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話音剛落，紅黃藍青四色光球從派車場的四角飛起。一直注意著路希的動向一方通行在他開始詠唱的時候就想使用鋼軌進行轟擊，然而……　　動不了?！

　　別說是踩踏地面，連抬抬手指都是妄想，就像是被他周圍的空間所束縛，但是對一方通行來說，“被束縛”從他獲得超能力的那一刻開始就從他的詞典裡消失了，哪怕是被人造金剛石封在裡面，他也可以在觸碰金剛石的一瞬間把金剛石對他的阻力的方向反轉，接下來只要走出來就行了，沒有任何難度。

　　憑借那個學院都市第一的大腦，除非是把他埋進中子星……哦不，黑洞裡，否則地球上不可能有物質和非物質擋得住這個惡魔。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按照‘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能突破你的反射層’這個思路分析，只要不是這個世界的能量，你的‘矢量操控’能力不就無法發揮作用了嗎?”

　　路希走到派車場中央，扯下破破爛爛的汗衫胡亂抹了把臉，想再穿起來的時候卻皺了下眉頭，這件汗衫在經過美琴和一方通行雙重蹂躪之後委實不能再稱之為汗衫了，掩在乞丐身上的破布條都要比它好一些，於是路希把它丟在一旁，就這麽赤裸著上半身。通過些許金屬光澤能發現，他的脖子上似乎還貼著幾片醫用的電極貼片。

　　月光透過重重雲層照在路希的身上，他的臉色蒼白的像是個三百年沒沾一滴血的吸血鬼，身上的傷口多的像是剛從越南戰場上撤下來——估計解放軍叔叔們估計寧願和老美的集團軍硬碰也不想面對一方通行——但他笑的格外開心。

　　他已經贏了。

　　“所以，按照這個原則，我只需要考慮我的魔法能不能綁住一個從來沒有鍛煉過的……”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方通行一眼，“15歲少女就行了。你說呢，鈴科百合子?”

　　他手一揮，四色光球拉伸成細繩，遵從獻祭者的意志牢牢綁住鈴科百合子。

　　百合子活動了一下身子，發現那種被整個空間束縛的感覺消失了，但是她仍然無法移動，那四條繩子施加在她身上的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力量。

　　(魔法?切，是什麽特殊能力嗎……)

　　“別用那種看神經病人的眼神看我。”路希攤攤手，“真的是魔法，我真沒騙你……好吧，反正你遲早要接觸魔法的，我就簡單介紹一下。”

　　“這個煉金術陣是借助‘煉金術’和‘零之使魔’的雙重意義，依靠我的屬性‘模糊’，以煉金術中的第五元素‘精神’替代魔法的第五元素‘虛無’，附著在血肉上，將其獻祭，召喚僅次於五芒星級別的四方形之陣，不過我並不是很熟練，時間要求上沒法再寬松了……喂，你在聽我說嗎?百合子?”

　　“滾！”

　　百合子閉起眼睛，用足以讓高端CPU燒起來的速度飛快推算著元素細繩所蘊含的力的“方向”，但是沒有一個公式能將其代入計算。

　　陌生的元素，超出常理，無法計算。

　　她失敗了，但她並不是一無所獲，通過逆運算，她將需要代入公式的元素本身進行了解析，雖然這點成功連使細繩松動都做不到，但是她的能力在這一刻發生了“從無到有”的質的變化。

　　解析元素已是她的極限，百合子非常明智地放棄了計算，她抬起頭，看著路希。

　　女生……這個名詞，早在9歲那年就已經被她舍棄了。

　　“渣滓。你是怎麽知道……那個的?”

　　路希笑笑，

對她的惡語相向並不在意。　　“知道你的性別其實並不難，書庫中有你的完整資料，雖然級別高達雙‘S’，但是樹形圖設計者7%的計算力可不是開玩笑的，突破一個防火牆簡直是輕松加愉快——其實我早應該想到，第一次相遇時你對我的吐槽的反應還有那天在小超市裡面對你的感覺都向我證明了這個事實。不過你不用擔心，如果這個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秘密的話，我答應幫你保密。”

　　“……無聊。”

　　路希再次皺起了眉頭，“什麽?”

