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有大亮,窗外的鳥嘰嘰喳喳的吵人,窗簾被微風吹拂著,簾腳裝飾的珠子撞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叮當作響。
關心睜開眼,伸了個懶腰,起床洗漱一番,換上一身運動服下樓,經過二樓楚尋劍房間,刻意放緩腳步,壓低了聲音,扶著樓梯扶手輕手輕腳地來到一樓,走進一樓廚房,將一個瓦罐放到煤氣灶上,端起事先泡好的大米和小米,換了一遍水,倒進瓦罐裡,從冰箱裡拿出分好塊的南瓜和山藥加入其中,接著放了幾顆紅棗和枸杞,想了想,又加了些肉沫進去,將火點燃,大火燒開後,撇去表面的浮沫,蓋上蓋子,調到小火。
關心戴上耳機,在手機上選了一首喜歡的歌,打開跑步機的電源開關,聽著歌開始了今天的晨跑。
大約跑了三首歌的時間,隱約聽到門鈴聲響,關心摘下耳機,邊跑邊仔細聽著。
“叮鈴……叮鈴……”
又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後,關心的手機也跟著響了起來。
“我去,你還真的一晚上都沒回去啊?”關心看到來電顯示是白可兒,關了跑步機,並沒有接電話,邊嘀咕著邊笑嘻嘻地朝門外走去。
打開別墅大門,穿過花園的凌霄花架。
“可兒,你還真就一晚上沒回家啊,那光哥不得急死,你……”
還沒到院門跟前,關心就看到院門外站著的白可兒,遠遠的就開始打趣地說著,開門卻看到白可兒滿臉的淚水,失魂落魄地杵在那裡,心知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兒,話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怎麽了?可兒。”
關心伸手擦去白可兒臉上的淚水,關切地問道。
白可兒並不說話,眼神迷離,像是一具被攝去魂魄的行屍走肉,呆呆地站在原地。
“發生什麽事兒了?可兒,你別嚇我。”關心越看越著急,見白可兒仍舊不言語,關心生氣地問道:“是不是何光耀欺負你了?我現在就去找他算帳。”
聽到何光耀的名字,白可兒忽地驚醒,一把抱住關心,哇哇地哭了起來,嘴裡不停念叨著:“我不乾淨了,心兒,我不乾淨了……”
關心摟著白可兒,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說道:“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走,咱們回家說,不哭,有我呢。”
關心一邊拍著白可兒的後背,一邊扶著她往家裡走去。
進到屋內,關心將白可兒扶到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問道:“可兒,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
“我……”白可兒又開始抽泣起來,一頭扎進關心懷裡,嗚嗚哭了出來,哽咽著說道:“我對不起光耀,我……我被……我可能被玷汙了……嗚嗚嗚……”
“什麽?是誰?”關心生氣地站起身來,攥緊拳頭,氣憤地問道:“到底是誰?我要殺了他!”
白可兒抽泣著說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昨晚的事兒,我的記憶像是被偷走了一樣,昨天晚上,我在舞雲河邊……”
白可兒將自己在舞雲河邊遇到段劍,以及後來慢搖吧再次偶遇等等,整個經歷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和他發生什麽。”白可兒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懊惱地說道:“但我就是什麽也想不起來。”
“嗐!”
聽完白可兒的陳述,關心安慰道:“興許你真的就是喝多了,別人好心把你送到酒店就走了呢?別自己嚇唬自己,待會兒吃完早餐,我陪你先到醫院檢查檢查。
” “但是……我就是感覺自己醉的很蹊蹺,我就是感覺他在車上遞給我的那瓶水有問題。”白可兒說著,又開始抽泣起來,說道“而且……而且我今天早上醒來,什麽都……什麽都沒穿。”
“啊?報警!必須報警!”關心氣憤地掏出手機。
“別報警!”白可兒按住關心的手,哭著說道:“我怕,我怕光耀嫌我髒。”
“好,那咱們先到醫院檢查。”關心輕輕拍著白可兒的後背,說道:“放心,不會有事兒的,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叮鈴......”
