沒原諒你。”
話是這麽說,見她把藏在背後的小手拿出來時,方曦文就知道已經沒事了。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這個習慣有多麽壞——他本來就是很難相信別人的人,兩周的扮弟弟遊戲都沒有契約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他習慣很多事都自己思考、自己做決定、自己承擔後果。
而洛青霓不滿的點不是被他牽連,蠢姑娘只是擔心他,想要跟他一起承擔...明明是很好的事,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就像是單方面在朝自己發火。
不愧是她,不愧是我。他想。
“那怎麽樣,青霓姑娘才能原諒我呢?”
“...你抱我一下。”少女板著臉,朝他張開雙臂。
聞言,方曦文愣了愣,猶豫了一下,雙手穿過她的腰間,輕輕將少女擁入懷裡。
洛青霓扭了下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住他的背,下巴放在他的肩頭,“我好羨慕你姐姐喔。”
“什麽?”
“我看到她抱著你,總感覺心裡癢癢的,像是有小貓在撓,好不舒服。以前都不會的。”
“嗯。”
“我也要。”
“嗯?”
“就算練功出了汗你也不準嫌棄我,我想抱你就要給我抱!什麽時候都是!”
“...我的錯有這麽嚴重?”
“不然就不原諒你!”洛青霓拉開一點距離,整個人像隻炸毛的貓一樣。
“好吧。”有人服軟了。
見拿下永久抱抱權,洛青霓頓覺心滿意足,一時間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他懷裡,把後者嚇得不輕,“怎麽,別嚇我啊?”
“好累喔,我要睡覺啦。”
這話還沒說完,就有一陣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她臉上還是那副傻兮兮的樣子,嘴角一抹淺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