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隻老鼠應該已經被巨像碾碎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因為信念的徹底崩塌,奧雷歐斯的現在反而冷靜下來了。他漠然的看著破解了直死宣言並獲知了關鍵提示的上條少年,拔出一根細針,插入脖子。
“內容變更,停止暗器槍射擊,使用刀身排除外敵。”
劍鍔處帶有扳機的的火槍劍在煉金術師的手中開始旋轉。
史提爾被做成了“人肉天體觀測館”,剩余的侵入者數量為1。
(我的能力的極限,他已經知道了吧。)
奧雷歐斯將散發死亡訊息的旋轉刀身,對準了上條當麻。後者似乎在思索著什麽,以至於忘記了繼續向前奔跑。
金色大衍術,絕對強力的術式,詠唱完咒文後將按照施術者的意願構建一個高級領域,在領域之內,施術者的所有思想將被強製執行。
不過這裡有兩個技術上的難題:第一是金色大衍術的咒文實在太長了,就算是一二百年也不可能詠唱完畢;第二是人類的思想太過複雜,並且經常出現錯誤——所謂的靈光一閃不過是錯誤的思維正好用對了地方。對於施術者來說,萬一有了輕生的念頭,哪怕只是一閃而過,他也會在瞬間被自己的領域乾掉。
咒文長度問題已經通過讓多人同時詠唱規避了,對於第二點,奧雷歐斯用語言確認想要的結果,用針灸刺激神經,達到穩定心神和排除雜念的功效。
(這個家夥,不會以為他的右手可以消除我的銀針吧?還是說,他想通過粗鄙的拳腳功夫來擊倒我?的確,用那隻右手觸碰我可以解除金色大衍術。)
金色大衍術構建的是煉金領域,它不需要活人,但必須有煉金製品支撐,而且得是高級貨——比如說,用人體煉成的,名為“奧雷歐斯”的煉金製品。
(聰明的家夥。那麽,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把他的右手切斷!)
瀆神的煉金術師拔掉脖子上的細針,對手中的武器下令:
“暗器槍,以超過人類動態視力的速度,將刀身旋轉射出!”
他把槍口對準上條,眼神尖而銳利。
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在奧雷歐斯揮動右手的瞬間,火槍劍便以可怕的速度,如同電風扇葉片一般旋轉,朝著上條襲來。
一瞬間前,原本握在煉金術師手中的火槍劍,一瞬間後,便切斷了上條的手臂,插在背後的牆上。
簡直像是用加熱過的小刀切割奶油一般,右手從肩口的位置被整齊的切斷。
他的表情沒有因為痛苦與害怕而扭曲,只是不斷在腦中思考著一些問題。
(我的手臂,被切斷了?)
(一個任何事情都可以隨心所欲的人,一個只要說一句話就可以捏攔我的心臟的人。)
(卻優先選擇,切斷我的右手?)
(明明是任何失去都可以隨心所欲的人。)
(卻對我的右手的力量完全無計可施,只能靠切斷我的右手來奪走我的幻想殺手的能力?)
鮮血從切斷面狂噴而出,在空中旋轉的手臂跌落到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
像是腦中有什麽開關被打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右臂被切斷的少年,竟然在笑。
難道是因為過度疼痛與害怕而陷入瘋狂狀態了?不,不對。
他的笑容,是確信自己能夠獲得笑容,
非常正常的笑容。 但是,在這樣的極限狀況下,還能夠保持正常,才是最異常的一件事。
奧雷歐斯無意再糾纏下去,不管對手發什麽神經,只要擊敗他,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手中出現燧發槍,彈丸為魔彈,數量一把就夠了,用途為擊碎,遵照單法槍的原始設計理念,將獵物的頭蓋骨打成碎片。”
奧雷歐斯扣動扳機,受到火藥的推擠而射出的魔彈,朝著前方不斷發出笑聲的少年眼球而去。
雖然是低速的舊式子彈,打中眼球的話依然會搗碎腦部。
嘩!
藍色魔彈擦過上條的臉邊,打在背後的牆上。
“……!”
(目測錯誤嗎,再來一次。)
“複製前一個指示,用途為掃射,十把燧發槍同時射擊!”
從虛空中出現十把燧發槍,如同花束一般的槍口放出子彈。
但是,
應該是經過精確瞄準的魔彈,卻全部擦過上條身邊,沒有給他帶來一點傷害。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煉金術師開始慌了。
(失誤了!這怎麽可能!)
思考不再單純,越來越多的雜質湧入腦海。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他還能戰鬥?不可能絕沒有那樣的可能性!不要緊的,下一擊,下一擊一定能殺了他。)
“金色大衍術是無敵的!配置無數斷頭刀,迅速切斷這家夥的身體!”
奧雷歐斯第三次下令,數根巨大的斷頭刀刃直擊上條的頭頂。
這次,確實砍在他的身上了、
但是,斷頭刀的刀刃,卻在觸碰到上條的身體的瞬間,如同砂糖一樣變成了粉末。
“喂,你該不會以為,切斷了我的右手,就可以封住我的幻想殺手吧?”
上條露出了犬齒,眼神讓人有種泛著紅色光芒的錯覺。
他似乎非常愉悅。[[[CPW:133H:139A:CU:/chapters/20127/19/2235611634783068365081618724579.jpg]]]一瞬間,上條右手的切斷面發生了異變,噴湧的血流開始膨脹,就像是在透明的玻璃雕塑上撒滿了鮮血,一種不可思議的透明物體,開始逐漸成形。
那是一顆頭顱。
一顆大小超過兩公尺,猙獰而凶暴,只有在古老的傳說中才會出現的龍王之首!
