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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驕傲》第26章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孤獨的大帳,孤獨的燈,再加一個孤獨的人。

  許久。

  朱棣攤開了案上的白紙,狼毫沾濃墨,他重重地寫道: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想了想,他又換了兼毫筆,淺沾硯台,在一旁接著寫道:日月江山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落筆:建文四年,七月初二,朱棣。

  隨後他攤開了一封信,看著怪異的點,不習慣地從左往右讀,看了一遍沒讀懂,於是又讀了一遍,隨後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小子可真是敢說,竟然給我出起了主意!”

  柳湖站在棲遲園側門,原本筆直的腰現在是佝僂著,臉上堆著淡淡的笑,有些諂媚,也有些不知所措。

  王彥站在他面前,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柳湖。

  “顧晨氏是在棲遲園,你問這作甚?”

  柳湖的汗自從見到王彥後就沒有停下過,可在王彥面前他連擦汗的勇氣都沒有,他緊緊的抱著雙拳,腰杆彎得更低了:“大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誰!”

  “還請大人原諒,我不能說!”

  “那我就不能告訴你其他的!”

  柳湖咬了咬牙:“顧晨氏一家對我朋友有過救命之恩,如今城中凌亂,受人之托,庇佑顧晨氏安全。

  大人如果覺得小的還有用處,還請憐惜小的,把顧晨氏給我,讓小的要完成誓約,今後當牛做馬,任憑差遣!”

  王彥笑了笑:“你覺得棲遲園有人貪戀顧晨氏美色!”

  “是!”

  王彥臉色緩和許多,他以為是柳湖的那個朋友貪戀顧晨氏,沒承想出了這麽大誤會。

  但王彥不想去解釋,柳湖沒有資格聽自己解釋。

  他隻淡淡說道:“我在顧晨氏面前行平輩禮!”

  “啊?”柳湖發出一聲驚呼,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怎麽?不相信?”王彥冷哼一聲:“不久之後你就會知道,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柳湖走了,帶著一肚子的疑惑走了。

  七月初三,隨著太陽的升起,這一日它還是準時地來到。

  應天城的城牆上站滿了人,還有數不清的,金汁,落石,熱油,滾木。

  燕軍已經列好軍陣,看著烏泱泱的人頭,城牆上的南軍緊握著手裡的武器,此刻也只有手裡的武器才能帶來一點點的安全感。

  太陽升起,燕軍的大纛也緩緩地立起,直刺蒼天。

  守城南軍發出一陣驚呼,燕軍的大纛不在軍中,不在軍後,而是在大軍的最前方。

  這代表著什麽?

  代表著此戰,燕王朱棣要親自冒著箭矢之險,攻城作戰,燕王有如此不畏生死的氣魄,那身後的百萬雄師又是何等的模樣。

  鼓聲響起,這是衝鋒的前奏。

  “殺,殺,殺,殺!”燕軍眾人開始有節奏地發出吼聲,一波,又一波,天地變色。

  南軍不甘示弱,鼓聲緊隨其後。

  南軍不甘示弱,在令旗官的指揮下,同樣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吼,吼,吼,吼,吼!”

  戰爭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燕軍大營突然飛奔出一匹血紅戰馬。

  戰馬上,朱棣高舉手中長刀,嘶聲怒吼:“今日我的第一道旨意,全軍聽令,請緊緊跟隨軍旗,揮舞起手中刀劍,隨我清君側。

  此戰,我願隨諸君同生共死,此戰我朱棣,願一馬當先。

  此戰,我們誓死方休。

  響必應之與同聲,

道固從至於同類。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山河永在!”

  “攻,攻,攻,攻!”隨著一陣陣怒吼,燕軍開始攻城。

  王彥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瞥了眼安王朱橞,又看了看曹國公李景隆,淡淡道:“一炷香,我軍就會兵臨城下,二位到時候又何去何從呢?”

  “王狗兒,你好大膽,信不信我拿你祭旗?”

  王彥轉過身:“我信,曹國公下刀不妨慢一點,讓我多看一會兒!我一個殘缺之人,此生能有幸祭旗,我何其幸哉!”

  安王看著王彥將生死拋之度外,又想到了哥哥先前的承諾,一時間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去做。

  曹國公自己也是如此,大軍已經到了城下,屆時何去何從?

  苗喜和杜猛在金川門下已經整整趴了兩天,從昨日殺人那時起,到現在,二人沒有挪動分毫。

  “準備好了嗎?”

  “好了!”

  “怕嗎?”

  杜猛搖了搖頭:“我不會死,《弟子規》還沒學完,我才會寫我的名字,不怕!”

  “沒死之後你要去做什麽?我的如果......”

