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面的內容看起來很正常,但是仔細琢磨卻有點古怪,至於古怪在哪裡,他由說不清。
當然其中最古怪的一點就是這李婷妍為什麽要給自己寫信,而不給她的父親城主李賢寫。
就算是報平安也不至於報給他這個陌生人吧。
但是無論怎麽樣這封信依舊很有價值,而且來的很是時候。
畢竟城主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聽到她女兒的消息了,倘若將這封信一起獻上去,絕對會讓城主在生日宴上大為驚喜。
也算是一份賀禮了。
關文心中是這樣想的。
也希望能夠趁此機會與城主再拉進一層關系,這樣一來便可以徹底解決勒索者的威脅了。
關文站起身來,看向窗外的黑夜。
距離那次調查勒索者事件已經過去整整十天的時間了。
他通過蛛絲馬跡的線索,側寫出了那勒索者的性格特征以及他的行動軌跡,於是便按照線索一路找到了怡紅樓,但可惜的是他在那裡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無論是女支女們還是老鴇,似乎都不認識任何從鏢局來的人。
如果說鏢局裡沒人逛怡紅院,他是不信的,在離開了怡紅樓之後他才明白一件事,他沒有給錢,也沒有秘密的進行調查,反而是大張旗鼓的到處問東問西,這犯了調查中的大忌。
再返回怡紅樓,估計也不會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了。
於是他便轉頭將目標對準了鏢局內部的人,想讓他們互相舉報,看看最近有誰的作息時間不正常,經常外出和女支女們廝混在一起。
但後來仔細的想了想,如果勒索者是其中一位鏢頭,那其他的人就算發現不對勁也絕對不敢舉報。
而且鏢局內的人瓢昌成風,幾乎人人都會往煙柳巷跑,倘若舉報一個就會牽連一片,沒人會得罪大多數人。
於是這兩項調查,最後都無疾而終。
還好的是那家夥並沒有拿出更多的證據,也就沒引得李辰再往他這跑
倘若他能在這次生日宴上打點好城主,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就算勒索者真的找到了什麽實錘的證據,在城主的包庇下,他也會安然無事,相反對方很有可能會因為舉報而露出馬腳,從而被他抓到。
所以這次的生日宴極為重要。
生日宴在幾天之後如期舉行,關文攜帶著自己的重禮來到了宴會之上。
因為之前來過城主府,因此這次他也算是輕車熟路,這次生日宴比之前的滿月酒擺下的排場還要大。
整個城主府都張燈結彩。
關文將那尊比人頭還大的純金金佛拿出來的時候,李賢的眼睛幾乎都要看直了,大笑著將禮物收下,並且邀請關文坐在他的旁邊。
原本關文以為自己準備的這份禮物已經相當貴重了,但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其他人會送上更加珍貴的禮物。
逍遙門的門主準備了一塊兒璀璨奪目的藍寶石,足足有拳頭大小,這塊寶石可以算得上是無價之寶,而他的金佛則是可以度量出價值的,因此從禮物的寶貴程度來說,這藍寶石比他的金佛還要珍貴。
還好的是這逍遙門乃是財大氣粗的門派,在江湖上,也有著響當當的名號,他們敬獻給各城城主的禮物,從來都是如此貴重,因此也不算搶了關文的風頭。
酒過三巡,眾人已經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了,賓客們給李賢敬完酒之後,又彼此敬酒,到處閑聊起來。
李賢醉眼朦朧地問道:“關文老弟,我聽說之前有人到鎮安衙門舉報你殺了自己的一個手下。”
“是的,是有這麽回事,不過……”
關文將朱昊侵吞鏢局公款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李賢摸了摸下巴,“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鏢局這麽大也應該有規矩,就算他沒跑處死他也是應當的。”
這個世界雖然也有鎮安衙門,但是王朝也是鼓勵私行的,有錢的大家族或者像鏢局這樣的機構,只要證據足夠,都是有權直接定人生死的。
但普通組織能夠決定多少人生死,需要什麽樣的證據,則是有一個十分模糊的概念。
倘若衙門來管,也全憑當時判官的一張嘴。
也就是說他覺得這是你們家內部的事,你們就可以隨便動用家規,但如果他覺得這件事超過了家規所能管轄的范圍,他就會說你這樣做已經觸犯了大炎律法,從而進行抓捕審判。
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這是大炎王朝用來統治黎民的手段。
關文的嘴角掠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笑容,城主這麽說,就相當於為鏢局背書,對他來說是一個好消息,之後他管轄鏢局,無論用什麽樣的手段,都不會被鎮安衙門調查,也就省著在某些方面畏手畏腳了。
李賢忽然又聊起了李婷妍的事情,因為關文也是上次月食殺人案的主要參與者,李賢和他談及李婷妍並沒有那麽突兀。
言語間,李賢流露出對女兒的思念之情,據他所說,李婷妍自從離開之後就沒給他來過任何信,這不禁讓關文感到十分的奇怪。
“城主難道沒有收到來自於小姐的家書嗎?”
