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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驕傲》第34章 老天爺追著喂飯的人
  應天府下了一夜的雪,天亮的時候雪還沒停。

  顧言走到院子裡,看見雪沒過腳面,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鬼天氣要命哦。

  楓葉捏了一個雪球,聽著姑爺的嘟囔,回道:“姑爺是擔心乾活的人冷是麽?其實開始是有一點冷的,等身子骨活動開了就不冷了,當初我爹就是這樣,回到家頭上都冒著熱氣呢。”

  顧言緊了緊領子,笑道:“未出閣的姑娘家是不是不能出現在街面上?”

  楓葉把雪球精準地扔在了跳到牆頭的那隻小公雞身上,看著小公雞發出刺耳的咯咯亂叫,掉下院牆,笑著回道:“哪能呢,每年的踏青,每年的詩歌節,每年的新年,十五都是可以出來的。

  就算不是這些節日,想出來也是可以的。”

  說著,她換了一個語氣:“小門小戶矯情的才多,說什麽對名節不好,咱們府上不講究這些,公主都能出來玩,出來辦詩會,出來看花魁,咱們家也是一樣。

  只不過要是不放心,父兄或者府裡面的老媽子陪著就是,與名聲無礙的,都是人誰不想喜歡熱鬧。咱們家誰敢說閑話看我上去撕爛他的嘴...”

  怎了,姑爺想和小姐看看雪?”

  看著荷葉狡黠的笑容,顧言慌亂地轉過臉:“瞎想什麽呢,我就問問。”

  荷葉嘿嘿一笑:“如果姑爺願意,用府的馬車,再派一個人看著,小姐可以出來的。你看今兒下雪,街上冷清,最適合不過了……”

  不知道怎麽就心動了,然後棒槌趕著馬車就離開了侯府大門。

  才走不久,陳瑛的管家就遞上了拜帖,瞅著面前的留著山羊胡子的陳府管家,顧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五萬貫,這是家裡僅剩的一些余財了,安侯莫嫌少,昨兒老爺感了風寒,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有些晚,那時候已經宵禁了,此次修建城牆,我家老爺說了,砸鍋賣鐵也要替朝廷出一份力。”

  陳家管家說話很好聽,明明知道這家夥在哭窮在賣慘,可只要你聽了他的話你就會覺得他家已經到了砸鍋賣鐵的地步了。

  顧言高度讚揚了陳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的高風亮節,他向管家作出了保證,一定把這錢每一分每一毫都用到刀刃上,顧言收下了錢,讓王禾客客氣氣地把這位三羊胡子管家送走。

  錢多了,自然就要漲工資。

  一轉身顧言就吩咐道:“去給楊小樂說一聲,感謝陳大人的大義,勞工工錢每日上漲二個大錢,變成十七錢。”

  錢擱在家裡就是一堆銅,但如果用出去,用到百姓手裡,就有可能變成三斤糧食,可以變成一塊花布,可以變成很多很多的東西。

  變成的東西越多,就能出現更多的工作崗位,就能讓百姓也就越有錢,百姓有錢,國家自然有錢。

  國家是由全體人民組成的,所以人民富了,國家就自然富裕了,雖然錢最後可能還是會回到那些大家族手裡,但是百姓手裡能多留一點,那也是比沒有好。

  只有完全充分的民主,才有可能國富民富,但現實社會哪裡可能有充分的民主,階級一直都在,人民再富有,也不可能超過階級。

  二八定律一直都在,無論什麽時候它都管用。

  因為這是現實。

  阮安真的是一個厲害的太監,這樣的人稱之為神也不為過,不得不佩服大帝,他是在哪裡找到如此厲害的太監。

  難不成他見到一個厲害的就把人變成太監?

  想想顧言就覺得胯下有些涼。

  眾所周知,蓋房子都不是一個簡單的活,何況城牆呢?

  城牆的建造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就能做的活,它需要的東西很多,人,石頭,木頭,木匠,石匠,鐵匠,工匠,結構設計圖,城牆走勢圖,還有個能夠在工地監督工程的整體節奏的工頭。

  顧言是腦子一熱做了這件事,他沒有想到這個事要想做好得先去工部,工部有最詳細的施工圖。

  工部也等著顧言上門求見,畢竟建城牆需要諸多工部官員的測量和計算,簡單說必須要有一個工程的設計圖。

  這是整個工程最核心的東西,沒有了它,就算你有一萬人,就算你最後把城牆堆起來了。

  有用嗎?

  沒用,你當建城牆是一個堆木塊遊戲,堆起來就行?

  這次募捐得罪了人,顧言不上門求見,工部自然也不願意派人前來幫忙,他們在等著顧言低頭,等著他鬧笑話,等著顧言上門求見。

  然後再盛情難卻之下,不情不願地派些人過來指點一番,花花轎子眾人抬。

  事兒都讓你安侯做了,那我工部多沒面子。

  工部在等著顧言,顧言也沒有想到這事兒要去工部。

  阮安突然就把畫好的整體設計圖,整體走勢圖交到了茹鑑手裡。

  圖很詳細,包括從哪裡拆,哪裡挖多深,哪裡該填多少擔子的土,他都計算得好好的,清清楚楚地寫在那張圖紙上。

  看著密密麻麻的線條,俊秀的小楷文字,以及這裡到這裡該用多少步的石料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甚至連水位該如何引流規避,他都清晰地列在上面。

  顧言被這清晰且具體的設計圖,震撼得說不出來,連地下暗流走勢都能算出來,這他娘的不是神是什麽?

