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會有成千上萬人來看你?”廟女的眼神仿佛在說:真的嗎?我不信。你算什麽東西。
可惜不能打開手機給她看看,遲然不卑不亢道:“我做直播,有幾萬的粉絲,每天少說也會有上千人來我的直播間看我助眠。”
廟女和多腳怪物皆一時安靜起來,似乎是聽到了感興趣的話題。
“很多人來看我,還給我錢。”遲然精準擊中廟女和多腳怪的痛點。
廟女從神龕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遲然身側:“我不懂,教我怎麽做。”多腳怪物竟也變得如同一隻溫馴的小獸,在遲然身邊左扭扭、右扭扭。
“當然,這是需要技術的。”遲然故弄玄虛,“就算你是神仙姐姐,想學也得拜師。”
廟女皺了皺眉頭,白色飄逸的裙擺在風中波浪般翻滾,她用纖細的蔥蔥玉手持著下巴,思考了良久,憋出一個問句:“確定能讓很多人來看我,是嗎?”
遲然摸了摸鼻頭,琢磨著眼前這位有著絕對的潛在實力的詭怪:如果做不好,她便會覺得我騙了她,後果應該很嚴重,還是步步謹慎為妙。
“是的。但我也說了,前提是你虛心學習,掌握技能,才能與人進行良好積極的‘價值交換’。”
多腳怪此刻也向前拱了拱遲然,似在急切地尋另一個答案。
“這之後,想必是——財源滾滾來呐。”遲然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看形似銅錢,實則是大餅。
廟女飄搖著在遲然身周繞了兩圈,嗅著什麽,突然死死貼在遲然背後。遲然感覺自己像被粘到了一塊剛從冷庫取出的金屬砧板上,被背後飄來的凌亂發絲所佔據的模糊視野中出現了一行字:
「與廟女、多腳怪物達成協議,是否臨時收容?」
收容?之前就出現過這個字眼,但遲然尚不清楚收容具體有什麽作用。聽起來像是用精靈球捕捉小精靈,那就收收收!
「恭喜收容(臨時)廟女、多腳怪物!」
「溫馨提示,達成第一次正式收容時將贈送您詭異世界限量版稀有道具!」
前車之鑒,這世界送的好像沒多少好玩意。
「協議內容:幫助廟女獲得更多“信徒”,幫助多腳怪物獲得“貪婪滿足”」
「失敗懲罰:獻祭給廟女或被多腳怪物吞噬,自由人性,任君選擇!」
保守了,這世界就不是什麽好玩意。
“師父,不如我們速速開始?”廟女抬眸,沉靜地看著遲然。
這一聲“師父”叫得遲然心虛不已,如若他擔不起這個稱呼,小命便草草交代了。他想要看一眼時間,無奈手機關機,隻好先頂過這一小時,等這一小時過去,兩個詭怪消失,其他的再從長計議。
遲然緩緩闔上眼睛,席地而坐,靜聽林間落葉之音。廟女正疑惑著,便聽遲然招呼道:“你二人……二鬼……你二人也坐,這是第一步,靜心,感受周遭的一切聲響、氣息,融合其中……”讓我先拖一會兒吧——看似鎮定的遲然實則已被汗浸濕後背,透著山間淒冷的夜風,滿是寒意。
遲然、廟女、多腳怪物圍坐成一個三角,這絕對是一幅絕妙的詭異畫面——一個在打坐的神秘年輕男子,身邊坐一個似鬼似仙的長發白衣女,而在他們身後是一種現代生物學中沒有注解的存在,巨大的蜘蛛?還是盤起的幾米之長的巨型蜈蚣?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淌著,遲然的頭開始無節奏地打點晃動。他實在太困了,
這一小時怎麽過得這麽慢?他逐漸感覺到不對勁,這麽久過去了,絕對已有一個小時,為什麽這兩個詭怪還在這裡? 「是否需要解答疑問?」文字來得很及時。
要要要!
「回答疑問將隨機扣除你身上的事物。」
遲然低頭看了看自己,T恤和褲衩,襪子和運動鞋,沒啥值錢物件兒,扣就扣吧。
“詭異時間應該過了吧,為什麽這兩個詭怪沒有消失?”他在心裡發問。
「顯而易見,因為詭怪已被收容,可隨你在任意時間前往任意地點,且可由你選擇是否顯現。」
回答問題就好,有必要加上“顯而易見”這四個字嗎……這詭異世界的嘲諷技能真是首屈一指、無出其右、獨佔鼇頭。遲然瞥了一眼廟女,這下可真是引鬼上身了。
「問題回答完畢,扣除十根頭髮。」
遲然立刻摸了摸自己的頭頂,一邊罵道:“喵了個咪的,這也太損了吧!”
廟女聞聲睜開雙眼,表情是如浮冰般的沉著與對所謂“師父”的包容,眼底卻是冰層下湧動著的暗流——無不在叫囂著“你沒事吧”。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遲然決定打道回府,他實在撐不住了。
“你倆白天且不要顯形,隨我回住處,晚上才是我們的開工時間。”
沒想到,前兩天還令人擔憂的多腳怪如今竟像一隻乖巧的黑犬,屁顛顛地左滑右行了一番後消失了。廟女依舊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模樣,但也慢慢隱去了。果然,做事情抓關鍵,原以為難搞的兩個家夥,找到了方法還是可以解決的!遲然握了握拳。
他潛出了銅山公園,清早的草木氣息還算能驅散一些困意,足以讓他支撐著回到家裡。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給手機充上電,然後抓緊拉上窗簾補個覺。雖然知道自己身邊有兩個詭怪,但暫且不會傷人,便也先放心大膽地睡罷。
遲然沉沉睡去,廟女隱隱現身。她環視了一圈臥室,視線停留在了那個陰森森的衣櫥。
不知過去了多久,胃部有了絞痛的苗頭。遲然滿頭大汗地從混亂的夢境中醒來,全身只有一個感覺:好餓。饑餓將他從睡夢中拖拽出來,幾日沒休息好的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掏空了。他看向床尾,被坐在那兒的白衣廟女嚇了一跳,才想起睡前發生的事情。
“你……會做飯嗎?”他每多說一句話都感覺在耗費僅存的幾口氣。
“我不是田螺姑娘。”廟女淡淡然。
“我的願望是你會做飯,你現在幫我做一頓好吃的。”
“我感受到了力量的增強,但我做不了。”
遲然揉了揉腦殼,怪自己沒有睡醒,隻身進了廚房,才發現外面天已變黑。
廚房裡發出一連串絕望的嘶吼:“我怎麽會睡了這麽久啊!這種沒有白天的感覺太難受了!”
廟女努力收起尾音中攜帶的心虛:“師父,到晚上了,吃過飯後就快快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