　　“我說無聊啊！渣滓！”

　　百合子扭曲地笑了，她身邊的空間開始波動，就像是高溫物體上的空氣一樣，路希眼中的景物出現了異常的歪斜。

　　波動的范圍不斷擴大，整個空間似乎被“異常”不斷侵蝕——如果說被仇恨支配的禦阪10032是沐浴在岩漿中的惡魔，那此刻的一方通行就是在深淵最底層蘇醒的大魔王。

　　卵已經開裂，邪惡的氣息在空中彌漫。

　　用鈴科百合子已經無法稱呼她了，配得上她的，只有那個學院都市第一位的代號:

　　一方通行！

　　“被發現了呢，雖然四方形之陣可以無視你的能力束縛你，但是它本身對你的能力並沒有限制作用。魔法要是可以限制超能力，魔法側老早就把學院都市攻下了。呵，讓我猜猜，你在準備什麽大招——等離子體?空氣炮?熱輻射?還是全屏次元斬?”面對深淵的魔王，路希仍然維持著那個“我已經贏了”的笑容。

　　“性別，道德，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舍去……只要能成為無敵，一切都可以舍去啊！”

　　“你已經惱羞成怒到理智崩壞的地步了，看來你的身上還隱藏著什麽更加黑暗的過去……不過你是不是忘了?在戰鬥開始不久我就說過了，你將要見證的是神的誕生啊！在神的面前，魔王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螻蟻。”

　　一方通行瘋狂的大笑，笑聲振聾發聵，“神?若是世上有神，那只有我可以成為神！”

　　四色細繩微微閃爍，一方通行的能力雖然沒法影響他，但是她的能力無意間引起的空間震蕩卻使得煉金術法陣的穩定性在下降，現在的法陣就像栓在大象上的細鐵鏈，隨時可能被掙斷。

　　一方通行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張開雙手，在夜幕下豎起渾濁的十字，“快啊！你的第二招就快失效了！把你的第三招使出來吧！成為我的無敵之路上的墊腳石吧！！”

　　路希看著腕表，淡淡的說道:“3分21秒，束縛的四方陣大概還能維持57秒。比我預想的還慢一些。”他敲了敲電極:“妹妹們，默詠完畢，開放網絡接口吧。”

　　【真的不需要我們的計算力嗎?禦阪9824代表所有禦阪再次詢問哥哥。】

　　【不需要。你們的身體太脆弱了，我每用一次你們的計算力，你們的肉體損害就會進一步加深。】

　　【禦阪，咳咳，根據那個醫生的說法，禦阪的身體可以維持這種程度的傷害。禦阪10032一邊用眼神威脅呱太臉醫生，一邊向提出抗議。】

　　【呵呵，32子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只需要在禦阪網絡裡飄蕩的負面回憶，只需要……不應該有你們承擔的原罪！】

　　雖然補完了情感模塊，但是除了極少數個體，比如9824，9890，10032，19090，絕大多數禦阪妹妹仍然無法擺脫理性的桎梏，而那些負面回憶無法得到充分的宣泄，如果沒有番外個體的出現，很可能使得那些擁有情感的極少數個體被他們所不能承受的回憶變成失去人性的野獸。

　　但是路希的言靈的錯誤使用方法卻能完美的解決這個問題。

　　在原罪中汲取力量，然後以身體理解最深的形式表達，如果是這座都市的學生，那他們必然會獲得能力的提升，但是對於原先生活在一個沒有超自然能力的世界中的路希來說，這份力量會被用在哪裡呢?

