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女閨蜜打視頻,聊東聊西,聊到她在實習種種艱辛。聊到今年元旦要怎麽過。聊著聊著她提起了高中往事。
好像我們每個人都是這樣,一邊在現實泥沼裡拚命針扎,一邊回憶著生命中出現過的美好事物。
我倆是異性朋友,關系親密無間,相見恨晚。高考前她男朋友看不慣她身邊有這麽好的一個異性朋友,分手了。
她說:“你對我要好一點,因為這是你欠我的,要不是你,我們就不會分手。”盡管我想反駁,但事實好像就是這樣。沒有人能容忍,自己喜歡的人,身邊有一個無話不談的異性朋友。
除了我倆,坦坦蕩蕩,大大咧咧
醍醐灌頂,一下子好像回到高中生涯,每天為了備戰高考早起晚睡,那時候身邊的人簡單自然。
故事很長,聽我慢慢從頭說起。
我糊塗的高一只能用一句話形容——混吃等死。每天無所事事,上課不想集中精力,作業能抄絕不自己做,有現成答案為什麽要自己動手動腦。
高一就在我每天打球課外書中,稀裡糊塗過去了。成績馬馬虎虎,在班級裡處於中上水平。
父母從小到給予我絕對的自由空間,對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在學校照顧好自己,而不是好好學習。
表面上看,他們表現出對我成績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我知道他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名列前茅,初中我把獎狀遞給他們的時候,他們臉上流露出的喜悅是沒有辦法裝模作樣。
他們知道我高一期末考試在班級上並不突出,表現出的擔憂是肉眼可見的。
我能考上縣重點高中,都不知道父母偷偷去祖墳給我燒了多少香。
高一飽食終日的結果就是,高二文理科分班,我被分到文科普通班。
所以,等到高二的時候,我像是悟道了一樣,拚命三郎晚上熬夜預習,上課不再分神,認真做每一門筆記。考過的試卷都要翻來覆去反思,寫錯題筆記。
認識我的人都覺得我瘋了,幹嘛突然那麽認真。只有我自己清楚,這個世界上原來可以通過成績好壞,將人分為三五九等,劃分出普通班和尖子班。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想讓父母太過擔心,他們只有我一個孩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同一所初中上來的同學,通過一年的努力,分到尖子班,給人帶來的差距感多麽強烈。
好像我突然明白了,高中只是人生轉折點,不是人生終點,考上重點高中不意味著可以考上重點大學。
熬過的夜也成績分數會記得,做過的筆記成績會記得。慢慢我成績在班級了來到了,前三。到
遙想當年那是一個風光,班級裡成績數一數二,在班級裡簡直可以為所欲為。同學有問題,第一個肯定找我,老師有事準找我幫忙。
我們高中有個傳統,到高三會挑選普通班成績突出的到尖子班重點培養。高二結束時,是我高中生涯考的最好的一次,排到年級前二十。
所以,等到高三開學,班主任問我要不要轉去尖子班時,我沒有絲毫猶豫。
開什麽玩笑,既然問我要不要去尖子班這麽簡單的問題。拚命熬夜就是為了能去尖子班,證明自己其實也不差。
理想很美好,現實磨好刀等你送上門。
來到尖子班,學習進度快到離譜,一節知識點在普通班明明要講兩節課,在尖子班一節課就可以上完。
我這時候挺失落的,
發現身邊都是優秀的人,你會的他們會,你不會的他們也會。 最讓我不是適應的是,每天作業一大堆,周五晚上都有集中考試,萬惡的文綜,加上三大主課輪流進攻。
你要說難熬吧,確實難熬,畢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而且我還是尖子班新人,那更是雪上加霜。
頻繁的考試,一次一次告訴我,我墊底了。我從普通班神壇跌落到谷底,成績一跌再跌,成了尖子班拖後腿的。
一樣的課本,一樣的老師,考出不一樣的成績,讓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我還是在努力彌補差距,想方設法適應這個新環境。
到新班級三個月之久,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忙什麽,和同學交際很少,最多就是能把名字和人對上,沒有關系好一點的同學。
一天下午,我早早吃完飯來教室做作業,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眼前來了個女的,我反應過來這位是李嬌嬌(我現在習慣叫嬌嬌),我下意識說出口的話竟然是:“李嬌嬌,怎麽了有事嗎?”