關心正要扶著白可兒起身,電話卻突然響起,關心拿過手機一看,是何光耀。
“別接!”白可兒喊道。
“別讓光哥擔心,放心,我知道怎麽說。”
關心接通電話,打開免提,一陣急躁不安的聲音傳來。
“心......心姐,可兒的電話到現在都打不通,我擔心她出事兒,你幫我......”
“可兒跟我在一起呢。”關心看了一眼身邊的白可兒說道:“昨晚她跟我睡的,以後她都跟我睡,直到下次過生日你能想起來為止。”
何光耀聽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
“你先去公司吧,我跟可兒今天要出去玩兒。”關心沒好氣地說道:“你們男人就只知道忙工作,那你就好好忙工作吧,今天一整天都不要打擾我們。”
關心說完,掛斷電話,扶著白可兒朝門外走去,回頭卻看到趴在二樓欄杆上的楚尋劍,關心趕忙伸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楚尋劍微微點頭,默許了關心的行為。
待到聽見關心的車子遠去,楚尋劍趴在欄杆上,托著下巴的右手展開,整個手掌用力在面門上搓過,一雙眼睛露出來時,凶狠得令人毛骨悚然。
“喂,明宇,幫我個忙。”
“你不在,我看不了他們監控。”
“嗯,天上人間大酒店。”
掛斷電話,楚尋劍驅車出門,來到天上人間大酒店門口,方明宇已經在門口等著。
“什麽事兒要調人家監控?”方明宇對著剛剛下車的楚尋劍問道:“商業競爭的話,我可不幫你看啊,不合規矩。”
“迷幻藥!”楚尋劍白了方明宇一眼,問道:“歸不歸你管?能不能看?”
“誰被迷了?”方明宇快步跟上怒氣衝衝地衝向酒店大堂的楚尋劍,問道:“報案了沒?”
“報案了還要你幹嘛?”楚尋劍沒好氣地說道:“這不是就想讓你先調查一下,別壞了女兒家的名節嘛。”
“監控室在哪兒?”楚尋劍走到酒店前台,對著前台的服務員惡狠狠地問道:“我要看昨晚後半夜的監控錄像。”
“你們是?”前台的服務員見楚尋劍一臉凶相,害怕地問道。
楚尋劍轉頭瞪著方明宇,說道:“愣著幹嘛?磨磨唧唧的。”
方明宇被一向儒雅的楚尋劍這一通凶神惡煞的操作整懵了,面露不安地問道:“不是,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誰被迷了?”邊說著,邊拿出證件湊到服務員面前。
楚尋劍並不說話,眼睛快噴出火來,對著服務員問道:“現在能看了嗎?監控室在哪兒?”
“兩位警官這邊請。”
服務員帶著二人來到監控室,方明宇坐到電腦前操作著。
“停!倒回去。”
楚尋劍說著,奪過方明宇手裡的鼠標,將畫面退回到白可兒被攙扶著進入酒店的畫面。
“這不是白......”
方明宇震驚地回頭看著怒不可遏的楚尋劍,瞬間明白了楚尋劍為何如此憤怒,在楚尋劍眼裡,自創業起便跟著自己的何光耀早已如同家人一樣重要,而白可兒,作為何光耀的老婆,要是真的被人......
方明宇不敢想,楚尋劍會做出什麽過激事兒來。
“這個人叫段劍。”楚尋劍指著畫面中的男人,說道:“能查到他的底細嗎?”
“畫面不太清晰,我待會兒把錄像帶回局裡查查看。”方明宇說著,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有些遲疑地說道:“這個人......怎麽看著好像在哪見過,或者......或者就是長得有點兒像一個熟人。”
楚尋劍聽了,轉過頭焦急地問道:“你認識?是誰?他住哪兒?”
