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純淨的白,一切都模模糊糊的。 “天堂嗎?”
路希努力直起身,但是腰腹部的束縛感阻止了他,在模糊的記憶裡,昨天……不,應該說是前些天的那個夜晚,自己的腹部應該還是個大洞,現在除了傷口愈合時的淡淡的麻癢感,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幸好腹部除了腸子以外沒什麽重要的器官,否則還指不定能不能挺過來。)
路希的視野漸漸清晰起來,他躺在一間單人病房裡,陽光透過白紗窗簾照進來,他全身綁滿了繃帶,左肩和右腿處綁著石膏,手上打著點滴,稍微看那個擺滿了小瓶子的注射台一眼都知道,這種情況估計還要維持很久。
“你醒了?”一個披著白大褂的醫生推門而入。
“雖然早知道你長著一張呱太臉,但是看到真人以後還是想感歎一下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路希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
“沒什麽,正在思考染色體在分裂間期―DNA合成期是如何發生突變的。”
“以後準備當生物學家?”青蛙臉醫生拉了張椅子坐下,面色端正,“我是冥土追魂。”
“我知道。”路希笑笑,“我叫路希,很高興認識你。”
…………
冥土追魂(HeavenCanceller)
醫術精湛,可以靠局部麻醉進行心髒手術,把被切斷的手腕不留痕跡的接回,曾做出了可以克服衰老和壽命極限“生命維持裝置”,科學側的大BOSS亞雷斯塔現在就被倒吊著裝在裡面,也不知道活了幾多歲月。
真正讓人感到耀眼的是他的醫德,秉承著“不管發生什麽都不可能拋棄患者”的理念,是路希在魔禁中最敬佩的人,無之一。
…………
“太亂來了。”冥土追魂嚴厲的批評,“失血高達80%,大量血管從內部破裂,一個大半成了漿糊的肺捎帶了只剩下不到3cm的腸子,骨頭有大量裂紋好幾處都碎成了粉,身體一半的肌肉撕裂。”
“既然你對生物有興趣,你應該很清楚,任何正常人隻要有這幾項中的一項不可能活著撐到醫院……”
…………
當天晚上,冥土追魂看到了禦阪美琴背著的人的慘狀後,當真是驚駭萬分,連鼻梁上的眼鏡摔到地上都沒注意,雖然在當醫生之前的確有過黑暗面的經歷,但是受傷受的如此之慘……還活著的真沒見過,隨後就是驚訝,這個病人的回復能力太強大,經過連續10小時的手術,這家夥的部分生理指數居然可以回復到正常人的水平,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來不及處理的“輕傷”開始快速的自我愈合,正常人難以恢復的神經網絡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晚上的事情。
以冥土追魂醫人無數的經驗和眼力,早就看出這小子非同尋常,而醫院設備對他沒有AIM擴散力場的判定,更是堅定了他的看法。
(這小子估計是出現了基因優勢配對或是基因返祖現象,才能有這種甲殼類動物……不夠,應該是輪狀神經生物的生命力。)
對於見多識廣的前黑暗界老醫生來說,這不算什麽,但是對於學院都市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研究員以及他們背後的財團來說,這可不得了。
眾所周知,克隆人技術早已成熟,在魔禁世界中更是投入使用一段時間了。如果能把路希的細胞搞到手,加上克隆人的低廉價格,一支超強的克隆人部隊不是夢想,
而且就算克隆人的壽命問題沒法解決,利用這種基因來製取藥物,幫助那些大人物延長壽命,也是件很劃算的買賣。 然後,他們問冥土追魂要了DNA樣本。
冥土追魂現在是在無數財團投資建立的學院都市,他的這家醫院也是靠一筆筆投資和他自己的積蓄建立的,身在江湖人不由己,何況他早已不是當年的黑暗界的大拿,隻是個醫生,對方也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所以他把DNA樣本給了那些研究員。
結果第二天,他就在飛艇上看到那家研究所倒閉的信息,稍稍打聽,他又震驚了一回,最後的視頻記錄和實地勘測報告證明,那家研究所曾被一團生物組織填滿了,1個小時後那團肉自己化成液體,伴隨著研究所裡329個研究員和14個保安一起消失。
沒有人知道那團碳水化合物是怎麽回事,只知道那是在研究人員破解那段DNA密碼時出現的,至此,再也沒人敢打路希的主意。
(生物核心防衛機制)
聽到這消息冥土追魂在心裡默念。
(一旦遭遇暴力破解,DNA將會遵循某種原則自動重組,然後展開攻擊。這種隻有在生物兵器中為了保密才會有的防衛機制怎麽會出現在你這小子的身上……偏生你完全沒有人造生物的痕跡)
冥土追魂看著手術台上插滿了管子和線路的路希,眼神複雜。
