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命走出了這家按摩店,他感覺腦袋舒服多了,他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他看到外面的路堵著,而面前的交通信號燈顯示紅燈。
關鍵是,兩邊的信號燈都是紅色的,而且,有交警幫著疏通道路。
“這是怎麽了?”一個司機問道。旁邊的司機告訴他,“唉,別提了,這是黑城的領導要來巡訪。”
旁邊的一個小茶樓裡,靠窗的一個雅間,五個人坐著,桌上擺著一壺茶。
“劉大人,近來可好啊?”
一個胖子手裡扇子一展,扇著風,對著一個小廝模樣打扮的尖嘴猴腮的人說,“魯巡道,你就別挖苦我這麽一個小小的本地頭目了。”
“哎呀,這可不行,我當初可是偷了你幾兩銀子呢,要不要還你二百兩啊”
“哎呀,這些陳年舊事就不要往外翻了啊。”
“那可不行,當初我可是劉大人門口妓院的龜公啊。”
另一邊,一個高瘦男子看著旁邊的白淨公子,只見公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直接吐了出來,“什麽茶啊!”
隨後,他拿起旁邊的菜單。“一份果盤。”
“我說你啊,好不容易混到這次機會還挑三揀四的。”
“我說你們是不是都傻了,我們借用的是屍體復活的啊,哪裡有味道?”
魯巡道嘲諷道。公子不說話了,合著果盤也沒辦法吃出味道來,他看向外邊,“嘖嘖,這人得是幾品大員啊,這麽大的排場。”
“按你那時候的說法,芝麻官一個。”
“呵,就這,也不怕錦衣衛找上門來。”
“你那時候不是這樣的?”
“我也不曉得自家是不是這個樣,但我知道我家吃飯不是為了活著。”
坐在首座的男人睜開了眼,“都安靜一下。”
所有人,包括那個嘰嘰喳喳的龜公都安靜了下來。
“這次,我們的任務很重,有惡鬼從地獄逃了出來,這件事如果不處理好,絕對會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
“根據判官根據陰陽冊的查詢,它們大部分在這座城市,尤其是這個地方,而進入地獄裡的鬼,它們的身上都會被打上地府的烙印,我們靠近就可以看到它們身上的紅光。”
台上的男人正要繼續說,下面的高白淨男人打斷了他。“周大人,能不能等一下?”
“怎麽了?四喜?”
“那個,周大人啊,我不叫四喜,我叫詩兮。還有,那倆姐妹兒還沒來呢。”
“姐妹,啊,對對對,還有那兩個人呢,她們不會逛街逛忘事了吧。”
周巡道點了點頭,“既然這樣,等人齊了再說吧。”
說完,他感覺有些不對勁,“不對啊,詩兮你不是女的嗎?怎麽借了個小白臉的身?”
“額……我當年也是美女一個,可是這冰櫃裡一個比一個醜。”
“停屍間裡面的沒人認領的屍體你要他怎麽好看,是不是還得畫一個妝?做一個SPA?對了,不說這麽多了,大家都解凍了沒有?”
“感覺五髒還有點冰。”
“俺也一樣。”
“我,我也是。”
“我好了。”
“那行,你出去吧,幫我們帶四份海南雞飯。”
高瘦男子:我去,不當人啦。
高瘦男子剛要出去,被周巡道叫住,“別急,還有,遇到那兩個人,告訴他們,尤其是那個姓高的,別和他手下卿卿我我的了,
讓他把面具帶端正了趕緊回來!” 高瘦男子出去了,而周巡道聽到了外面吵鬧的喇叭聲。
原來,是司機不耐煩了。
周巡道突然想起來什麽,不會他們被堵在對面了吧。有一些司機想要硬闖,這時交警也頂不住壓力,徹底放開了紅燈。
但是兩邊的燈都變成了綠燈,一時間,兩邊都開了出去,交通一片混亂。
周巡道喝了一口茶,他喝著就像是喝白開水,就是有一股屍臭味。
門被打開,服務生把果盤端了進來。“要加水嗎?”
“不用了,謝謝。”
周巡道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著惡鬼的信息。
當然,地府統一配發的證件也有,詳細信息只有他有,其他人只能看到名字。
周巡道作為這一次的領頭人,在他之上的人因為天地規則受限,即使出來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周巡道聽見了敲門聲,“進來。”
高瘦男人沒有回來,是那兩個跑出去偷懶的鬼差回來了。
巡道坐在椅子上,對著他們。
下手大小鬼差一致噤聲。
下方倆犯錯鬼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如過馬嵬坡,如上歪脖樹,如下滾油鍋,如入阿鼻無間。
巡道一聲大喊,嚇得倆鬼抖成篩糠。
他喊的是,“你們用了多少錢!”