“哎呀,你急什麽?我只是說看著似曾相識,保不齊人家大眾臉呢?”方明宇不耐煩地說道:“等我回去再查查,繼續看監控,看他什麽時候出來的。”
監控畫面一幀一幀地跳動著,楚尋劍眼睛裡早已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監控畫面,心裡惡狠狠地默念著:“出來,你給老子滾出來。”
看到段劍離開的畫面,楚尋劍一看進出時間,前後不到十分鍾,楚尋劍暗自舒了一口氣。
“嘿,就是喝多了,人家給可兒送酒店住了一晚,啥也沒乾。”方明宇也長舒一口氣,說道:“小人之心了吧,把人家想得跟你似的,還迷幻藥,切,浪費我時間。”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楚尋劍尷尬地笑笑,轉頭對一旁的前台服務員道:“咱們公安局沒通知過嗎?必須要實名登記,以後像這種失去自理能力的,特別是女孩子,絕不允許跟異性來開酒店,發現了一律報警處理,聽到沒有。”
“好的,好的。”服務員知道確實沒有實名登記,心知自己理虧,點頭答應著。
楚尋劍送著方明宇來到車旁,對方明宇道:“雖然應該沒什麽事兒,但這個人,我總感覺有問題,還是麻煩你幫忙查一下。”
“查可以,但我有個要求。”方明宇一臉老不正經地說道。
“什麽?你說。”楚尋劍一臉嚴肅地問道。
“回去就規定,員工之間禁止辦公室戀情,然後把分手了的電話號碼給我。”
方明宇說完,一腳油門驅車揚長而去。
“呸,沒個正行!”楚尋劍說著,也發動自己的車子離開。
醫院的檢查室,關心摟著白可兒不安的等著醫生的檢查結果。
年邁的女醫生摘下手套,又在洗手台清洗了一下雙手,不慌不忙地回到座位上坐下,悠悠地說道:“從下體皮膚組織來看,沒有被侵犯過的痕跡。”
關心和白可兒聽了,都松了一口氣。
“你看吧,我就說沒事兒的,人家就是看你喝多了,給你送回酒店去了。”關心安慰道。
“可是我的衣服......”白可兒還是不放心,說道。
“興許是你自己脫的呢?喝了那麽多酒,失憶很正常,二哥也經常喝到失憶。”關心繼續安慰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待會看了血檢結果不就知道了。”
“嗯。”白可兒點點頭,說道:“幸好沒事兒,不然我寧可去死。”
“呸呸呸!”關心聽著,忽地緊張起來,起身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血檢結果出來了沒有。”
關心不安地走到取結果的窗口,報上白可兒的名字,拿出化驗單一看,上面赫然寫著:“血液中含有γ-羥基丁酸......”
γ-羥基丁酸——俗稱“快樂水”、“聽話水”。
“那瓶水果然有問題。”關心拳頭慢慢握緊,又想到白可兒剛剛說的話:“早上我醒來,都想從酒店跳下去了。”“幸好沒事兒,不然我寧可去死。”
緊握著的拳頭慢慢張開,關心悄悄從醫院後門饒了出去,找到一個打印店,問老板借了一把裁紙刀,將寫有“γ-羥基丁酸”的一欄切掉,又重新複印了一份,再從後門繞回醫院。
關心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拿著重新複印的化驗單,蹭地一下跳到白可兒跟前,笑嘻嘻地說道:“天天在家相夫教子,你是有多久沒喝酒了,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酒量變得有多小了麽?”
“一切正常!”關心將化驗單遞到白可兒跟前,說道:“走吧,在水一方,光哥給你備的浪漫大床房可還沒退呢。”關心看了看表,接著說道:“下午兩點半退房,現在才九點,十點半到三江,咱兩還能體驗四個小時,足夠你看完《魂斷藍橋》了。”
“嗯!”白可兒看著一切正常的化驗單,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開心地點頭道:“看完了咱們再把房間續上,然後我陪你去游泳,刷爆何光耀的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