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腰怯蠶衫肌雪皚,青絲挽髻嚲金釵,黛眉唇絳抹香腮。
霜劍頻翻心思去,閨囊久置待時來,眉間一點為君開。”
自從趙幼艾被自己的親媽點撥了那未曾設想的道路後,趙幼艾這幾日魂不守舍,始終羞躲著大師兄不見。這讓李長劍有些莫名其妙,以為自己又在哪裡得罪了自己的小師妹,不過小師妹風風火火的性格一向如此,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等師妹氣消了,自然就沒事了,期間倒是孫翼師叔得知李長劍要與趙幼艾一起出行的事情,煞有介事的傳授了一些情聖經驗,不談。
三月二十五日轉瞬而至,小師妹終是要面對著已經被母親妖魔化的情郎。好在經過這幾日的消化,趙幼艾大大咧咧的好處顯現無疑,差不多已經讓她忘記了前幾日的旖旎遐想。
此時趙幼艾對著銅鏡左看看,右看看,衣服換了又換,濃妝淡抹怎麽塗抹都覺得不滿意,最後央自己的好閨蜜,讓她來主筆給自己裝扮塗描才堪堪滿意,這閨蜜也是貼心,見趙幼艾從未外出做過任務,說笑間講了很多注意的事情,又是把趙幼艾裝的瓶瓶罐罐去了又去,兩大包裹的東西精簡到了一小行囊,僅留下一些需要換洗的衣服,邊替師妹收拾邊說著大師兄之前帶著他們行走江湖的趣事與見聞,把大師兄李長劍誇得天花亂墜,臨走的時候還囑咐多聽大師兄的話之類的。
這些話可都說到趙幼艾的心坎裡了,果然,對於現在的趙幼艾來說,只要你說我大師兄的好,那我們就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只要你說我大師兄的不好,就算是親媽也是不行的!
趙幼艾轉玩著手中的佩劍“瑤光”想象著自己與師兄在這一趟旅途上的俠侶劍儔,又暗自得意道“哼,是時候讓師兄大開眼界了,好好看看我的本事吧,誰讓師兄總以為我是小孩子!”轉念間又幻想到師兄被自己的神采英姿而懾服的樣子,嗯哼,到時候要不要趁機嘲笑下師兄呢?唔,不好不好,那就不嘲笑師兄了,到時候好好安慰安慰師兄吧,讓師兄知道我也是很厲害的!嘻嘻。”
小師妹嘴角慢慢上揚,越想越多,竟在院子發起了呆。
(南鄉子變調七,新韻)
“晨起卷珠簾。春暖風香淡色天。執鏡抿紅,心思漸遠,無端。睹看花羞顧影憐。
想念與君牽。遠旅將行乍起瀾。杏蕊手挼,愁生意亂,隨安。遙望白雲繞縷煙。”
不知過了多久,小師妹才慌慌忙忙的收拾起心思,帶著行囊,蹦蹦跳跳地提著佩劍喜滋滋下了山。
李長劍之所以把日期定在了三月二十五日,也是思來想去經過精心挑選的,雖然講道理作為宗門任務來說肯定要越早出發越好,只是三月的中旬還有些陰冷,擔心師妹在山上受寒,而且任務是等級最低級的癸級任務,已經過了那麽長的時間,這任務他要再不接,也馬上就要過期失效的那種,應該不會再生出什麽羅亂才是。
再算算時間,七月份要參加秋祀,六月上旬可能就要開始備置,四、五月份的溫度正值祛涼轉熱之際,溫度剛剛好,既沒有春寒皆無夏炎,天氣也未進入連綿雨季,如此勞心就是為了能與自己的師妹多待些時日,也算填補了近幾年因宗門事務分身乏術疏於師妹的罪過。
恩,可行!