男人的面具掉了下來,眾鬼不禁回過頭去。
周巡道也轉過頭去,“您不能把面具戴戴好嗎?萬一掉了,不說掉了,你這樣出去不怕引人注目嗎?”
按理說這些人都是地獄裡討生活的,準確來說是公務員,他們見慣了這種臉,不過,喝茶的時候意外看到這張臉也讓人不愉快。
周巡道整理了一下衣領子,他看著男人戴好面具。
“你這家夥,怎麽偏偏選擇一個出車禍的人的屍體呢?還穿著古裝,帶著白色面具,你以為自己是拍古裝劇呢。”
男人不說話,他看著穿著綠軍褲,解放鞋,身上穿著馬褂的周巡道,這個人這麽穿著跑茶館喝茶,貌似更加奇怪。
雖然知道你經常上來,但是這麽穿是誰教的。
周巡道看著男人,“你到底用了多少錢?”
周巡道是一個財迷,這錢他看得可緊得很,畢竟還陽的經費可就這麽一點,還是被上面人用周巡道的冥幣變出來的,花的錢可是周巡道自己的,怎麽可能不心疼?
“八十,”想了想,他改口說,“一百。”
“那行,下次還我一百萬冥幣,他們我已經商量過了,你晚到了我們還得和你說上一陣。”
“好的。”那個買雞飯的人回來了。周巡道一邊吃著飯,一邊點名,“巡道,魯邊城。”
“在的。”
“黑城頭目,劉欽。”
“本官,哦不,在下在的。”
“黑城頭目,青紅雲。”
“我在。”這是那個晚到的女人。
“巡道,詩兮,好的,我知道你在。”
“巡道,趙甲,好的,我也知道你,話說回來,你還挺出名的。”
這個人是真的厲害,每一次上來都能撈得盆滿缽滿,不過他也是最弱的,他是買下的官位。
“巡道,瞿思德。”
“我。”高瘦男人發言。
好的,人齊了,按理說早就應該齊了,但是偏偏周巡道想要省錢,讓他們自己找方式過來,越省越好。
“我們-來說一下這一次的行動計劃,數十個惡鬼衝出了地獄,他們會對陽間造成很大的影響。所以,閻王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它們捉拿歸案。”
“可是……”所有人正襟危坐。
“裡面混進去了一個東西。那是從那個地方跑出來的上古的妖魔。”
“難道是?”趙甲想到了一個地方,“封印之地。”
“沒錯,而且,這隻妖魔沒辦法顯示紅光,所以它可以像是平常人一樣走在馬路上。”
“那這怎麽抓,看都看不到它。而且,上古妖魔誰可以抓住它啊?”
“不用怕,有我在,我有一件法器。”
周巡道拿出了一個小盒子,盒子上有著靈力波動,他念誦咒語,“陰陽兩界,巡道來巡,開!”
裡面是一枚印記,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泰山王印。
四周的人都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趙甲驚訝道,“周大人不愧是七殿泰山王面前的紅人啊,連大印都借給你了。
”周巡道把盒子收起來,“這就是一個空殼子,沒有什麽大用處,頂多是通過這個大印把我上司泰山王董的法身召喚出來,而且最多一炷香的時間。至於平時,也就嚇唬嚇唬沒見過世面的惡鬼,像地獄裡逃出來的,想都不用想,不可能起作用。”
眾人投來失望的眼神。周巡道看向趙甲,“你把這一次要抓捕的惡鬼的名字讀出來。”
“好的,章靈之,150業績。吳清臣,150業績。桂真靈,150業績。樸瑤,150業績。莊海,150業績。巫解,200業績加20功德。出逃獓因,500業績,50功德。”
眾人聽到功德,眼前一亮,這可是好東西,有了功德,自己就有機會實力上更進一步。而且,功德大多數是那些大善人才有的,平日裡何其少見?
“咳咳,功德不是那麽好拿的,獓因可是上古凶獸啊,傳說這東西生長在幽冥,是一種食人怪獸,樣子像牛,顏色很白,長著四隻角,身上的毛很長,就像披在身上防雨的蓑衣一樣。這出自《山海經·西山經》”周巡道拿出了一些對講機。
“經費有限,只有對講機了。”
周巡道把對講機分發出去,“C6,詩兮,可以聽到我講話嗎?”