我們的故事就是從這一天開始的。
“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自我介紹說是盞西的,你認不認識你們盞西一個叫帕成佳的人。”
“怎了,我們初中同學,現在好像在特長班吧”我說。她得到滿意的答案後,脫口而出的話讓人很意外,不過現在想想倒是符合她大大烈烈的性格。“沒啥大事,我看上他了,你有沒有聯系方式,推給我一下唄。”
說實話,初中我和這個帕成佳同學關系僅限於同學關系,我知道他們家在商業街開了一家超市,家裡有錢,特長生畫畫的。所以,我當時心裡嘀咕著,王嬌嬌這是要為難我呀。我說:“聯系方式我是沒有,但是我可以幫你要。”
我們必須承認高中的關系是最美好的、最讓人回味無窮的。高中友誼沒有上大學後那麽輕描淡寫,沒有出社會以後再所難免的世故圓滑。
嬌嬌這人總是神經兮兮,她下一幾句話竟然是:“行!等晚自習咱倆去找他要。”嘴上一口一個咱倆,等到晚自習下課去特長班找人,她卻躲得遠遠的,靜靜看著我一個人尷尬,收割成果。我自己一個人厚著臉皮用筆記本留了QQ。
有舍才有得,我並不是一無所獲。從那以後,時不時找我聊天,和我介紹各種新劇、新書,我就是從她那學會追劇的。
她時不時幫我買早點,分享自己學習方法,代價就是我得偶爾幫她送情書。從那以後我和他關系高歌猛進。
高三日子說慢不慢,說快不快。
忽然有一天,嬌嬌向我宣布,我拿下怕成佳了。聽到消息我倒是不驚訝,因為我這個朋友成績可是數一數二的,性格、樣貌都不差,應該沒有男孩子抗拒。
只是還有100多天就要高考,這時候談戀愛,無疑是在自毀前程。
這時候我反倒是耍心機說:“恭喜!恭喜!必須請客吃飯,我是功臣。”
“月底,我生日,到時候我約人出去過生日,請你吃大餐可以吧。”
生日過後,我身邊多了一個朋友——她男朋友。因為我不斷幫她送零食、情書,我有更多機會接觸帕成佳,一回生二回熟。
再加上現在他們兩偷偷在一起了,我作為中間人熟上加熟。
可是,我怎麽也想不到這位新朋友,後來他背地裡說我是他們感情絆腳石。期盼已久的高考終於如約而至。
上帝和我倆開了一個玩笑,都落榜了,沒有達到理想分數線。那一年一本分數線560,她考了540分,我考555分。她想上師范大學漢語言,我想上財經大學法學。
都說是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我倆倒是有難了,只是不能同當。
她在高考前20天分手了,分手的理由竟然是嫌棄我們關系太好。她的黃昏戀使她鬱鬱不振。
其實高中戀愛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
而我始終沒有從調到尖子班那股勁緩過來,加上那年數學卷出了“一朵蘑菇雲”。從人人仰慕的學霸,變成了小醜。
看著成績,果斷放棄了填報志願,開始了解複讀事情。高中班主任堅決反對我複讀一年,覺得我再戰一年,未必能有現在這個好,以我分數選個二本院校,隨便報個學校都可以了。
我最後還是像個叛逆期的孩子,雄赳赳氣昂昂複讀了。我就這樣以學長的身份,再一次回到高中校園,一切從頭開始。
她也複讀了,只是在隔壁縣,沒回高中複讀。開學一個月以後趁著周末都放假,我們撥通電話,兩個苦命人有一句,沒一句打了一個多小時。電話結束的時候,她說:“等放月假我來學校看你。”我當時壓根沒當回事。
複讀日子,說快不快,說慢不慢。一天周五晚上,我坐在最後一排角落上自習,門口有兩個人,讓我出去。我以為是誰,這不是嬌嬌嘛。她們放假了?她來找我了。
從那一天,兩個苦命人肩並肩,心連心決戰高考。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我們閨蜜聯盟就正式確定。那晚上我再沒回去上晚自習,和嬌嬌以及她的朋友在操場散步聊天。
吐槽複讀沒一點用,知識都懂,就是考不了高分。抱怨複讀遇到各種奇葩同學。
有句話永遠不過時:“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第二年,我們都發揮不錯,考上了自己的理想學校。我們終於也成了大學生,上了自己喜歡的學校和專業。
令人想不通的是,我高考分數出來第一時間不是和爸爸媽媽說,而是和嬌嬌分享,當然她也是。
其實,從我們決定複讀那一刻開始,我們成了彼此重要的人。
看似平靜的水面,卻暗流湧動。我們在填報志願的時候,大吵了一架,吵架理由莫名其妙,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她要求我和她報同一所學校,以後有個照應,不至於到大學太孤單,我心裡只有財經大學法學,我死活不肯報師范大學。
說著說著她開始翻舊帳:“我和帕成佳分手就是因為你,他說我和你走的太近了,沒有意思。什麽都不要說了,這是你欠我的,必須和我去師范大學。師范大學法學哪裡差了。”
我哪裡敢示弱,氣不打一處來開始反擊:“你自己失戀,關我什麽事,你去罵帕成佳,反正你們高考前都會分手的。你別管,我就是要去財經大學。”
我相信好的朋友,一定是罵不走、吵不散的。
第二天我們和好如初。