“沒有,就連托人帶的口信都沒有。”李賢搖頭。
“那可太奇怪了,因為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小姐的信,不過不是信差發到我這的,而是一個陌生人帶來的。”
關文掏出李婷妍的那封信,遞給了李賢。
李賢也顯得很驚訝,他迫不及待的打開信,仔細的讀了一遍。
“這似乎真是我女兒的筆記,可是她為什麽給你送信呢?”
“不知道。”
“按理來說,既然她能托人將信帶到你那裡,也可以順帶帶一封信到我這裡。這太奇怪了。”
李賢精神了許多,似乎酒也醒了。
“老弟你先安坐,我去去就來。”
李賢起身回到了後院。
看著對方的背影,關文知道他可能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了,便是拿起酒杯去和別人聊天了。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遠處站著一個極為眼熟的身影。
他走近了一看,發現那人正是鏢局的一個鏢師高弘。
這家夥怎麽會到城主的生日宴上,他似乎沒有資格被邀請吧。
正當他疑惑間,忽然發現高弘正在和什麽人說著話,而那個人的長相極為俊美,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衫,吸引了不少宴席間美女的目光。
他走上前,高弘立刻便是發現了總鏢頭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僵硬之色。
“總鏢頭。”他躬身行禮。
“不必拘束。”關文揮了揮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他看這高弘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那俊美男子也是被高弘轉移了注意力,看向了關文。
不知為什麽,在他看向關文的瞬間目中竟突然閃過一道驚喜之色。
“高兄,能否為我介紹一下這位才俊?”
“陳盟主,這位是我們家的總鏢頭關文。”
“原來是東風鏢局的總鏢頭,失敬失敬。”被稱之為陳盟主的人拱手,關文也是回了一禮,卻有些奇怪:“不知您是?”
“在下武林盟主陳語傑!”
“武林盟主!”聽到對方的名號,關文不禁愣了一下。
隨即便想起了武林中陳語傑的大名。
此人可以算得上是武道宗師級別的人物,實力之強,就算是以一敵百也不在話下。
誰能想到陳語傑這種級別的存在,竟然來到了李賢的生日宴。
雖然李賢乃是王朝的城主,但是陳語傑這種鼎鼎大名的人物,至少也是和李賢平級的存在。
“沒想到竟然是武道宗師陳盟主,失禮了!”關文笑道,“不知您剛剛與我們家鏢師在說什麽呢?”
“是這樣的,一年一度的武林大會將要開始了,我準備在我的清風閣大宴群雄。總鏢頭,我覺得你一定要前來參加我的武林大會,當然這位小兄弟也一定要隨你前來,我很看重這位高兄,我覺得他的天賦很高。”
“哦?”關文聞此不由多看了高弘兩眼,之前當鏢頭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高弘,但是他從來沒覺得這高弘表現出什麽過人的天賦。
可陳語傑竟然說他天賦很高,難不成是他看走眼了?
