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生記茶餐廳。
李世澤正優哉遊哉的喝著鴛鴦,吃著叉燒飯。
他和李孝勤的倫理大戲已經徹底落幕。
周閏發的囚徒事件並沒能像計劃那樣延續熱度,反倒是讓警方公共關系科的譚sir抓住機會,大秀了一把警隊形象。
李世澤找的那些案底演員被他宣傳成了正面典型。
這些案底人員能夠改過自新,從犯罪道路上重歸正途,首先要感謝的當然就是香江警隊當年的無情打擊。
除了雜志宣傳稿,還專門拍攝了紀錄片用來警醒後人。
譚sir還主動要求,在《監獄風雲》裡客串一個角色,並宣稱會將所得片酬全部捐獻給社會福利機構,用來幫助那些案底人員回歸社會走向正途。
有大腿不抱是傻仔。
李世澤很自然的就搭上了譚sir這條線,整個宣傳計劃全力配合,還承諾如果拍攝警訓需要反派演員,黃河影業願意無償提供。
周閏發那邊遇到了點麻煩,邵氏方面不滿他無故曠工,要給他一個教訓。最後是李世澤出面說服了何嘉駒,何嘉駒到邵氏調停,表示不會追究,才將這件事徹底掀過去。
李世澤擺平何嘉駒也很簡單,給他個角色,勇哥就這麽被替換掉了,由何嘉駒出演烏鴉哥的角色,並開出了一筆不菲的片酬。
共贏局面,大家都開心。
《監獄風雲》的拍攝已經步入正軌,如果不出意外,一到兩周就能成片。
之前王經的劇本出現了點小問題,在片場關了三天后,又繼續蹲了兩天才被李世澤給放出來。
王經電影的特點就是主線劇情薄弱,喜歡賣弄小場景博取眼球,這種片子屬於典型的人保戲,十分依賴演員的個人魅力。
李世澤想要的是強劇情,以戲保人。
王經雖然在這方面不太擅長,但最終還是交出了一份讓李世澤滿意的劇本。
“小李先生。”一個墨鏡風衣男不請自來,坐在了李世澤的對面。
李世澤有些戒備,問道:“咱們倆認識嗎?”
“以前不認識,但以後咱們倆會常來往的。”風衣男遞給李世澤一張名片。
“私家偵探。”李世澤眼皮一跳。
“是你父親請我幫忙調查你的,我已經取了你的頭髮,送到醜國專業機構做了DNA檢測,這是檢測報告。”風衣男從背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李世澤的面前。
李世澤一句話不說,就眯著眼睛看著對方。
他猜想過。
李孝勤作為真大佬,對他這個冒名頂替的假兒子一笑而過。
或者懲戒一番給他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但找私家偵探驗DNA是什麽操作?
連他自己都信了?
難道無風不起浪,真如某本八卦雜志所說,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個僅穿了一雙白襪子的女人悄悄的溜進了他的房間?
就算李超人連自己都吃不準這段關系,要驗下DNA才能最終確定。
那面前這位私家偵探又是什麽目的?
“你就不想把報告打開看看嗎?”風衣男一臉的耐人尋味。
李世澤權衡再三,最終說道:“我不感興趣。”
風衣男見李世澤不上鉤,有些著急,便小聲說道:“我知道你是假的,但這DNA報告可以是真的,咱們兩個合作削李孝勤的錢,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你是真不想活了。
”李世澤起身離開,沒有半點猶豫。 “四六。”
“三七開總行了吧!”
頂著李超人兒子的名頭招搖撞騙是一回事,把李超人當凱子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世澤頭都沒回一下。
……
三日後。
兩輛遊艇一先一後從奇力島香江遊艇會出發,各自航行,最終在公海碰面。
趙榮曾吐槽道:“勤哥,不就是見個私家偵探,至於這麽小心嗎?”