我們一起走過了高中那段難熬的歲月,才會永遠留念高中生活。我們鼓勵彼此任何時候再努力一點,才會時常想念彼此。我們曾經一起追過一個人,才能讓我們到現在分享各自情事。
曾經那段哭著吵著逃離的日子,如今成了值得用一生來回憶的日子,刻骨銘心,是現在我們經常提起的話題。
我倒是不太相信距離產生美這一說,因為距離遠了,感情淡了,時間久了我們習慣忘記。
後來,他去了湖南師范學院,我留在了雲南本地。
所謂的高等教育是,把時間還給學生,把自由歸還給學生。正因為如此,才會讓無數高中心神向往。
我至今依然記得高中老師最愛說的一句話即使:“同學們,堅持住,等到你們上大學了,就自由了。”
上了大學最大不同就是你,不有有人緊盯著你的成績,你的成敗好像和老師沒有太大關系,因為全靠自覺、自學。
大學校園裡你可以和一個甜甜、可可愛愛的人談一場說在一起就在一起的戀愛、或者和一個膚白貌美的人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因為你已經長大了。父母不在嘮叨你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
你甚至可以放縱自己欲望,從早打到晚的遊戲,你可以不去上課,就算去了你可以在課堂上打遊戲、睡覺都是可以的。
關鍵是你要有承擔代價的能力,是家裡富二代,家裡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財。放縱自己欲望的結果就是,可能要面臨掛科、重修的風險。
我自己因為經歷過複讀,對教育認識更加深刻,珍惜來之不易的大學生活。
所以,我等到上了大學。積極參加各種社團活動,報名各種活動。我像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對打大學一切充滿好奇。參加演講比賽、朗誦比賽、五子棋比賽。
我印象特別深刻的是,我在大一迎新晚會,參加了小品表演。現在想來尷尬至極。
小品場景設定的實在開班會,講的是人與人之間阿諛奉承。學生家長來開班會,隨後來了廠長,廠長耀武揚威,沒想象的是來了線長,家長跟著廠長討好線長......
其實,日子隻過得緊實了,就趕不到寂寞、無助、孤獨、失落,我們難過的大部分原因時想得太多,做得太少。人那,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
所以,那時候我很忙,忙到早上發的消息,可能晚上在回復。我不是在參加節目,就是在參加節目漸漸地她沒有再找我閑聊,大家個忙各的。畢竟,距離有兩千公裡,關心和擔憂顯得多麽蒼白無力。
真真讓我們友誼變質變味的,實在七月份她生日,我忘記了。我沒有給她買任何禮物,甚至連最簡單的一句祝福我都沒有送達。
我想起她生日是因為在朋友圈,好多熟悉的朋友在發朋友圈祝福,羞愧難當。四月份我生日時,她還特意發了朋友圈祝福我,細節滿滿。特地在淘寶買了一雙我心儀已久的籃球鞋。
說實話,那時候我倔強的很,根本不想理會這些有的沒的。
我心裡想著,就算她發的朋友圈沒有我的祝福無關緊要。
因為大家都上大學了,會有新的友誼,會有知心的朋友,有些人要走就走吧,我當她沒有來過。
有一天我看著通訊錄400百多個人,盡然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找父母有些話實在難以啟齒,找同學好像沒有特別熟系,沒有那種知無不言的朋友。
恍惚間,我才明白,真心的朋友不用太多,有一個就夠了,認識的人和熟系的人是兩碼事。
臨近放假,我偷偷關注她的朋友圈,等到放假我想找她說句抱歉。因為這是我欠她的。
坐了四小時火車,回到小縣城,我把她約出來,來到火鍋店。
我偷偷準備了一款女士手表,是我最後一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高中那時候她就特別喜歡代表,時間觀念很清晰。
我早早來到火鍋店,心裡無數次練習怎麽道歉。等到她真到了我結結巴巴的說著:“姐妹,對不住,忙東忙西把你生日都忘了......”
還沒等我說完,她插進來說:“不是,我倒是在意我生日,因為不管再多的朋友給我送禮物、發紅包,我都感覺無所謂。我奇怪的是,你竟然連一句祝福都沒有,誰知道你一天到晚忙啥。行了,不說這些過去的,好好吃火鍋。”
是啊,我們真正在意的是,我們在意的人是不是也在意自己。她把當最好的朋友,我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晚我們聊了很多很多,聊到出門在外種種不適應,學校飯菜根本不及家裡一半,為什麽飯菜裡面要放糖。聊到為了上早八,來不及洗漱,跑著上課,高中六點起床從來不會遲到,大學八點上課覺得太早.......我們就這樣沒完沒了東拉西扯,直到自助火鍋店關門。
好的友誼,是吵不散、罵不走的。
有人覺得我們倆適合做情侶,只有我們知道,知根知底的朋友,做不做戀人不重要,只有我們清楚,一旦友誼和愛情沾邊就會不純潔。
我們需要這樣的友誼,不談情,不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