察覺到關文的眼神,高弘表情有些慌張。
這種被他最不想接觸的人打量的感覺實在是難以言喻。
“既如此,我一定會去參加武林大會,我也會帶著高弘一起去的,不過雖然高弘天賦不錯,但您可不要奪我所愛,他可是我們東風鏢局的人。”
“哈哈哈,”陳語傑被關文這番話給逗笑了,“總鏢頭說笑了,武林大會就是高手們的切磋會,我最多只是指點他幾句,怎敢奪人所愛呢。”
但是聽到這話的高弘卻像吃了蒼蠅屎一樣難受。
這時,逍遙門的門主蘇英博忽然走了過來,見到關文正在和面前的陳語傑相談甚歡,不由很是驚訝
“總鏢頭這人是誰?可否為我引薦一下?”
“蘇門主說笑了,難不成你不認得我了嗎?”
陳語傑嘴角含笑。
蘇英博微微一愣,隨即定睛瞧了瞧,這才露出恍然之色:“陳盟主,怎麽是你?我之前沒聽說你要來參加李城主的生日宴,早知你也要來我們一起好了。”
“之前我有點事來這裡,也只不過是臨時決定罷了。”
蘇英博和陳語傑顯然很熟,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其他的,蘇英博便離開了。
接著關文也是告辭離開,但就在他帶著高弘離開的一瞬間,卻覺得有點奇怪。
武林大會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蘇英博沒有被邀請。
也許是他早就被邀請了吧,關文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而轉身離開的蘇英博在宴席間走了一會之後,忽然揉了揉腦袋。
“剛才幹什麽來著,腦袋好痛。”
“對了,好像是一個姓陳的家夥……”
他猛的轉頭,向著身後望去,但是此時的身後哪還有那個俊美青年的身影。
幾天之後,關文收拾好了一切,囑咐陳伯看家,而後便是帶著高弘上了路。
兩人騎著快馬行出天南城,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大約一百多公裡,來到了一片深山之中。
陳語傑給他們留下的地址就在這裡,但是到了地方,他們卻發現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林間彌漫著氤氳的霧氣。看起來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
“這陳語傑莫非是在蒙騙我們嗎?”關文眉頭一皺
“這陳語傑畢竟是武林盟主,總不可能乾這種事吧, 我聽說很多門派的總部就設在深山之內,像是武當派逍遙門,都是這樣的,也許在向山上走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了。”
關文點了點頭,於是二人便是牽著馬,沿著小路向山上走去。
走到一半,關文才注意到有點不對勁:“這陳語傑是哪門哪派來著,他雖然是武道宗師,但總不能是一個人打出名號的吧?”
“我也記不清了,”高弘搖了搖頭,“對了,之前他說過一個名字叫清風閣,也許他就是清風閣閣主吧。”
“我也記起來了,他的確是清風閣閣主。”關文點了點頭。
沿著小路走了,沒過一會兒,他們便是拐上了一條大路,這是一條直通山裡的大路。
與此同時,他們忽然發現路上出現了很多車轍印和腳印,前方也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這條路果真沒走錯!”高弘笑了,“聽聲音感覺很熱鬧啊。”
關文點了點頭,兩人繼續沿著大路向前走去,終於是讓他們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只見就在一片層巒疊嶂之中,一座高樓赫然矗立。
那高樓面積巨大,將其稱之為大型城堡也不為過。其沿山坡建立,攀爬而上。
幾乎和那座主峰融為一體,台階以及四周的道索也是沿山而建,不知是怎樣的鬼斧神工才能打造出這堪稱奇跡的建築。
此時的山腳下已經聚滿了人,來自五湖四海的各路高手都在此匯聚。
有些人是乘車而來,有些人就像關文他們一樣,單人騎著一匹快馬,還有的人則是徒步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