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有何見教?”
寒月隻此一問想要明了他的意圖。
奈何那小老頭看出了神,難不成又是似曾相識?
可自己確實沒有見過這麽古怪的老頭啊!
“好久沒有看到活人了?”
老頭依舊沒動,說話的氣流像一股暖風吹過寒月的耳邊。
難不成他天天給死人打交道,想到這裡寒月心裡冒出一股寒意。
低頭一看地上也是有一道黑影的。
老頭麻利地往後退了幾步,寒月這才看清楚了他:小巧的個頭,滿頭的銀發,精神矍鑠,兩鬢各留一銀絲,若是不開口,頗有仙人之姿。
“爾等何人,竟敢私闖我的府邸?”
小老頭雙手叉腰,一本正經地問道。
似乎剛才趴到地上大哭大鬧的不是他一般。這變臉速度,他敢說第一,川劇都不敢稱第二。
寒月目下的身份很是為難,雖穿著軍裝,奈何又被大部隊給拋下了。
“不知前輩名諱,誤入貴地。望指個明路讓我等出去。”
“今夕何夕?”
這句話從這個小老頭的口中冒出來著實令人吃驚。
“檀紀年一六六年”
他聽完後依然沒有反應,瞬間又用手抓起腦袋來。
“孩兒們,都下來吧!”他自顧自地將樹上的那些家夥解救下來。
寒月此刻也沒有那般驚異了,自己也拿起刀去砍。
他還沒動手,那邊又傳來聲音:“莫要壞了我的網。”
這麽一說,寒月也隻得徒手去解救。
不一會兒,小分隊又恢復如初了。寒月帶隊,他們往哪裡走那小老頭就跟到哪。
“前輩請問我們身處何處?”
寒月誠心地問道。
小老頭拍了一下腦殼那樣子就像在認真思考般。
“無人之地,無跡之徑,無冰之寒,無妄之海。你們且猜猜?”
猜?猜?猜?小孩子才猜?
寒月心裡這麽想,可嘴上卻說:“兄弟們我們且來猜一猜,可猜對了有何獎賞嗎?”
哈哈哈,“終於入門了,上道了。猜對了我帶你們去找水源,並且讓你們看看我的寶寶。”
“我的寶寶,長得那叫一個漂亮,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她......”
“一言為定”沒等小老頭說完,寒月搶先說道,眼看得人影已經變短。
一路上僅有的水也喝得差不多了,再找不到水,幾個小兄弟不知能不能挺下去。
“我想到了。”一個雙唇乾燥的小兄弟搶先說道。
“是四無之地對嗎?”
他欣喜的眼等著小老頭的肯定。
“四無之地,四就是‘死’死無葬身之地是吧!”他不屑地瞟了一眼。
“是二斤水母吧!”另一個小兵興衝衝地說了出來。
“有點意思了,可還是不對!”
“地經寒海”
老頭搖搖頭,“還差一點。”
寒月仔細想了想前面兩個謎底,近乎都與海有關。
莫非,“無妄之海”他沒想完,嘴巴就說了出去。
老頭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就不說話了,氣哼哼地走在前面帶路。
看著他這神情,大家都知道是猜對了。只是那家夥依老賣老,不承認罷了。
“前輩,伍長是不是猜對了。”那個最小的兄弟突然問了起來,他年紀最小。什麽都想弄明白。
可這老頭性子奇怪,
寒月害怕他臨時會改變主意。 “前輩都沒問話,哪有小輩插嘴的道理。”
那家夥,得意地對寒月示之一笑。
在他的帶領下,大家從山裡繞出來了。
都累得氣喘籲籲,那老頭倒是氣定神閑。
隨著又翻過了一座山,老頭步履輕盈,落地無聲。
大家被他甩在後面很遠,他卻爬上一棵樹,兩隻腳盤在樹上,右手放在眉上,在月光下活像個潑猴在向前張望。
終於跟上了,“猴兒們,快些!”
他真當自己是隻猴了。
“前輩,還有多久才到啊!”
老頭看著大家疲憊的樣子,他很是興奮。
兩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就像遠方有迎他回家的親人。
可走了這麽久,一家農戶都沒看到。
想到這裡,寒月問了一句:“我們倉促去到府上,卻沒有準備薄禮,不知府上是否見怪?”
“見怪不怪,這倒不壞。”
這老頭又在玩什麽繞口令,打機鋒。
月光已在頭頂上了,林風陣陣襲來,有些寒意。
遠處的山,黑黛的影,在柔和的月光下,披上了神秘的面紗。
一蹬上那座山,一切又變得那樣可親。
站在這頂峰上,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濕潤的海風的氣息。
下面那片闊海,看不清它的全貌,無邊無垠,方見奇譎。
一行人,看見那一片汪洋,不禁吞了吞口水,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這群沒有見識過小家夥,來到海邊,用手鞠起水,就往唇邊送。
接著就有人吐了出來:“這水不能喝!有鹽!”
有的人還是不甘心, 勇敢地再嘗一下,確實又鹹又苦。
他們都看著寒月,寒月用手在唇邊一擦。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回頭看了下那個在海邊洗著腳丫的老人。
“前輩,這裡的水不能飲用,怎生是好?”
“嗯哼,嗯哼哼”
他發出這麽幾聲之後,只顧自己坐在海邊的沙灘上摳腳了。
一邊摳一邊往自己鼻子邊聞一聞。
最後摳好了,聞好了,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
“走!看看我的寶寶去!”
一行人跟著他來到旁邊的一個山洞裡,這個洞不是很高,進去時還要彎著腰。
裡面一片漆黑,同行的人彼此挨擠著才慢慢往前走。
“寶寶,我回來了!”
只聽得洞裡一陣陣的回聲傳來,可沒有聽到有人答應。
良久,一徑燈草被點亮,洞裡有了微弱的光。
眼前的洞讓人眼前一亮,居然這麽寬闊。不遠處的又一徑燈草被點起。
裡面基本上就沒有什麽用品,有一個鋪著稻草的窩勉強算作床吧,剩下一些瓶瓶罐罐都擺在地上。
“你的寶寶哩?是睡著了嗎?”
“噓!”只見那老頭把食指手放在嘴邊,發出了這麽一聲。
“睡吧!睡吧!”他輕輕地唱起歌來。
寒月並沒有看見那草窩裡有人,奇怪。到底是什麽寶寶?
他躡手躡腳地向老頭走去,只見他蹲在一個木桶前,呆呆地注視著裡面的小寶貝。
看著小老頭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一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