“那啥,周大人,這是普通的對講機,頂多就十公裡通訊范圍,一般情況下就五六公裡有效,這,雞肋啊。”
“好了好了,拿了對講機就走,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眾鬼差被周巡道的氣勢壓迫,紛紛離開。外面的風大了,吹得複古的竹頭簾子嘩嘩作響,這是北風。
黑雲壓迫而來,大雨隨著風打落,擊打在簾子上。他歎了口氣,在雨水打濕的竹簾子上畫了一個圈。
他的手上亮起了一個痕跡,那是半支筆。這個筆是判官的代表,但顯然,只是半個。
他要回去才能當上判官。那個圈突然亮起了光,一本本子從裡面掉了出來。他撿起本子;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陰陽冊。
他翻開本子,上面大部分都是空白,只有這一次的事情的詳細資料寫在上面。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他的兩個任務。
第一個沒得多說,自然是抓捕惡鬼。
至於第二個,上面隻記載了四個大字。他笑了,或許他們那群鬼差都不知道,這一次從來就不是什麽普普通通的和以前也發生過幾次的惡鬼出逃事件。
這一次要嚴重得多。但從這四個字就可以看出來一些端倪。
清理門戶。
這位獓因被放出來絕對不是偶然,如果就連被封印的上古大妖魔出來了都不知道,那麽地府的管理得松懈到什麽程度?
這是有人放出來的。絕對是裡應外合之下。
而且,根據泰山王董的暗示,他聽出來,背後絕對有哪一位閻王的示意。
千年已過,十殿閻王早已不是一條心了。
周巡道不敢想下去,他知道這些人都和封印有關,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找出那個人,不然,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回不去,包括他自己。
周巡道拿出一枚印章,這是他臨行前和另一個女鬼的定情信物。
他記得她說過。“等你回來,我們結婚。”
周巡道閉上了眼,隨後他有堅定地睜開,他一定要活下去。他又一次打開了那份資料。
首先是被他重點關注的趙甲,這是一個有過前科的人,他曾經跑到陽間大肆斂財,向有錢的死鬼叛賣類似教廷的贖罪券一樣的東西,讓他們免受地獄酷刑。
關鍵是每一次都是走特殊通道進入到陰間,很難追查他的錯誤。這個人如果說背後有哪一位閻王示意,他為了利益,絕對做得出來。
第二位是魯邊城,這個人像是他以前的名字一樣,邊城。他是負責封印一帶的巡道之一。
那是遠離地府統治核心的地帶。好巧不巧,封印的破口就在他的轄區裡面。他自然也就成為了一個重大的嫌疑人。
第三位是瞿思德。這個人倒是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他一沒有和閻王有關系,而沒有和封印破口有直接關系,但是,封印破開前幾天,他因為對於陣法的研究很深,所以他前去檢查。
他當時說沒有問題,結果後面幾天,封印就炸開了。
他不太有可能直接作案,破壞陣法,因為他被好幾個略通陣法的鬼差看著,而且,總不至於他的陣法造旨和上古大能一樣厲害吧。
盡管如此,但本著寧願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思想,他也被帶上了。
第四個就是詩兮了。不過在他看來,這不太可能。詩兮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巡道,或許她這一輩子做錯的就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一個錯誤的地點。
她作為三殿下的一名巡道,被派往封印送信,那一天就是封印破開的一天。
周巡道靠著椅背,手裡拿著一支筆。
記得泰山王董對他說過,他是一顆棋子,自然要發揮出它的本分。別看周巡道快到判官了,但是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卒子。
棋子兒的命死不足惜,撞碎了,對於後方的大將來說,一個過河卒都不是的棋子,丟了也就當做讓對面一手了。
這也就是雙方隨手走一步卒的試探,也就是試試水準。
可憐上古大妖,關的太久,空有實力,出去了蹦躂得歡騰,卻還不如他這個普普通通的巡道有腦子。
沒腦子的悲哀啊。
而如果他可以成功過河,那他就又可以當一手賽如車的好棋,苟延殘喘也好,整日醉生夢死任憑背後的棋手推著,擠牙膏似的一步步推著走也罷,在這一場似乎即將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地獄大動亂裡,也就是一個隨手提拔的七殿判官。
他記得他的身份,他什麽都不是。
那麽,這些連真相都不知道的巡道,頭目,以及陰司最底層的鬼差,他們又是什麽?
就像是那兩個頭目,不過是渣滓和犧牲品,不幸被卷進漩渦的可憐人罷了。
不對,他突然站了起來。他總感覺有一個人知道一點真相,或許是他推出來的。那就是趙甲。
他故意晚到,是不是想要甩臉色看,說明他不會聽從他的指令,想要自由,或者說是脫離核心,表明自己不會參與這次鬥爭,當然,也有可能,這就是他的陰謀論,純粹從人性本惡的角度思考的。他坐回了椅子上,難搞啊,頭痛啊。
趙甲的存在,給想要活下去的周巡道的活下去的希望帶來了很大的變數,這個人,太聰明了。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咒罵道,“你個攪屎棍過來幹嘛!”