上條將它如同手臂一樣操控,緩緩張開那擁有一長排如同軋紙刀般鋒利的牙齒的下顎。
就像是在訴說,這才是右手的真正力量。
嗡嗡嗡
一陣輕微的蜂鳴聲在空曠的校長室內響起。
“切,新的敵人嗎。”
上條的嘴角再次上翹。
蜂鳴聲的頻率不斷加快,在幾乎連成一聲的的時候,一束銀白色的光芒穿透地板,連帶著坐倒在上方煉金術師一起貫穿。
這是什麽情況?
感受到高能量反應,想叫上條回避的史提爾一下子被搞糊塗了。
當奧雷歐斯的精神被不安和恐慌佔據,金色大衍術的所造成的結果就會被煉金術師自己所否定,不良神父因此被重新塑形,毫發無傷的落回地面。
史提爾想到之前奧雷歐斯所說的“兩隻老鼠”,忽然有所頓悟。
(難不成他之前不是虛張聲勢,還有其他人進入了這裡?)
“給我……回復。”
因為死亡的威脅,大腦的思想前所未有的高度統一,巨大的貫穿傷立刻痊愈,連過程都沒有。
但他終究是不完整過,作為一個煉金領域,當作為核心的煉金製品失去了完整性,領域的崩潰只在分分秒秒。
更何況這個煉金領域已經被真相不明的龍王之首衝擊得搖搖欲墜。
上條沒有理會這個意外,一步一步的逼近失去戰鬥能力的煉金術師。
龍王之首的上顎與下顎的張角極限擴大,利齒如槍矛。
路希從洞口裡跳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張大嘴正對著他,零距離。
路希心裡閃電般的劃過一個念頭:
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
“師傅!搞定了沒有!”
路希被長澤裡央的喊聲喚醒,這才意識到這張大嘴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它要把自己整個吞下去!
“上條,快醒醒!”
無視路希的咆哮,交錯的利齒閘門般猛地合攏,極其罕見的能量虹吸為路希帶來大量的能量,即使被幻想解放抽去了絕大多數,剩余的也足以張開十數道能抵擋巨像一擊的藍色幕牆,但是沒有用,所有的幕牆在被利齒瞬間抹消,不是穿透,不是撕裂,而是在接觸的瞬間“Biu”的一下消失了。
(媽的,傳說中的“裡幻想殺”嗎。)
路希一咬牙,覺得不出狠招是不行了,上條顯然是因為失血過度而陷入了亢奮狀態,如果不把他弄醒,自己這百來斤肉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路希左腳猛踏,身體借著反作用力傾向右側,龍王之首在他耳畔合上,鏗鏘有力的牙齒撞擊聲險些把他震聾。重心轉移,右腳支地,路希像蛇一樣從下方繞過龍王之首,整個人緊緊貼住上條。
“上條少年,對不住了。”
顧不上什麽男男之別,路希雙手有力地摟住上條的脖子,然後膝蓋向上猛地一撞。
真·碎蛋頂!!
在場的史提爾和奧雷歐斯仿佛聽到了蛋蛋那清脆的碎裂聲,感同身受般地哆嗦了一下,看向上條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路希扶住暈死過去的上條,把他平放在地上,然後走到煉金術師跟前。
“我可以讓你每天看到茵蒂克絲。”
“這不可能!”
沒等奧雷歐斯驚訝一下,史提爾先行提出了反駁。
“奧雷歐斯背叛了羅馬正教成為煉金術師,監禁吸血殺手,成功施展金色大衍術,殲滅攻擊三澤塾的基督教各派系的部隊,任何一條‘戰績’都將使他死亡,甚至生不如死。所以你準備消除他的記憶後對他進行整容,讓他可以在這個世界上幸福的活下去?”路希歎了口氣,“連自己最在乎的人都忘記,你不覺得對他來說這是最糟糕的結局嗎?”
“那麽這樣吧。”不等史提爾反駁,路希直接對奧雷歐斯說道,“你想接受哪種方案?痛苦的在茵蒂克絲身邊活著?還是徹底忘記她,幸福地活下去?”
史提爾不說話了,他和奧雷歐斯都當過茵蒂克絲的同伴,他理解奧雷歐斯,也同情奧雷歐斯,所以他才沒有選擇最快捷,也是教會交給他的方式:殺了他。
(讓他自己選擇吧。)
史提爾點起一根煙,躺在地上稍作休憩。
畢竟,不管奧雷歐斯如何選擇,等會兒都得繼續乾活。
“我想,在余下的時間裡,再為那孩子做些什麽。”
奧雷歐斯做出了選擇,他默默地看著躺在桌子上的茵蒂克絲,透明的液體從這個悲劇的煉金術師的眼角流下。
史提爾把煙霧從肺中擠出,歎了口氣。
“很好,科學側方面的問題我會為你解決。”路希看向猶如頹廢大叔一般的不良神父,“至於魔法側——我是指那些教會,就交給你了。”
史提爾懶洋洋的揮了揮手,沒有答話。
“和這座都市的高層對話?那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奧雷歐斯說道。
等價交換,這是每一個煉金術師都熟知的,煉金術的鐵則。
“你已經想到了吧,”路希說道,“你需要付出的,就是你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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