…………
“你有秘密。”冥土追魂緊盯路希。
路希沉默不語。
“但是這個秘密不用想我的治療,並且對治療有幫助,所以我可以不用管。”
路希松了口氣。
“那是一方通行造成的吧?那種傷口……”冥土追魂起身,“我無意深究你為什麽會和一方通行打成這樣,但是你要注意……”
“我洗耳恭聽。”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似乎覺得力度不夠,冥土追魂再次強調。“隻有活下去了,才有無限的可能。”
“以後你如果受傷了可以來這裡找我。”
“謝謝。”路希說道。
路希知道這不是什麽特殊待遇,這位偉大的醫生隻是在向一個需要他的病人做出保證……僅此而已。
“你不需要謝我,真正應該感謝的是這位姑娘。”冥土追魂拉開門,露出有點慌張的茶發少女,“若不是她及時把你送到這裡來,你的生命就算再頑強也不可能活下來,那天晚上,她陪了你10個小時,直到手術結束。這兩天也是她在照顧你,服務可謂無微不至。”
冥土追魂忽然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
“小子,要好好把握哦。”
“哪,哪有!”禦阪美琴的臉迅速升溫,臉紅得可以冒出肉眼可見的蒸汽,“隻是在無聊的時候抽空來看一下而已!不要以為你長著一張呱太臉……耶,人呢?”
“趁你臉紅的時候跑掉了。”路希微笑著解答美琴的疑惑。
路希非常高興,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應該還沒有機會接觸到絕對能力者實驗,也是,如果接觸到絕對能力者實驗了,她放學之後隻怕不是來看自己,而是去破壞研究所了吧。
(這樣很好,世界的真實往往是殘酷而無情的,美琴,在這之前,好好休息一會兒吧,不管你是LV5還是常盤台的電擊公主,究其本質,隻是個14歲的蘿莉)
“不要誤會啊,我隻是可憐你這個臭流氓,可絕對沒有……的意思啊!”似乎想到了什麽,美琴的臉更紅了,把關鍵詞快速掠過。
“知道了,知道了。我家的美琴最善良了。”
“什麽你家的!我什麽時候成你的了?!”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
“不是?”
“不是。”
“雙重否定等於肯定。”路希一副欣慰的表情,“你終於肯直面自己的本心啦。”
“啊啊啊,誰要面對這種該死的本心……不對!”美琴忽然意識到自己中了陷阱,“我怎麽會擁有這種該死的本心!”
“傲嬌了。”
“誰傲嬌了…………啊啊,我忍不住了,世上果然有那麽些人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劈裡啪啦的電花亮起,臉龐紅的可以榨出番茄汁的美琴徹底抓狂,她要讓病床上的臭流氓享受一下什麽叫0.5毫安非致命電流。
“謝謝。”路希一臉認真。
“啊,啊咧?”美琴鬱悶了,所有的怒火全被一個彬彬有禮的“謝謝”堵住。
“謝謝你能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我。”路希說。
“不用謝啦。幫助別人不是很正常的嗎?”美琴有點不好意思,“而且你當時傷的那麽重,隻要是個人都會幫你的吧?”
問題沒有得到回應,美琴疑惑的抬頭,卻看到那個臭流氓在憋笑憋的渾身顫抖,看到美琴疑惑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了,狂笑著在床上打滾。
“哈哈哈哈,你個傻瓜,就這樣被我混過去了,哈哈哈哈。”
美琴隻覺怒氣值瞬間MAX,龐大的電流噴湧而出。
“路希你這個混蛋!天誅!!!!!!!!!!”
……這樣那樣的混亂過去後……
“幫我倒杯水好嗎?”
美琴點頭,用紙杯從飲水機接了杯水,遞給床上的路希。
看著這個黑發黑眼的少年,美琴眯起了眼,這個少年身上從能力到身份全都是謎,就在昨天,她用超能力入侵書庫(The_Stacks),結果翻閱了學院都市全部的學生資料之後也沒有找到一個叫路希的人,他的資料根本就是0。
“不要以為能蒙混過關,你現在總該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受那麽重的傷?”
路希拿杯子的手一僵,他沒有低估美琴的智商,但他沒想到美琴會問的如此直接,讓他連一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怎麽辦?說不說?)
“今天幾號?”路希隨意問了個問題,想拖延時間。
“7.28”
“啪”紙杯掉到地上,清澈的純水倒映出呆住的路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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