  “阮安,你昨兒住在府裡,昨兒一天也跟我住在一起,這圖是你昨兒搞出來的?”

  雖然阮安的黑眼眶就是明證,可顧言還是不能夠相信,有人沒有具體實地考察和測量過,僅僅用了一夜之間一個人就完成了如此詳細複雜的設計圖。

  阮安害羞地點了點頭:“回侯爺的話,小的從小就喜歡蓋房子,昨兒過太平門的時候我估了一下,大體就知道了城牆的高度,根據它的形體,我又估算了土方的重量,然後我就知道地面以下的地基得有多寬多厚,來承擔上頭的重量。

  城牆內部除了填土就是城門兩側的耳房,其余都不難……我昨兒沒見工部的人,料想侯爺也沒有去找工部的人,怕今兒耽誤了工期,所以就自作主張地畫了一張……”

  顧言突然給了阮安一個大大的擁抱,嚇得阮安大腦一片空白。

  顧言沒有想這麽多,他摟著阮安的肩膀興高采烈地大聲道:“看到沒,看到沒,這就是神,這就是天才,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那種天才。”

  眾人自然忽略了顧言剛才逾規之舉,他們齊齊朝著阮安豎起大拇指,七嘴八舌地來表揚阮安的超神天賦。

  他們雖然不明白阮安哪裡厲害,可能讓安侯如此誇獎的人那一定很厲害。

  阮安從未被人如此毫不吝嗇地誇讚過,也從未如此覺得自己對別人是那麽的重要過,他清晰感受到肩膀上那隻胳膊傳來的溫度。

  這一刻,他心裡很熱很熱。

  這個一刻,這個感覺是他從未體會過的神奇感受,他覺得他的心都要飛出來了。

  動土的吉時到,炮聲響起,衝虛道長站在城牆的廢墟上揮舞著他那傳了幾十代的寶劍上躥下跳。

  這個機會很難得,他硬是又花了十萬貫才從顧言手裡搶來的活計,和尚出五萬貫,他想都沒有想就拉來了十萬貫。

  現場交易,現場敲定。

  “一聲兩聲百鬼驚,三聲四聲鬼巢傾,十聲百聲神道寧,八方上下皆和平。”

  聽著衝虛道長的吟唱,莊嚴肅穆的那感覺騰的一下子就上來了,茹鑑突然語帶不屑地幽幽道:“真是在糊弄鬼,范大成的《爆竹行》用到這裡,真是欺負鄉民無知。”

  騰地一下,感覺就沒有了,就像氣球漏氣了一樣。

  感情是在掛羊頭賣狗肉啊。

  茹鑑跟顧言告別了,剩下的將會是他的舞台,他走到高處,突然大聲呼道:“吉時到,開工大吉。”

  眾勞工跟著齊聲高呼:吉時到,開工大吉。

  聲響徹雲霄,老天爺似乎被嚇到了,雪下得更大了。

  茹鑑真的走到了人群裡去,該搭把手的就搭把手,該使力的也肯彎下腰下力,一炷香不到,一個翩翩的尚書府大少爺變得和眾人一樣,全身都是泥點子。

  有工錢乾活和服勞役乾活人是兩種狀態。

  一個熱火朝天,一個死氣沉沉。這樣熱熱鬧鬧的大集體的勞作最能讓人共鳴,勁往一起使,人人爭先恐後的感覺最能打動人心。

  顧言抬起頭,遠遠地看到了一個熟人。

  熟人朱高熾也遠遠都看見了顧言,他揮舞著胳膊朝著顧言揮手, 一旁的苗喜也興高采烈地揮手。

  “這麽久不見,我以為你被關起來讀書了呢,原來去接皇子妃和小皇子去了!”

  顧言熟練地從朱高熾懷裡接過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孩子一點都不認生,大大的眼珠好奇地看著顧言,如果沒錯的話,這位應該是後世被認為蟋蟀天子的朱瞻基了。

  朱高熾笑了笑:“也就在半途借的,不然哪能這麽快回來。你小子速度也夠快,才回來都聽說你定親了,唉……”朱高熾突然歎了口氣。

  “怎了,好好的歎什麽氣啊!”

  “虧了,你虧大了。說了你別生氣,就算我母后說了,就算唐師也說了,一個尚書府的三女兒還真的配不上你。

  你不知道多少府上的嫡女等著你呢,就等著你娘開口呢,誰知道......唉.....”

  顧言見朱高熾不像是在開玩笑,板起臉,認真道:“我看得出來那姑娘很在意我,我也覺得我很在意他,身份地位無所謂,再說這個東西就翻臉了啊!”

  “得得!我就感歎一下,別當真。”朱高熾舉起了手做投降狀:“你那臭脾氣我還不了解,我猜那姑娘的個子一定不低!”

  顧言得意地朝著朱高熾擠了擠眼睛,笑了笑:“當然,不是說了嗎,我喜歡腿長的女孩子。”

  “你啊,哈哈,走,喝一點?”

  “還這朱瞻基怎辦!”

  “頭一次見吧,你怎知道他的名字?”

  “陛下說的!”

  “哦?”朱高熾怎麽感覺顧言有些心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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