此時的李長劍早已在山門前靜等,身著還是簡樸淨素的白衣,手提佩劍“開陽”是父親的遺物,身旁白馬,名曰“禦風”是出入江湖便已經陪著他的老朋友,
旁邊是師妹的紅馬名曰“追霞”兩匹駿馬聚在一起耳鬢廝磨也似情侶模樣。 李長劍估算了下時辰,心想果然師妹又遲到了,自己定的時辰就已經把師妹愛遲到的性子算了進去,可惜還是估算的保守了。
李長劍倒也沒惱,既然佳人未抵,索性找個了石凳,欣賞起了城郊的風光,風暖春麗,清光綠野,白雲柔柔,芳叢嬈嬈,怎麽看怎麽喜歡,不由想起了那天跟王振麟交心的時候,對王振麟所說要保護好所愛的人以及所珍重之地的誓言,默默地緊握劍柄。
就在李長劍神遊天外的時候,師妹的輕輕地呼喚聲已到耳畔,李長劍急忙掐斷了自己的對未來的盤算,起身相應。卻見小師妹已經在身後的幾個身位處俏生生的站著,但是沒有像以往一樣撲入滿懷,而是嘴角微翹,眼中含情,有些羞答答的望著師兄,似盼著師兄快來接她。
李長劍不知道少女心思幾時休,只是當他看到雲衣花容的師妹,竟也呆了小呆,心中不禁暗歎道
(浣溪沙)
“螓首斜簪蟬鬢垂。絳唇巧笑倩蛾眉。鈿花欲放頰生緋。
窈窕芳姿凝爍爍。娉婷雅態佇媞媞。此生繾綣幸相依。”
李長劍臨與小師妹的面前,看著亭亭玉立的小師妹,一想到這是跟小師妹第一次出山行遊,一向沉穩的李長劍竟也有些失了方寸。
“師妹來了”李長劍乾笑的說著,一邊接過小師妹的行囊,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師妹的柔荑,冰涼而僵硬,似是緊張所致。連帶著李長劍自己也大為緊張起來。強自定了心神,低聲道“呵呵,師妹,呃,請師妹放心,今後的日子都交給師兄我吧。”
說時還不覺,但說完這才反應過來,李長劍頓覺羞臊,原本李長劍想說的是,今後的日程都交給師兄我吧,結果一時緊張嘴邊的話竟成了略有歧義的情話,讓李長劍憨厚的性子臉頰發熱。
至於旁邊的小師妹更是不堪,從沒想到會被師兄如此直接告白的小師妹先是一呆,緊接著臉紅如血,猶如脫兔的心兒,跳的嗓子直發乾,好不容易扭捏作態的含蓄模樣也保持不住了,腦兒空空的,連腿兒都有些發軟。
這對可人沉默半晌,一時間誰都沒好意思主動打破尷尬的氛圍,遺憾的事,兩匹馬卻不知道他們的主子是怎麽個曖昧氣氛,哼哧哼哧的響鼻不停。
還是李長劍先緩過神來,強忍這臊意,將小師妹的馬牽出,來到小師妹旁邊,乾咳了聲道“咳,師妹,請上馬”。
小師妹咬著嘴唇羞嚀了聲嗯,乖巧的坐於馬上。
李長劍把兩人的行囊掛好,利索的上了馬。又故作輕松道“師妹,從此處到蒙山大概兩三百裡,沿官道正常趕路,估摸三五天左右便可到達。雖然咱們這次有任務在身,但也不是什麽著急的任務。 所以師妹,我們也不用太過著急。
又囑咐道“師妹,第一次長途跋涉,難免會有些辛苦,若是身體有什麽不適,跟我直說便是,這沿途村鎮我都知曉一二,隨時可以入住休整。”
師妹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師兄,又急忙低下螓首,淺淺的嗯了一聲。
李長劍見師妹還是這副含羞模樣,有些窘迫,強露笑顏道“那師妹,咱們走吧”
師妹捋了捋青絲,柔柔的對師兄輕聲道“嗯,那這一路就承蒙師兄關照了”
就這樣兩人在充滿羞窘和尷尬之中,開始了讓兩人終身難忘的第一次旅程。
此日為杞朝,政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這一年李長劍二十歲,趙幼艾十六歲。
三月的春天最是癡情,不同於一月的新生,二月的懵懂,三月的春總是伴著天真的期待,憧憬著未來的林林總總,渴求在最後的時日能夠遇到真心惜春之人。
然而總有刻薄的人說她稚嫩青澀,責怪她枝頭的青刺明晃晃的,根底下的土濕漉漉的,不懂得體貼別人,照顧別人。然而卻不知她已經把所有的美都綻放給眼前人,為何偏偏要責求她缺少夏季的芬芳呢?
又有無情人說她經不起風吹雨打,抱怨一場雨,一場寒就讓她蕭瑟困首。可是春天本就是最應該被呵護的季節,為何還要催趕她學會秋天的成熟呢?
三月的春呀,熱情而無私,最後傷痕累累,一去不回。
章台柳
君知否。君知否。晝夜相思心腸系。為愛能拋拚己身。莫惹春情化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