李孝勤登上趙榮曾的遊艇,伸著脖子,往船艙裡面看,說道:“咱們香江的狗仔無孔不入,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別看了,就我和馮偵探兩個人,這一路都是我開的船,累死了。”
“李先生您好。”
馮偵探滿臉激動,主動上前和李孝勤握手,他今天西裝筆挺倒是沒有穿風衣。
沒錯。
他就是之前找李世澤合作,要一起削李孝勤凱子的老千。
“別客套了,趕緊進正題。”李孝勤十分敷衍的和馮偵探握了下手,然後扭頭對趙榮曾說道:“你嫂子已經開始懷疑了,說我最近總和你混在一起隔三差五就出海,到底是去釣魚還是去會嫩模,談完我得早點回去。”
“你們倆裡面談,我就不參與了。”趙榮曾主動避嫌。
“趕緊進來吧!”李孝勤瞪了趙榮曾一眼,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你操辦的,你現在想避嫌,避得了嗎?
三人進了船艙。
“李先生,DNA我已經幫您送到醜國驗過了,結果如何還是您親自看吧。”
李孝勤接過文件袋,屏住呼吸,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打開。
文件是全英文的,這當然難不住李超人,連翻幾頁直接看最終結果。
“中了?”趙榮曾也很緊張。
“中…了。”李孝勤此刻的心情五味雜陳,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痛苦,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他真是我兒子。”
趙榮曾看向馮偵探提醒道:“事關李先生聲譽,這件事一定要保密。”
馮偵探說:“放心吧,李先生身份敏感,我送檢的時候用的都是假名。就算有人跑去醜國查檢驗記錄,也一樣查不到的。”
李孝勤把文件往前翻了翻,用的還真不是自己的名字,頓時輕松不少。
“很抱歉李先生,未經您允許我私下接觸了一下小李先生,因為他母親的死他似乎很恨您,並不打算跟您相認。”
“他母親……是誰?”李孝勤老臉一紅,問了一下連他自己都難以啟齒的問題。
“小李先生的母親是從大陸非法移民到的德州,十年前就因為癌症去世了,資料很難查的。我托我醜國的偵探朋友幫忙,最終只找到了這個。”
馮偵探遞給李孝勤一張照片。
“這是當地人幫忙做的人像拚圖,小李先生的母親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趙榮曾問道:“有沒有點印象?”
“好像有那麽一點印象,就那麽一次,還是十九年前,我實在是記不太清了。既然DNA報告都出了,那肯定就沒錯。”
李孝勤的腦子很亂。
“李先生,調查結果就是這樣了,你們父子關系如何修複我也幫不上忙,您看什麽時候方便把費用結一下。”
馮偵探這是在索要封口費,這也是他這一系列迷惑行為的真實目的。
假的還怎麽要錢?
只有把報告做成真的, 才能要到封口費。
可惜的是本來應該有張長期飯票,現在只能變成一錘子買賣。
趙榮曾一揮手說道:“什麽時候啊你要錢,到外面等著吧,少不了你的。”
馮偵探離開,到甲板上望風。
船艙裡只剩下李孝勤、趙榮曾兩個人。
“榮增,我到底該怎麽辦啊?”李孝勤徹底失了方寸。
趙榮曾如實說道:“我的方法對你來說不管用,在私生子方面我都是一概不認,只是在經濟方面給一筆補償,再給私家偵探一筆封口費。”
“你的問題是,李世澤這小子對你怨念太深,他不想認你,你給錢他也不會要的。”
“除非你有膽子回家跟嫂子攤牌讓他認祖歸宗,說不定還有點轉機。”
“我……”李孝勤十分自責。
“勤哥,你經常說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
“現實是,這些年你在香江大富大貴人月兩團圓,人家娘倆在醜國釘馬掌、掏馬糞。”
“李世澤這孩子八歲就沒了娘,異國他鄉,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才能熬到今天。我要是他我也不認你,我得讓你內疚一輩子!”
“但話又說回來,世界那麽大,他既然願意回到香江發展,就說明在心裡還是認你這個父親的。”
“孰輕孰重,反正我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自己權衡吧。”
趙榮曾站起身來,扶著後腰。
風水輪流轉,被老李笑話了十幾年,今天我也樂呵樂呵。