　　答案是進化。

　　肌肉的進化，髒器的進化，骨骼的進化，五感的進化，還有路希現在最需要的——大腦的進化。

　　一方通行忽然覺得路希變了。

　　不是變帥，不是變高，也不是變壯，不是任何一種表象上的變化。路希還是路希，臉色蒼白，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滿傷痕。

　　是那種變強的感覺，還不是一般的強，是那種天神俯瞰凡人來說的強。

　　“開什麽玩笑啊！咕嘎嘎！”

　　全日本的風瘋狂攪動，其中所蘊涵的巨大動能被一方通行完全統禦，半徑高達1公裡的大氣漩渦在路希的轉動，宛如在學院都市上方開了一個洞。這麽個大玩意兒砸下來，和被一塊天外隕石砸中沒啥區別。

　　“唔嘎唔嘎嘎嘎嘎嘎！死吧！！”

　　一方通行高舉的雙手猛然下揮，核心風速超過300km/h的氣體炮彈破空而去，因為巨大的吸力，這枚炮彈中還夾雜著數不清的碎石和細小顆粒，路希看了某隻無意中被卷入後千瘡百孔的貨櫃一眼，估摸著自己在被風團碾成小餅餅之前應該會先死於數不清的貫穿傷。

　　(美琴變強了，連百合子也不例外嗎?我記得原作中她的氣體炮彈沒那麽大來著……算了，連一方通行都可以娘化，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

　　“哈哈哈哈！！你說你是神嗎?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喂，這是我的台詞好不好……好吧，今天我換句台詞就是了。”

　　路希懶洋洋的看了一方通行一眼，在壓到頭頂的氣體炮彈上打了一拳。血統精煉，三重爆血，龍血純化到極致。他這一拳直接沒入風團的核心，平衡被破壞的風團開始消散，鋒利的可以切割鋼鐵的銳風連他的表皮都無法蹭破。

　　但是那些被風團卷起的碎石仍是一個巨大的威脅，這些體積比子彈更小的碎石有接近狙擊槍的威力，一塊或許只能勉強破防，也就是“強製扣血一點”，但無數塊打到身上，血條再長的神仙也得翹辮子。

　　路希收回拳頭，一塊圓形的銀幕從兩者的接觸點展開，然後在呼吸間擴張的比風團更大。

　　路希打了個響指。

　　幻想解放·瞬

　　沒有光，沒有聲響，每一塊石頭都被“恰到好處”的能量粉碎。

　　一方通行的大招就這麽被輕而易舉的擊破了。

　　“呵——很厲害，很厲害啊！不過你動用的可是你自己身體裡的能量。這種程度的攻擊我用幾次都不會有負擔，但你還接得住幾次?一次?兩次?十次?還是——”

　　一方通行輕聲說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一次都接不了了呢?”

　　路希曬然一笑，他體內的狀況的確糟糕之極，打個比方，龍的血脈與人的血脈對於路希來說是人民內部矛盾——有的是方法可以調和，但是從外界吸收的雜亂不純的欲望和路希本身是極端對立的，屬於敵我矛盾，是不可調和的。這兩個家夥在路希的體內那麽一轉悠，路希還能借體內的能量使出一次幻想解放已屬不易。

　　看起來百合子同學還是挺聰明的嗎。

　　不過言靈七個小節全部詠唱完畢，龍血精煉到了極致，那個公式也已經推算出來……

　　已經贏了啊……

　　路希的右手從指尖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仿佛被夜的黑暗一口口吞噬，不過兩三秒，路希的右手就幾乎消失殆盡。

　　演算失敗?能力暴走?

　　“看來你的第三招使不出來了。喂，渣滓，我可以給你留10分鍾寫遺言哦。”一方通行的手指如鷹爪般彎曲，肆意的殺氣攝人心魄，“——你看我這記性，你的右手都沒了，還怎麽寫遺言呢?”

　　“不要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在右手徹底融入黑暗的的瞬間，模糊的輪廓忽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閃光過後，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點靜靜地飄浮在由數條金色線條勾勒出的透明手掌上。

　　能量……無法操控?

　　一方通行駭然，她無法想象，什麽能力能使她所接觸到的的所有能量全部紊亂，不僅如此，一方通行甚至有種隨著光點而晃動的錯覺。

　　那個白色的光點……撼動了整個星球?