  杜猛抬起頭,想起了夕陽下那一條瘦長的影子,想到那一塊塊肥膩的烤肉,他吞了吞口水:“如果真如王彥大人所說,小顧大人封侯,我要去給他當家將!”

  “千戶不好麽,何必寄人籬下!”

  杜猛堅定地搖了搖頭:“長這麽大,也就他教我讀書,教我寫字!”

  “好!”

  “來試試這狗屁的當量厲不厲害啊……”

  苗喜突然變得癲狂,他突然站起身,從懷裡掏出火折子,衝著遠處的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輕輕一拋,看著火折子準確地落入黑洞,兩人跳起身來就開始狂跑。

  守城南軍突然發現內城還有人,而且還在不要命地往遠處跑,不用想,這定是斥候,一聲呼喝,無數利箭瞬間就鎖定了兩人。

  就在眾人準備松手射殺二人的那一刻。

  城牆突然突然抖了一下,就像打尿顫一樣。

  南軍眼睜睜的看著結實的城牆裂出一道道猙獰的口子,頃刻間南軍這邊就倒了一大片,然後這些人罵罵咧咧的站起身。

  “地龍翻身?”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時,一股股惡臭突然蔓延而來,又嗆又辣,味道讓人作嘔。

  “這他娘的是什麽味道?”

  至於跑得那兩個人,沒有人在會想起他們,他們的注意力全部被這惡臭給嗆的連連咳嗽。

  “怎麽沒響?”

  “第一個是什麽氣來著?”

  “沼氣!”

  “快跑,時香我隻定了二十個息!一定要去咱們挖好的那個坑,不然得震死了!”

  “不早說,我還以為我搞錯了呢!”

  二人拚命跑,隻用了十息,掀開樹葉枯枝,呲溜一下就鑽了進去,這裡不知道何時有一道壕溝!

  裡面有很多的水壺和乾餅。

  兩人抓起來就啃,絲毫不顧忌上面爬著的螞蟻。

  杜猛邊吃邊捂住捂住了耳朵,他在火器營呆過,他深知一千斤火藥爆炸是個什麽概念。

  而且這一千斤火藥裡面還裹了一百斤的雞蛋清,外加密封的鐵片外殼!

  苗喜不知道杜猛為什麽要捂住耳朵,但考慮到他在跟著顧言學習,也學模學樣地捂著耳朵。

  無數青磚突然飛起。

  然後,就是一聲巨大的悶響,甬長的外城牆突然泛起了波浪,又像河裡的水草。

  苗喜看到了這一輩子都沒有看到的景象,遠處的空氣突然泛起了湖面波紋狀的氣浪,然後無數南軍像玩偶一樣被人拋起,撕碎。

  有的人飛翔空中了,再一看怎麽都看不見了。

  城牆像是活了過來的巨龍,它不耐煩地抖了一下背,背上的南軍成片成片地被甩下城牆。

  晉川門的城牆被撕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如掉牙的老太太,四處透風。

  這一切僅僅兩三個呼吸,就在眾人以為結束了, 遠處又傳來一聲悶響,大地又抖了抖。

  遠處獅子山旁邊的樓江門徹底地變成了廢墟,到處是哭爹喊娘的聲音,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麽了,只知道軍心要散了!

  王彥手心全是汗,剛剛他們三個就在神策門,離撕裂的金川門僅有二千多米的路程,他斜著看了一眼安王和曹國公:“是我祭旗,還是聽燕王的話!”

  此刻,他格外地有底氣。

  安王歎了口氣,卸下頭頂的金冠,打散長發:“我認了!”

  李景隆喟然一歎:“我不信這是你的手筆,能告訴我是誰嗎?”

  王彥笑著搖了搖頭:“我不能說!”

  建文年四年七月初三,樓江門破,金川門破。

  李景隆率和安王眾投降,此事隨後傳到宮中。

  朱允炆聽聞後很平靜,隨後脫去龍袍,穿了一身常服,靜靜地坐在台階上,一直到枯坐到太陽即將下山。

  他看了一眼依舊耀眼的落日,搖搖頭轉身走入宮中。

  “皇爺爺,孫兒不孝.....”

  朱棣從定淮門進入應天府,與此同時,皇城起火,火勢衝天。

  無數的文臣武將紛紛走出內城迎接燕王朱棣。

  翰林院編修楊榮快馬奔與朱棣面前,迎於馬首,說:“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

  朱棣沒有回答,他腦子裡全是顧言信中的一句話:師父,你受命於天,定既壽永昌,我為王賀。

  他騎在馬上,看著內城耀眼地火光,笑了笑,突然喃喃道:“我該你給你封個什麽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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