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被鐵鏈子鎖在了一根大柱子上。我好像處在一個地牢之中,周圍陰暗又潮濕。無論我怎麽呼喚身上的韓婉,她也沒有動靜。
“咣!”
鐵門被人推開。進來的人讓我陡然為之色變。
只見我眼前那人身披一件黑色鬥篷,整張臉陷在帽子的陰影裡,只露出一雙紅色的眼睛。
這正是那個神秘人!
他朝門外擺了擺手,林瑰和他媽把林爸給抬了進來,就像抬著一頭白死不活的豬。
母女兩人合力把林爸固定在了一個石台上,而後恭敬地看向那紅眼怪人。
嘶啞低沉的聲音從怪人嘴裡發出:“你們兩個去把佛母請出來吧。”
“是,主上。”
母女倆異口同聲地答應著。這稀松平常的一幕好像在暗地裡發生了無數遍。
紅眼怪人突然暴怒:“說了多少遍!我們主上只有一個,那就是佛母!”
母女倆在怪人的威壓下瑟瑟發抖:“......是...大人......”
“滾!”
怪人一聲厲喝。母女倆戰戰兢兢起身,飛快地跑了出去。
紅眼怪人哢哢扭動著脖子,轉過頭來盯上了我。他的身上有一種攝人的氣勢,那是殺過許多人才會有的感覺。
他舌尖舔著嘴角,眼裡閃動著貪婪、嗜血的光芒。他用那長長的指甲劃過我的臉,用陰鷙的目光巡視我身上各處。
“嘖嘖嘖,真不錯,倒是一個好器皿。”
鐵門被再次打開,一個長著兩個頭顱的詭異佛像被母女倆抬了進來,那黑色的佛像剛一進門,一股令人膽寒的陰氣撲面而來。
看到這佛像,我料想它應該就是林瑰家裡散發陰氣的玩意。
佛像一個佛身,卻生出了兩個佛頭,一個佛頭慈眉善目,一個佛頭凶神惡煞。
那紅眼怪人突然變得莊重萬分,對著那詭異佛像頂禮膜拜起來。那狂熱的模樣,好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人分善惡,佛生雙頭。
反美正醜,偽對真錯。
萬事萬物,皆有兩面。
吾以吾體,驅福散禍。”
隨後母女兩人也跟著紅眼怪人高呼這奇怪的口號。
我被鎖在了柱子上,掙脫不了,林爸現在還是昏迷的狀態。
“該死的,要怎麽辦?”
紅眼怪人誦念完口號之後掏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小彎刀,走到石台,抓起林爸的手在他手腕上劃了一刀,鮮紅的血液很快就從林爸手腕上的口子湧出。
林家母女拿出了一個盆子,盛著這鮮紅的液體。她們的目光和那紅眼怪人一樣瘋狂。
那怪人的視線轉向我,臉上帶著一抹陰毒的笑:“別著急,很快就到你了...桀桀桀......”
我內心一陣絕望,完了,這回我是真要死了。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去見爸媽了。
“夠了,血夠了,你們兩個把這豬玀的血止一下,別浪費了,等下還有用呢。”
紅眼怪人擺了擺手,林家母女聞言照做。
他端起那盆紅色液體,走向了雙頭黑色佛像,用刷子蘸著那鮮血,一點一點地塗滿佛像的全身。
這種恐怖壓抑的氛圍讓我窒息。他們好像是在進行一個邪佛的祭祀儀式,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打算對我幹嘛。
那怪人對我說過,我的身體是一個好器皿。可是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到底要用我的身體來裝什麽?
我還在思索之際,
紅眼怪人手頭的工作已經完成,他盯著我,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怪笑。 “你們兩個過來,把他和佛像帶到暗室去。”
“是。”
“暗室是哪裡?他們是不是要給我松綁了?這是個機會,我要......”
脖子上突然傳來刺痛。
一扭頭,林媽拿著一個被推到底的針管。困意襲來,我再次昏了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鼻尖也傳來一股讓人似曾相識的腥臭。
“等等!這地方我來過!”
我努力回憶著關於這種腥臭氣味的記憶。
“記起來了!車上!夢裡!”
這地方我在夢裡來過!
我蹲下身子,用右手摸索著前進。如果沒記錯的話,前面就是血潭了。
血潭裡好像有一對大大的紅眼睛,我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進。
“算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想開了以後,我反倒變得無所畏懼。
黑暗會讓人的平衡感喪失,我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前面跑去。
突然,我一腳踩空,直愣愣地往血潭裡跌去。
寒冷、粘膩的液體立馬將我包裹,潭裡竄出好多黑色的陰影拽住我的腳,他們要把我拉入這血色的深淵!
我使勁掙扎,用力踹開那些黑影,但踢開一隻,又會圍上來更多。
不能放棄, 我要堅持到底!
可是血肉塑造的身軀終究比不上鋼鐵鑄就的機器,再強悍的人也會感到疲憊......
雙腿擺動的頻率變慢,踢擊的力氣也在逐漸變小,我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在這冰冷的潭裡泡了太久,為了讓自己不下沉,我已經耗費了太多力氣。
已經開始遊不動了。力竭的我時不時嗆進兩口腥臭的潭水,腥鹹的血水流過喉嚨,讓我更加的疲乏。
“好累...好想睡覺......”
“爸媽,對不起了...我堅持不住了......”
我不再掙扎,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身子往潭裡沉去......
“李道子,你不能死!快醒醒!”
“快醒來!李道子!”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韓婉!
我好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在水裡大喊:“韓婉,你在哪?!”
剛一張口,令人作嘔的血水就灌入嘴裡,我猛然咳嗽起來。
肺部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讓我嗆進了更多的液體。
我的臉憋得青紫,我要溺死了!
韓婉的聲音再次傳來:“別抵抗!這是一場夢!大口呼吸這血水吧!讓它充滿你的肺部!”
我開始按照韓婉說的那樣做,但把血水吸入肺裡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我的身體和意志都在抵抗。
“不行,我做不到!”
我閉緊嘴巴用盡力氣哼出這句話。
“你不能違抗我!快按我說的做!”
韓婉聲音突然變得急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