　　路希能力的本質是把能量轉化成特殊的物質，如果靠強大的計算力逆推這個公式，把路希自身的物質轉化成能量……

　　路希猛地攥緊右拳，處於“能量—物質”曖昧狀態的白色光點重新裝填入右手中。

　　(位於五芒星頂點者，皆吾之敵。)

　　“必中”術式默詠完畢，傷口再次爆裂，然後在近似完美的軀體的支持下瞬間愈合。

　　當路希走到一方通行面前時，四方形之陣已經失去了束縛力。

　　“不要動。”

　　金色的瞳光狂暴地灌入一方通行的腦海，一瞬間她覺得是一條古龍在她面前掙開了眼睛。絕對威壓，居高臨下，像是在天之絕頂俯瞰螻蟻。

　　百合子芳心凌亂。

　　“一方通行，如果你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成為學院都市的‘無敵’的神——”

　　路希俯下身，在兩人幾乎要碰在一起的超近距離，他露出猛獸般的猙獰笑容。

　　“那我就先殺了你這個幻想！卡密SAMA～”

　　恍惚……

　　一方通行的視線變得模糊，但是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傷的肯定比她重……

　　那隻危險的右手只是用他的超級別發揮的能力強撐著，而他現在的能力肯定無法維持太久了，在失去了對周圍能量的操控能力之前，她“看到了”路希身體裡那兩股胡亂衝撞的能量，它們幾乎把路希體內的一切都毀了，那個詭異的恢復能力只能保證他的大腦和四肢正常運轉……

　　(既然傷的那麽重，為什麽這家夥不倒下呢……)

　　(保護那些人偶們……?)

　　(離絕對能力……就差那麽一步……)

　　(為什麽我會被……)

　　在覺醒能力的那天，因為無法控制而不小心傷害了老師，警備員聞訊趕來，反射的子彈又把警備員擊倒，就這樣事態一步步上升，發展到最高級別，便是鋪天蓋地的鋼鐵獸群，那時她只能簡單地將矢量設置為反射，但就是這樣也使她幾近無敵。

　　(我只是想交個朋友……)

　　人們不理解她，對她的惡意越多，受到的傷害也就越多，因此又產生了更多的惡意……這樣下去，這個能力遲早會使得整個世界與她為敵……

　　只要成為了連敵意都無法產生的“無敵”，就不會有這種事情了。一個研究員那麽說。

　　那些東西?只是用藥物和蛋白質合成出來的人偶罷了。他又補充道。

　　標靶，實驗材料，人偶，克隆人……

　　只要把這些東西殺死兩萬個，只要那樣做的話就——

　　(最初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她們是我的妹妹……我知道現在我已經沒有資格做你們的姐姐了，但僅僅是現在，能讓我做一會兒嗎?”

　　(明明是人偶……)

　　“禦阪不是玩偶，禦阪也有自己的心，禦阪是獨一無二的！禦阪堅定的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明明是……)

　　“是禦阪妹妹！”

　　(……)

　　真的嗎……

　　一直以來到底在乾些什麽啊……我……

　　“為什麽， 為什麽你要豁出性命幫助她們……”

　　“因為希望有更多的妹妹叫我‘兄長大人’啊。“

　　路希的右拳輕輕印在一方通行的胸口，在這一瞬間似乎發生了許多事，又似乎什麽都沒發生。

　　“噗……”

　　一方通行咳出一口血沫，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居然笑了:“真是爛到爆的理由……人渣，你這拳可真夠痛的。”

　　她的身體倒飛出去，跌在碎石地上翻滾了兩圈，昏死過去。

　　“笑起來不是挺漂亮的嗎……啊啊，看起來還是有救的。”

　　通天的光柱陡然間從他面前拔地而起，能夠毀滅地球的光粒子束將學院都市上空的漆黑烏雲全部轟破，銀白的月輝霎時間灑滿這座承載了無數夢想的都市。

　　(光粒子的矢量被修改成“上”，地球君完好無損，可喜可賀……)

　　等看完這壯觀的一幕，路希的身形晃悠起來，這場戰鬥耗費了他太多心神，精神和肉體上的疲憊已經積累到了極限。

　　(延遲了4秒才爆發……呵，是你乾的嗎……)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看到了許多人從派車場邊緣跑進來，美琴，妹妹，長澤，上條……

　　(混到這地步，我也算是沒有白穿一次……你說是不是啊……)

　　艾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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