……
趙甲走上了街,雨水落下,他的手在空中劃過,雨水在他上方兩毫米處滑落。他倒是沒有周巡道這麽多的想法,純粹是看不慣他。
是的,看不慣。
他感覺這個人有點像是做完一桌子菜的母親,看著自己的家人享用。
周巡道就像是這種人,做完把他們叫起來,集合完畢,吩咐任務,然後,就是撒手掌櫃,不管了。
如果說母親看家人像豬,自己要給他喂飽。
那麽,周巡道看他們就像牛,看著他們忙前忙後。他就是給他甩臉子,告訴他,自己不是牛馬,不是他可以隨意擺布的東西。他就是這麽剛,這麽有性格。
路過一家超市時,他看了看裡面的收銀員。那個收銀員正在玩著手機,而她面前是一個男人。
好看的女人總是會吸引他的注目,這是一種天性,不用自卑,不用害羞。
他的目力很好,看到這個女人在追星。
唉,盲從啊,他的認識裡,追星的就是傻逼一樣的玩意。
茶飯不思的有什麽好的。
就像是現在麻木的刷題者,從原本的激情澎湃,變得越來越思緒枯竭,固化。
不對,應該要說的是麻木盲從,和刷題有什麽關系?
他看向那個男人。
“嗯?”他的身上,發出著淡淡的紅光。呵呵,看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向了那個人。他的左手上亮起了黑色巡道字樣的印記。
此時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麵包,這是從旁邊貨架上拿下來的。
“唉,你不能拿!”收銀員回過神來。
“你爺爺的奶奶的爺爺,嘿呦,小爺我愛偷就偷,你管得著?”
收銀員拿著麵包不放,“有你這麽乾事情的嗎,我要報警了!”
“你放手!”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一眾人,包括在超市選購的李無命,他手裡拿著一包再生紙。
大爺的,比原漿紙貴這麽多。這大概就是其中的技術和環保理念作祟吧。就像是降解塑料袋更貴一樣,但實際上使用起來真的不適合作為垃圾袋用。
環保分為極端環保主義和溫和環保主義,所謂極端就是那些神經病一樣上街遊行和進行各種各樣的運動,極度擾亂了人民生活,有種向著神經病發展的趨勢。就像是那些所謂的環保主義者,往路上一躺,又像是抵製筷子的那位。
當然,李無命是支持這種再生紙和降解塑料袋的行為的,平時他也會隨手關燈和關水龍頭。可能是多年苦日子造就的所謂斤斤計較的小市民心態導致的貪小便宜,他不太喜歡自己購買這種東西。
他看著這邊發生的事情,他想不明白現在的人都這麽囂張了嗎?
趙甲走過那個男人,像是好朋友一樣拍拍他的肩膀。他的手上亮起了一團黑芒。
一團黑乎乎的惡鬼被抽了出來,他在他手裡不斷地晃動著,但最後,毫無懸念,被收了進去。
男人倒下,他的心臟還在跳動,但是他靈魂被吃掉,已經腦死亡了。收銀員嚇到了,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還有,但是很微弱。
“喂,醒一醒啊,你別嚇我,我,我什麽都沒做啊!”
任憑收銀員怎麽拍打,他都不醒。這個人不會有什麽隱性疾病吧,怎麽那個人一推就倒下了。
咦?奇怪,那個人呢?這時,已經有人撥打了120和110。
超市經理帶著幾個保安趕過來,他們質問著收銀員,“怎麽回事?”
“我,我什麽也沒做,這個人就想要搶東西。”
“不,不是,是這個收銀員和這個顧客發生了爭執,他想要付款,結果這個收銀員在看手機,顧客等不了了,就和他吵了起來,結果收銀員推了他一把,他就倒在地上了。”
“沒有,我……”收銀員剛要說話,突然覺得這個人說的好有道理,自己好像確實推了他,根本沒有另一個人。
她剛要繼續辯駁,突然,她的手機裡傳來了一聲“只因你太美~~”
眾人:呵呵,還說不是你。
李無命看著這一切,不同的是,他看得更加清楚,他不清楚這是不是他的一項能力,但是,他的右眼中的的確確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能量從趙甲的手裡流出,把一個惡鬼的靈魂拘走了。
這有點像他之前瞎了的時候,用心看東西。
莫非,自己掌握了這個能力?
他剛打算繼續試一試,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正是趙甲。
“你好啊,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