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談話之前，我得先問明白一件事情。”趙明左手拖著下巴，興致勃勃的看著托尼.斯塔克的臉。

　　托尼.斯塔克，也便是現實世界的小羅伯特.唐尼的臉有一種獨特的魅力。他的額頭稍寬，臉型瘦長，眉毛纖細，瞳孔極亮。僅僅通過臉龐，便能接觸一些對方的本質。

　　這是一個浪子，一個聰明的天才，一個不會受到規矩約束、只能靠自我約束的奇人。

　　禮儀道德和法律在他面前恐怕就和一張廢紙沒什麽兩樣。托尼.斯塔克，只會做自己願意做的。

　　那麽，當自己把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擺在他面前，他會做什麽呢?

　　斯塔克能忍住對新技術的誘惑?那還不如說美國隊長其實是個開后宮的大仲馬，左擁右抱。黑寡婦其實是守身如玉的玉女，忠貞不二。

　　“你的試驗進行到什麽地步了。”

　　“唔…”托尼沉默了許久。趙明給他的印象還不錯，因此他最終決定坦白。

　　“飲料中的特殊力量…你們怎麽稱呼?”

　　“我也沒想好，不過我的主管安吉拉除了用pe-box稱呼之外，在最初還用過一個詞語。”趙明淡淡的吐出四個字:“異想能量。”

　　“好吧，真是完全沒有新意的單詞，我奶奶的襪子如果活過來都比你會起名…”托尼嘟囔一句，正色道:“異想能量沒有質量，或者說他的質量表征並不明顯。我讓賈維斯按照成分配比複製了一份在劑量上一模一樣的飲料，發現…其重量沒有哪怕一毫克的變化。”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托尼繼續說道:“沒有質量的物質是一個謬論，凡是物質，必有質量。光粒子、射線粒子、電子，他們對物質界的影響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質量。”

　　“理論上來說，只要無限堆疊下去，即使是電子、粒子也可以被人用肉眼觀察到，進而產生人類能夠感知到的重量。因此我認為，那種神秘力量——異想能量的可能性有兩種。”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表情莊重、肅穆，如同宣告旨意的君王:“第一種，該能量同樣是組成宇宙的一種基本粒子，也就是‘暗物質’。人類無法觀測，無法理解，就連設備都無法計算其重量變化，這種可能性在我看來是最大的。”

　　“第二種…”托尼的第二根手指緩緩伸出:“那便是這種物質與光子一樣。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光子靜止時質量為零，因此我們無法感知到重量的變化，這種可能性…也有，但我也無法確定。”

　　“會不會有第三種呢?”趙明氣定神閑的翹起二郎腿:“那就是這種物質其實並非是一種‘物質’，而是某種物體引起的‘場’，它有能量，卻不顯現出質量，就像勢能場、電場一樣，這也能解釋為何你多次測試，重量都沒有發生變化。”

　　“好啊，那我們就得先承認一種假說。”托尼拿起一塊膠狀血肉拍在桌子上:“這是地球。”

　　然後他拿手碰了兩下膠狀血肉，使其像果凍一樣開始晃動:“他是活的。你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大?”

　　非常大。如果不是地球上的永恆族都是傻*，天神族也是傻*，你現在說的話就應驗了。

　　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趙明突然換了個話題:“托尼，你是一個資本家，對嗎?”

　　“那要看從哪方面來說了。”托尼整了整衣領，好似上流社會的紳士:“從資本的積累角度來說，我的確是一個資本家。

但如果從福利角度來說…呵，如果全世界都是我這樣的資本家，那麽就能實現你們東方故事中的大同社會了。”　　“你知道人類為什麽會佔據地球生物鏈的最上層嗎?”

　　“發現火焰，實用工具，種群團結，生育數量，直立進化…太多角度可以講了。”說完，托尼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趙明的問題看起來天馬行空，但其實一直有一條主要的脈絡串聯著他們:他能覺察到，卻猜不透，這讓自詡無所不能的托尼有些不能接受。

　　“那為什麽人類社會會像現在這樣，出現嚴重的階級劃分嗎?有的人是人，有的人卻不配稱為人——同一個物種之間的差距比不同物種間的差距還大，作為進化的最終勝者，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托尼.斯塔克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他看著趙明，這個眼前嘴角含笑的亞裔，沉聲說道:“你究竟想告訴我什麽。“

　　“在過去，人類靠著數量佔據了世界的巔峰——遍地都能看到恐怖直立猿，他們一胎可以生兩個、三個乃至四個，休息一年後又能再生:可怕的是，這並不是犧牲智力或者體力換來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孩長大成人，複又輪回。最終，人類在生育能力和潛力間找到了一個平衡，獲得了世界霸主的寶座。”

　　趙明輕聲呢喃著，如同地獄惡魔的誘惑:“可現在，這一切都落伍了，托尼…人類的進化落伍了。”

　　“精神世界與物質世界是相互依存的， 他們就像人類的兩條腿，只有長度一樣，才能走的更遠。可人類的精神世界發展的太快了，幾百年前我們還在畏懼星空，幾百年後我們就已經佔領世界。”

　　趙明閉上了嘴巴，他看到了托尼的眉毛豎了起來:即使隔著那麽遠，他都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焦躁不安。

　　“肉體進化所需要的漫長時間在精神世界的發展面前微不足道，所以人類注定會栽一個跟頭，對嗎?”托尼諷刺的說道:“就像一個長短腿的人，沒有拐杖，每走一步都有摔倒的風險:可我tm怎麽去給人類文明找一根拐杖！”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態度也越來越激烈。突然，托尼推開了椅子，激動的揮動著手臂:“難道這件事不該去找tmd上帝嗎！難道我看起來很像上帝嗎！你tm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法克，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托尼的焦慮症又要犯了。眼前的世界逐漸顛倒，耳邊傳來了惡魔的獰笑。他聰明的智慧預見到了千百年之後的結局:死亡，死亡，死亡，還是死亡。

　　就好像是一條單行線的賽車道，終點卻是懸崖。人類文明在這條賽道上油門踩到底，托尼瘋狂的尋找刹車，但…他連刹車的一個螺絲都沒找到。

　　“如果我說，這就是人類文明的拐杖呢?”

　　趙明拿起一根試管，狠狠地刺入膠狀血肉的體內。

　　“呲拉！”

　　“這…”趙明看著針管內不斷蠕動，試圖逃離的血肉，笑容更盛:“就是打開未來世界之門的鑰匙，也是人類文明前進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